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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君心(古代架空)——一孤灯

时间:2025-10-12 06:26:48  作者:一孤灯
  在场的百姓们噤若寒蝉,瑟缩着一同望过去。
  黑暗中,缓步走出两道身影。前面一人身着玄衣,两手空空,步伐从容;后面那人身穿白衣,紧随其后,腰间佩剑。
  “来者何人?”持刀站在最前的官差厉声喝问,“袭击衙役乃是重罪!”
  “是么?”玄衣男子缓缓说道,“那不知假传政令,刻意阻滞灾情救援,又该当何罪?”
  官差们闻言,瞳孔骤缩,面面相觑。最前的官差心下一凉,颤声问道:“你……你是何人?!”
  白衣男子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官差,厉声喝道:“见到太子殿下,尔等还不下跪!”
  话音落下,官差们只觉心头巨震,争先恐后扔掉长刀,跪伏在地,高声呼道:“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无人敢怀疑这位“太子殿下”的真实性。虽然他们从未亲眼见过当朝太子,但冒充天潢贵胄乃是诛九族的大罪,谁敢以九族为筹码,逞一时口舌之快?
  百姓们也惊慌失措地纷纷跪下,浑身颤抖地趴伏着。
  唯有萨掌柜静静地立在原地,忘记了言语,也忘记跪拜行礼,面具下的眼眶微微发红。
  两人迈步走出阴影,火光明灭之下,楚祁的神色显得晦暗不明。
  他缓步走到跪在最前的官差身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道:“你,带我们去节度使府。其余人,留在此处参与救灾,若三日内未能挖通矿脉,提头来见。”
  “是……是。”那官差嘴唇翕动半天,才艰难应道。
  “还不快动起来?!”萧承烨扫视剩余的官差,冷声道。
  官差们争先恐后地爬起来,拿起工具,加入到挖掘的队伍中去。百姓们纷纷舒了口气,重新投入挖掘事宜。矿工家属眼含热泪,对着楚祁不停磕头道谢。
  最前的官差连忙翻身上马,谄媚道:“殿下请随小的来。”
  林一从阴影中牵出三匹马,萧承烨收剑入鞘,接过一匹马的缰绳,翻身而上。
  楚祁却没有立即上马,而是走到已然失血休克的那名官差身前,俯下身去,毫不留情地拔出没入他上臂的匕首,带出一道血箭。
  那官差虽已失去意识,却仍浑身一颤。旁边的两名官差不敢吱声,只竭尽全力为他再行止血。
  在场目睹的人均眉心一跳。楚祁却面色如常,将匕首在昏迷官差的胸前反复擦干血迹,方才直起身来,收匕入鞘,转身对着萧承烨笑道:“多谢世子仗义出手,让这华而不实的匕首有了一次用武之地。”
  萧承烨怔愣一瞬,才应道:“殿下不必客气,这是臣分内之事。”
  楚祁微微颔首,迈步走到萧承烨的马侧,搭着他的手借力翻上马匹,稳稳坐在他身后。
  萨掌柜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万般情绪交织。却见楚祁忽然回过头来,轻挑眉梢,对着他道:“愣着干什么?莫不是不会骑马?”
  萨掌柜如梦初醒,连忙讷讷地应声,上前从林一手中接过缰绳,有些艰难地翻上马背,勉强坐稳。
  林一这才踩上马镫,跃上马背。
  马上的官差见状,赶紧举着火把调转马头,在前带路。
  马蹄声渐渐远去,矿脉入口只剩下叮叮当当的挖掘声、板车车轮滚动声,以及偶尔合力撬动的呼喝声。
  甘泉城内,府衙后宅。
  项知府拥着小妾,睡得极为安稳,如雷鼾声阵阵。
  因为一个时辰前,他得知有人私自开挖坍塌的矿脉、试图救出埋藏在其下的矿工时,便迅速反应过来,派官差前去叫停。
  只需再熬上五六日,待那些矿工耗尽存粮,超过求生极限,他便可“义愤填膺”地“违背朝廷新政”,率领官差大张旗鼓地前去救灾,既得了民心,又激起民愤,可谓一箭双雕。
  故而,官差领命离去后,他心情十分舒畅,花了一盏茶的功夫完成了召爱妾进房、恩爱一番、沐浴更衣的一系列动作,便心满意足地搂着爱妾入梦。
  将他从美梦中惊醒的,是房门被踹开的砰然巨响,随即料峭的春寒被夜风裹挟而入,卷走了房内融融的暖意。
  这一声巨响让他的心脏猛烈跳动,仿佛要从胸膛蹦出来。他连忙坐起身,惊恐地望向门口,只见一个修长的玄衣身影立在门口,跳动的火光为那人镀上忽明忽暗的金边,隐约映出俊朗的五官与阴沉的面色。
  小妾也被惊醒,尖叫一声,将头脸缩进被褥中,瑟瑟发抖。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府衙?!”项知府心中惊惶万分,却故作镇定地厉声喝道。
  “太子殿下莅临,还不速速跪下!”萧承烨冷声道。
  项知府只觉脑中轰然一响,彷如受了当头一棒,难以置信地失声问道:“太……太子殿下?!”
