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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的岛(近代现代)——金风柳

时间:2025-10-12 06:24:58  作者:金风柳
  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女生。
  她的声音过于高亢刺耳,突兀地划破寂静的夜色。陆屿原本神志昏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脏很快“突突”地跳起来。
  不远处的场地架起大灯,灯光漫射到女生咧到耳边的嘴角,眼睛里冒出两点光。
  温简之把陆屿护在身后,拧着眉满是不悦。
  “陆老师在工作,请你不要打扰。”亭亭开口道。
  没想到女生绕过亭亭,执着地把信举到陆屿眼前,又看了看温简之,兴奋道:“你是不是影帝温简之?你怎么也在?”
  温简之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屿伸手接下了信,拍了拍温简之的胳膊以示安抚。
  “信我收下了,感谢你的心意。下次不要追到片场来了。”
  陆屿声音温和,带着些气喘和低咳。
  温简之不欲过多停留,扶着陆屿绕过那人。
  “陆老师,我的信一定要看!”女生在后面精神亢奋地喊着。
  车上温暖的灯光打开,陆屿忍不住地咳嗽,心脏跳得没频率,让他有些难受。
  “宝贝,现在吃得下饭吗?你太久没吃东西了,身体受不了的。”
  温简之尝试着把保温盒打开,这次陆屿没再反胃。
  温简之让陆屿好好在椅背上靠着,自己一勺一勺地把饭菜小口地喂给他。
  就这样喂了小半碗,陆屿终于恢复些力气,手不再出汗颤抖,便摇摇头说吃不下了。
  他看着手里那封信,白色的信封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心。
  温简之皱眉,觉得有些怪异。没等他说话,陆屿已经把信封打开。
  里面的照片掉落出来,是网上疯传的、陆建国给他拍的luo照。
  照片里的陆屿眼睛被挖去,皮肤上被刀划了一道一道,背面写着:污点艺人陆屿,滚出娱乐圈。
  温简之第一时间就把照片从陆屿手里抢过来扔到身后,然后抓住陆屿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宝贝,没事,没事,看看我。”
  陆屿的脸已经完全褪尽血色,微张的嘴唇有些颤抖。他缓了几秒才抬头看着温简之,扯开嘴角摇了摇头,示意温简之放心。
  温简之仔细看着陆屿,虽然没有流露出半分痛苦或是害怕,但他根本不相信陆屿没事。
  突然陆屿神色一变,跌跌撞撞地跑到车门边。温简之手中一空,随即反应过来紧跟着陆屿下车,但还是晚了一秒。过高的台阶让陆屿摔在地上,然后一下子吐了出来。
  温简之揽住陆屿不让他脱力栽倒,怀里的人浑身软得像水一样,好在没有像上午一样止不住地呕吐。
  只是好不容易吃的一点东西又全数交代了出来。
  后面四十分钟的路程上,陆屿一直闭着眼睛。开始的时候温简之叫了他几次,他每次都睁开眼睛回应,眼神清明着没有晕过去,于是温简之也不再一直打扰他。
  后半程的时候,陆屿突然发起烧来,怎么叫都叫不醒,鼻息都灼热着。
  温简之心里着急,只能让司机开快一些。
  终于到了山语苑,温简之把陆屿抱下车,医生已经等在卧室。
  等到给陆屿检查一番又挂好针,天已经完全黑透。
  “去调片场的所有监控,给我查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温简之交代电话那头的奇奇,“证据留好,再查查有没有其他案底,或者找个什么方法,都好,把她送进去好好改造。”
  温简之站在卧室的阳台,任由寒风袭卷而来。
  那张恐怖的照片印在温简之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让他在凛冽的冬夜里平白出了一身冷汗。连他都这样,那陆屿呢?都是陆建国犯下的罪恶,为什么要陆屿来承担……温简之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陆建国也送进监狱。
  被他紧攥着的手机又开始震动,温简之疲惫地接起。
  “简哥……”
  电话里的声音被风模糊,可是温简之还是听清了。他惊愕地抬眼,第一时间是去看陆屿。
  阳台外的卧室响起一阵巨大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温简之冲出去,看见陆屿滚落至床下,输液瓶碎了一地。
  他抱住陆屿,只见对方眼神空洞,一遍又一遍地低喃着。
  陆建国死了……
 
 
第59章 燃烧
  陆屿静静地站在殡仪馆大厅,看着头顶的液晶显示屏。
  温简之去殡仪馆的门卫室临时要了热水装进保温杯,又加了些蜂蜜。
  “乖,喝一点。”他见陆屿的脸色实在很差,心里一阵阵担心。
  昨天接到陆建国死亡的消息,开始的时候陆屿并不相信。
  对方是常和陆建国一起打牌的邻居,约好了却不见人,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送到医院说是突发心脏病猝死,然后又送回了家里。