  “怎么?本宫是不配让项知府相迎么?”楚祁凉凉开口。
  项知府顿时嘴唇颤抖,浑身冷汗涔涔。他顾不上穿外袍,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褥,赤足下地,行三拜之礼,颤声道:“臣不知殿下莅临,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楚祁将目光扫过床榻上凌乱的被褥,冷笑道:“这怎么能怪项大人?倒是本宫扰了大人的清梦,实在是不该。”
  “臣不敢!是臣未能及时相迎,罪该万死!”项知府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亦或是二者兼之,“寒舍实在简陋,还请殿下移步大堂,臣随后就来。”
  “既是如此,还望知府大人在前领路。”楚祁对他的最后一句话置若罔闻,轻声细语地道。
  项知府咬牙应声,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转身伸出手,正欲拿取外袍和靴子,却听楚祁清了清嗓子。他浑身一颤,动作瞬间僵住,只得收回手,踩着冰凉的地面走到门口,打着寒噤拱手道:“殿……殿下请随臣来。”
  楚祁微微颔首。
  项知府咬着牙关,赤足迈入回廊。刺骨寒风迎面扑来,他身上残存的暖意顿时被扫荡而空。脚掌与如冰寒凉的地面相触,带来刀割般的剧痛,又没走几步便失去了知觉,犹如踩在木质高跷上行走。
  身后的一行人不急不缓地跟着。他迈一小步,楚祁便也迈一小步,步履闲适。平日里只觉后宅尚嫌狭窄,还想换着法地扩充几分,而今却觉得宽大无比,回廊长得望不到尽头。
  ◇
 
 
第187章 没有解药
  待终于走到府衙正堂时,项知府已经觉得无论是手脚,还是头脸,都已结成寒冰,再不属于自己。
  他僵硬地往堂中一跪,随即伏倒在地,心中的寒意却远比身体更甚——太子殿下此时此刻前来,态度又如此冷厉,显然已知事情全貌。若阻滞改革的罪名坐实,怕是死罪难逃。
  正堂内的烛灯被逐一点燃,堂内渐渐亮堂起来。身边走过一双靴子,脚步声缓缓走到堂上,随即传来撩袍坐下的声音。
  萧承烨则在侧面的椅上落座,林一与萨掌柜立在他身后的阴影中。
  带路的官差畏畏缩缩地跪在门口,只期望尊贵的太子殿下不会拿自己开刀。
  项知府伏地不动,一刻不敢抬头。楚祁也没有率先开口,只是倚着扶手,撑着额角,静静看着堂下的项知府。堂内的气氛凝滞如墨,仿佛要让人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楚祁将目光移向门口跪着的官差,慵懒问道:“堂堂府衙,只有知府大人一位官员么?”
  那官差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答道:“小的这就去请其他大人前来!”说完便手脚并用地站起身,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于是堂中又重新归于寂静。
  萨掌柜连日未眠,已然是到了极限,身体摇晃起来。他发狠咬了一口舌尖,刺痛与血腥味一并袭来,才勉强清醒几分。
  楚祁若有所觉地瞥过来,对着林一无声抬手。林一会意,扶着萨掌柜,绕过屏风到内堂暂歇。
  随后,楚祁便撑着额角,闭上了眼。
  项知府不敢动弹,竭力保持着跪伏的姿势。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滑落又流到地上,他却无暇顾及,只在心中反复盘算着如何自辩,才能让对方息怒,减轻几分罪责。
  府衙四处开始喧哗,这样半夜三更的灯火通明还是头一回。陆陆续续地,府衙内的通判、司税官、主簿等官员便整整齐齐地跪伏一地,两股战战,如丧考妣。
  从堂吏手中接过茶盏,楚祁吹了吹茶沫,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甘泉府的春秋笔法可真是高明,矿脉都能写成山脉,硬生生地抹去了其间暗藏的几十条人命。”
  项知府颤声道:“殿下,请容臣解释!是赤岩矿场不顾矿脉实际执意深挖,导致矿脉垮塌。他们向府衙报呈时,声称其中并无矿工,故而臣等也以为并无大碍,才以修缮为由上报。而今听闻殿下一言,才知这矿主竟胆大包天,行此瞒报之事!”
  “是么?”楚祁缓缓饮了一口茶,说道,“可本宫听矿脉入口的百姓说,垮塌当日便有官差前往,得知其中困有矿工,却执意以‘需要朝廷审核用度’为由,拒不施救呢。”
  “是臣的过错!”项知府咬牙道,“未带领下属细细研读新政,衙役们又皆乃武夫、粗鄙不堪,对政令不求甚解,阴差阳错之下造成此等误会,实是不该,请殿下降臣治下不严之罪!”
  楚祁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缓缓说道:“如此一来,知府大人倒真是无辜得很了。”
  “臣句句所言,皆为实情,请殿下明鉴!”项知府重重叩首。
  “是否是实情,容后再议。”楚祁的目光冷冷扫过堂内,语气骤然一沉,“现在,本宫要你整个府衙竭尽全力,不惜一切代价,在最短的时日内救出所有矿工!”
  “臣等领命!”项知府颤声道。
  “滚吧。”楚祁轻声道。
  “是!”项知府艰难起身,与府内其他官员齐齐行礼后,鱼贯退出大堂。
  目送他们离去,萧承烨转头看向楚祁,蹙眉道:“殿下,就这么放过他们么?”
  楚祁冷笑一声:“放过他们?怎么可能。”他稍稍提高声音,唤道,“林一。”
  林一从后堂快步走来,躬身抱拳道:“属下在。”
  楚祁放下茶盏,从怀中摸出一个锦袋,抛到他手中,沉声道:“持我的印信,即刻快马加鞭赶回高昌府,前往云中道驻军营地,面见韩指挥使,令他派兵前来捉拿阻滞政令的逆臣。”
  “属下遵命。”林一将锦袋收入怀中,大步走出大堂。
  楚祁这才站起身,缓步走到萧承烨面前,抬手摩挲他的脸颊,柔声道:“世子累了吧?”
  萧承烨摇摇头,起身拥住他,轻轻抚上他的左肩,眸中满是心疼:“殿下的伤可还好?”
  “无碍。”楚祁笑道,“世子不必担忧,已然恢复如初。”
  “殿下千万要以身体为重,莫要逞强。”萧承烨低声道。
  “放心吧,我好得很。”楚祁反手拥住他,沉默片刻,忽然蹙起眉头,“倒是萨图……看起来不太妙。”
  话到这里,两人才反应过来后堂还有一人,赶紧迈步进入后堂。
  只见萨图侧倒在桌面,唇色苍白,双眸紧闭,呼吸浅促。
  楚祁快步走过去,揭下他的面具,抬手探额,只觉入手滚烫。又轻轻拍了他的脸颊,呼唤几声,发现对方已然昏迷不醒。于是转头沉声道:“烦请世子去寻府医。”
  “是,请殿下稍候片刻。”萧承烨说完,便步履匆匆地绕过屏风,脚步声逐渐远去。
  因着萨图的真容不能示人,在府医诊治开方后,在府衙内寻了一间僻静的客房,楚祁和萧承烨便亲力亲为,轮流照料起他来。
  有了府衙的全力相助,自那个月圆之夜开始,不过两日半的光景,项知府便战战兢兢地叩响门扉,隔着房门禀报矿工的救援与安置情况。
  幸而此次塌陷的位置在矿脉入口,而矿工大多在深处挖掘,半途中又有食物存储,矿脉中亦有暗河可供饮用。
  最终,虽有四名矿工不幸殒命,又有十余人受了或轻或重的伤势,其余人虽惊魂未定,却总算是平安无恙。
  项知府铆足了劲地想要将功补过,故而斥巨资抚恤已故矿工的家属,又请城中最好的大夫为伤者诊治,再亲自带着重礼逐户拜访家住在城内的矿工,还为萨图带来的几十名矿工发放银钱。赤岩矿场的的矿主也紧随其后,轮番抚恤、赠礼,此事总算是勉强平息了下来。
  楚祁不置可否地听完项知府的汇报,便语气淡然地让他离去。
  项知府以为一切已然尘埃落定,舒了口气。随后,山珍海味、名贵药材及一应补品不要命地往房里送来,说是替甘泉城的百姓感念萨掌柜的大恩大德,楚祁也笑意盈盈地照单收下。
  萨图从浑噩中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楚祁坐在榻边矮凳上,撑着额角打盹的模样。他的心头悚然一惊,猛地掀开锦被,翻身跪伏于床榻之上,颤声道:“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楚祁迷糊地睁开眼看向他,眼神好一会才恢复了焦距,语气淡然:“躺下吧,你需要好好修养。”
  “是……”萨图讷讷地应道,随即重新躺回枕上,盖好锦被,低垂着眼眸。
  “我没记错的话,半年之期已到了吧?”沉默片刻,楚祁忽然开口问道。
  萨图的面色骤然有些苍白起来,低声道:“是……奴才本欲前往高昌府寻殿下,却不料途中听见矿脉垮塌,故而耽搁了时日。”他抬眼看向楚祁,语气中带着几分惶恐,颤声解释道,“奴才并非未尽殿下之命,只是将一应银钱花费在了——”
  楚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语,温和道:“我都听府衙说了。你以一己之力雇佣劳工,这不是过,反而是功,又怎会怪罪于你?”
  萨图的眼眶一时有些泛红,低声道:“多谢殿下体恤。”
  “你不怕死么?”楚祁直勾勾地看着他,沉声问道,“矿难发生之时,离十五之期已不足五日。”
  萨图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才自嘲一笑,说道:“自然是怕的。”他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又道,“可是奴才这条贱命,本就是苟且偷生,多活一日便赚一日。若能以奴才一条贱命,换得七十余条性命,也算是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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