  “是不是陆建国在骗我?陆建国怎么会有心脏病?是不是因为他受不了了所以要逃走?”陆屿一遍遍地问温简之。
  温简之的一颗心悬着,只能抱住陆屿,告诉他别怕。
  陆屿却没像温简之担心的那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压垮,反而很快镇定下来,连夜定了机票。陆家村没有殡仪馆,他又辗转着花了很多钱托人把陆建国的遗体运到临市。
  陆屿再见到陆建国就是火化之前。
  确实是陆建国。
  只不过看来这七年过得也并不怎么样。
  眼窝深陷,整个人都干瘪着,躺在那里。
  陆屿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陆建国再也不可能用力钳住那块骨头,让他动弹不得。
  “陆建国,火化中。”
  头顶的显示屏出现了一行字。
  他和陆建国之间的恩怨,最后被这六个字草草了结。
  陆建国的骨灰最终被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陆屿拒绝了工作人员推荐的骨灰盒,直接把袋子装进大衣口袋。
  陆屿和温简之要走十几分钟的路程下山才能到停车场。
  山上风很大,陆屿的脸被吹得煞白。
  温简之脱下自己的外套给陆屿穿上,发现陆屿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屿的大脑一片空白,被山风吹得头痛欲裂。口袋里那一小袋灰白色的粉末被他用力攥着。
  ……该去怨谁呢?
  他永远也不可能等到陆建国的道歉。
  两人终于下了山,温简之开车到市里买了点吃的,陆屿只喝了一口粥就说吃不下了。
  临市离陆家村还有两个小时的车程,越是临近村子,道路就愈发崎岖。租来的车到底配置简单,颠簸感很重,温简之只能放慢车速,时刻注意着陆屿的状态。
  原本陆屿靠坐在椅子上,可慢慢地,他开始坐立难安。车子驶入熟悉的村口,陆屿直接把椅背慢慢抬起来,让自己坐直。
  陆屿在紧张。
  十二月末的南方村庄泛着那种低饱和度的暗绿和枯黄,周遭落败而萧索,像是梦境中才会出现的那种诡异景象。
  上一次回到这里……就是七年前的那个春节。
  这么多年过去,这座偏僻落后的山村好似被时间遗忘,一切都跟陆屿离开时别无二致。道路逐渐变得更加狭窄,最后温简之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我小时候就在这里长大,还没带你来过。”
  村子里几乎没有年轻人,偶尔有几个老人出来晒太阳,也早已不认识陆屿。
  在这个村庄里,陆建国死了,陆知雨也被所有人遗忘。
  温简之沉默地走在陆屿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
  “小时候会沿着这条路去上学,要走好远。”
  “以前的时候那边是一条河,妈妈经常带我去踩水。”
  陆屿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但仍然跟温简之分享着他所记得的一切。不知道这能不能算是弥补。
  最后两个人终于站在陆屿曾经的家门前。
  院门远比想象中要破败,只剩下几根稀疏的木条乱七八糟地钉在一起,陆屿没什么犹豫地推开门,没回主屋,径直走向仓库。
  温简之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哪里。
  他也见过——是陆屿被拍照片的地方。
  满是灰尘的仓库终年没有阳光,仿佛地牢一般分外阴冷,只有一扇小小的方窗透入一束光亮,窗户上剩了几块尖锐的碎玻璃。
  温简之站在窗户下面朝上看,他不知道七年前陆屿曾经想过用这几块玻璃就此了结。
  陆屿走到角落的木柜子前,双手抚摸上那沉重的拉环,然后狠狠一拉。柜子里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堆成一座小山
  温简之看到无数张照片、底片掉落出来,上面都是陆知雨。他的心揪起来,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
  “抽支烟。”陆屿说。
  “小雨,你——”温简之看着陆屿,浓眉拧着,眼睛里满是担心。
  陆屿突然笑了,从温简之的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拿起一张自己的照片。
  火苗窜上泛黄的相纸,陆屿的脸被火光映上温暖的色调,他看着照片里自己带着惊惶神色的脸被湮灭。
  所有照片和底片都被陆屿点燃,最后装着陆建国骨灰的袋子也被扔在上面。
  浓烟呛得陆屿咳嗽起来,温简之带他出去,见陆屿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咳出的泪水挂在眼睑却没有流下来。
  主屋里,所有的柜子都开着,床上肮脏的被褥胡乱堆叠,显然在陆建国死后已经被人洗劫一空。
  陆屿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景象,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团灰扑扑的红线上。
  是一条用红色、金色细线编织成的手环,不知道被人踩过多少次,静静躺在角落里。
  那条手环缠绕在陆屿的指尖,小小的一圈,显然是小孩子戴的东西。
  陆屿知道,这是他小的时候林溪和陆建国在庙会上给他求的那条。
  说可以保佑一生平安顺遂。
  “小雨!”温简之见陆屿起身的时候晃了晃,赶紧扶住他。
  从昨晚到现在,陆屿就只吃了那一口粥,温简之心里着急,却不知道怎样才能让陆屿好受一些。
  “走吧。”
  没想到陆屿先开了口。
  他们站在破败的院落里。
  最开始的时候,有一家三口幸福地住在这里;然后林溪先离开了,这里变成了陆建国施虐的囚笼;最后陆建国死了,或许陆屿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我们今晚就回去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
  面对陆屿的恳求,温简之实在有些犹豫,昨晚他们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到达临市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又辗转奔波在殡仪馆和陆家村,现在又马不停蹄地回去……
  “你会不会很累?”陆屿又问。
  “我不累,小雨,可是你——”
  “那我们快走吧。”
  陆屿一边说着一边订了机票。
  温简之又开了快三个小时的车到了临市机场,陆屿还是什么都吃不下去,温简之怕他上了飞机难受,只能又喂给他一杯蜂蜜水。
  温简之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陆屿上了飞机没多久就昏睡过去,温简之托着他的脸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就这样睡了一路。
  其实陆屿并不完全是睡着,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毫无意识,飞机下降准备着陆,巨大的失重感让他一下子惊醒。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陆屿难受地皱起眉,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此时飞机猛地着陆,伴随着剧烈的颠簸,陆屿的心脏像是被拧紧了,他倏然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机舱灯光已经亮起,他还枕在温简之的肩膀上。
  “我们快走吧。”
  下了飞机,陆屿脚步有些虚浮,被温简之扶住时还是这样说着。
  老李开着那辆枪灰色的SUV,最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山语苑。
  一进屋子陆屿就径直穿过客厅,去了温简之的卧室。温简之心里发慌,紧跟在陆屿后面。
  陆屿想要把温简之反锁在外面,被他用手挡住了。陆屿也不挣扎,转身走向衣柜。
  温简之终于知道陆屿要做什么。
  他想起自己刚从国外回来的那天,陆屿无助地躲在衣柜的角落,温简之强忍着心痛,轻声哄道:“小雨,小雨,来我这。来我这里,好不好?”
  陆屿保持着打开衣柜的姿势,闻言动作明显一僵。
  从得知陆建国死讯的那一刻起,陆屿便后背发凉,冒着冷风,总感觉无依无靠的,需要一个很小很小的空间才能感觉安全。
  两人沉默着僵持许久,最后陆屿终于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温简之。
  “去你那?”
  陆屿身上的毛衣是昨晚温简之给他穿的,稍长的头发搭在额前和后颈,显得很乖。褪尽血色的脸上只有眼睛和头发是黑的,让他看起来更加的可怜。
  “对,宝贝,来我这里。”温简之一遍一遍地鼓励着陆屿。
  最后,陆屿终于迈开脚步,跌跌撞撞地扑进温简之的怀里。
  温简之抱紧怀中瘦弱的身躯,提起的心脏终于稍稍回落。
  “温简之,为什么……他死了?”陆屿哽咽着、颤抖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能叫着温简之的名字。
  “好讨厌……真的好讨厌……”陆屿一贯地隐忍着,那股不上不下的气哽在胸腔里让他快要窒息。
  “哭出来,宝宝,难受就哭出来。”温简之拍着他的背。
  “温简之……我差点就和他一样,你不知道吧,我以前真的很坏,我根本不是你见到的那样。他打我,我就打死院子里的鹅。他是恶魔,我也是。可是我努力在变好了,但是,但是他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呢……如果他道歉,他能向我妈和我道歉,说不定我就能放下……可是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他就是永远也不要放过我。”
  陆屿终于哭了出来,他终于可以把这些年的怨恨通通倾诉出来。
  “小雨……”温简之哽咽着,他演过那样多的角色,听过那样多悲情的传闻,情绪也曾大开大合,可时至今日,当这一切发生在爱人身上,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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