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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张家所谓的长生信仰崩塌了,有大部分人认为张家守护的东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想要脱离张家,并且质疑“张起陵”的存在。其实我也不明白张家在守护什么,这个最终秘密似乎只有族长知道,迫于无奈,我和张起陵带着一部分张家人去了德国避世。
在柏林我们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他皮肤很白,长得不错,就是有点流氓,我其实很喜欢他的眼睛,因为他总带着笑,但我能从他眼睛里看到别的东西。
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变成了三人行,那个流氓的家伙叫做齐格墨琰,听说他是满旗贵族的后人,本以为很有钱,没想到老是来我们这蹭吃蹭喝。
又过了两年,我们回国了,齐格墨琰也跟着我们一起,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他是长生者。
我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总是笑着和我说不知道,久而久之我就不问了,因为我发现他好像也很想知道。
张家发生了内乱,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会联合外族人来整治自己的家族,所幸还是有一部分张家人愿意继续追随张起陵的,包括张海客在内的海字辈家族,也都在默默支持着。
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张家开始没落了。
但我隐隐感觉到,似乎有另外的力量,导致了张家的分崩离析。
由于上代张起陵突遭变故,这个秘密并没有传达到这任张起陵口中,所以我和张起陵只能自己去找。
我们三个去了长白山,忽略地下埋葬的亡魂,那里风景其实很好。
齐格墨琰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说风太大听不见,他笑了笑就不说话了。我对张起陵也说了一句话,但当时风真的大,他好像回了什么,我是真的没听清。
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打开了青铜门,但张起陵说这是他的终点,不让我们再跟上去,我又想起几十年前那场大雪了,无论如何,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
进去前,我告诉齐格墨琰:“其实我听见你说的话了,不过,如果我能带他出来,再考虑怎么回答你。”
那是我第一次看他没了笑容。
第62章 标题来咯
林中传出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头顶是浓重的黑色,枝丫和藤蔓纵横交错,在夜色笼罩下显得骇然。
张鹤玉夜视还不错,死死盯着前方忽闪的身影,一手拉着吴峫极速追赶,心中始终有股异样感,但这种情况没办法深想,在这雨林里走散是极为不利的。
陈文璟和张起陵在林中奔跑犹如在家一样,穿梭在树木的缝隙里,像泥鳅一样灵活,胖子落下一些,还是紧跟着跑。张鹤玉毕竟拽着个吴峫,身上还是被一些尖锐树枝刮伤,略显狼狈。
而此时的吴峫喘着粗气,眼前一片天昏地暗,要不是张鹤玉带着他跑,早就已经跟丢了。吴峫只是个普通人,体质也一般,他的最强大脑现在起不到半点作用,周围漆黑,只有手中的温热手掌提醒他不是一个人。
“砰——”
张鹤玉听见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手被拽了一下强制松开了手。回头一看,吴峫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双手捂着额头,痛苦的呻吟起来。
张鹤玉皱了皱眉,张起陵和胖子他们的身影不见了,只能依稀听见穿过灌木丛的声音,已经辨别不清方向。
吴峫被撞的眼冒金星,蹲在地上喘了半天,抬眼看了看四周,根本看不清方向,顿时心急如焚,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阿玉?”
张鹤玉叹了口气,回答了一句“我在”走过去蹲在吴峫面前,手搭在吴峫额头上,说:“我看看撞得严不严重。”
吴峫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凉触感,鼻间还能闻到张鹤玉没完全被泥巴掩盖的淡淡体香,脸不自觉的热了起来,心跳如雷。
张鹤玉轻轻摸了摸,有些肿,皮都蹭掉了一块,看来撞得不轻。
“人我们是追不上了,咱们一会想办法找找胖子,他可能也跟丢了。”张鹤玉说。
吴峫声音有些轻微嘶哑,感受着身边人的气息,轻声回答道:“好,他们应该还在附近,我们……”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鹤玉忽然捂住了嘴。
张鹤玉警惕地看向身后,示意吴峫不要出声,拿着矿灯照了照,身后一片浓雾,什么都看不清楚,吴峫什么也没听到,正疑惑之际,浓雾中有人叫了一声:“小三爷。”
声音有些尖细,像是扭捏的女人发出的声音。
吴峫被吓了一跳,心里一阵发毛,下意识问道:“文璟?”
张鹤玉感觉不对劲,拦住想要上前查看的吴峫,这声音离得很近,如果是人早就现身了,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是野鸡脖子在学人语,引诱他们进蛇窝。
张鹤玉小心翼翼拔出匕首,向前走了几步,没发现鸡冠蛇的踪影,过了几分钟才收回匕首,拉着吴峫往一个方向跑去。
其实他也分辨不清张起陵他们的方位了,但鸡冠蛇已经盯上他们,得马上离开。跨过了几道灌木丛和藤蔓,张鹤玉和吴峫的左边又想起一道声音:“天真?”
张鹤玉他们立即停下来看了看对方,能这样叫的只有胖子了,难道胖子已经遭遇了不测?
张鹤玉把猜测说给吴峫听:“这野鸡脖子会学人说话,胖子可能在附近,也许已经被袭击了,你留在这等我,我去看看。”
吴峫想跟着张鹤玉一起,但想到自己菜鸡又倒霉的体质,不想给他拖后腿,还是应了下来,嘱咐张鹤玉小心点。
张鹤玉点点头就抽出匕首向前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不稳,一头栽了下去。
第63章 泥潭
这一跤摔的猝不及防,张鹤玉差点没反应过来,但奈何断崖上全是青苔,根本没有可以抓的东西,匕首也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混乱中张鹤玉头磕在石头上,立即晕了过去,砸落在布满淤泥的混水潭里,被湍急的水流扯着往下游卷。
吴峫只看到张鹤玉翻下去的残影,接着周围又陷入黑暗。他急忙提着矿灯跑上前,借着灯光依稀可以看见下面的泥潭,断崖不算太高,但水流有些急,不是有井口就是有断峭陡崖,张鹤玉要是被水流带走,不死也会半残,但他看不清张鹤玉的位置。
低头暗骂一声,“死就死吧!”找准了位置,吴峫就这么跳了下去,利用匕首做了个缓冲,落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会有这么矫健的一天,后来再提起来,胖子说天真为爱跳泥潭进蛇穴,完成了天真到勇敢天真的蜕变。
吴峫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张鹤玉的名字,一点回应都没有,猜到张鹤玉一定是晕了,急忙抬着矿灯寻找他的身影,这一看就发现水潭里到处都是尸体,有几具甚至是新鲜的,穿着跟胖子一样的行军服。
意识到这是吴叁省的队伍,吴峫升起一股不安,这里极度危险,必须尽快找到阿玉带他离开。
还没等找到张鹤玉,吴峫被突然砸下的巨物溅了一身泥水,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半死不活的王胖子。按吴峫的性子,胖子跟他出生入死,就算死了也不能把他丢这,做了一番斗争就靠近胖子把他翻了过来,发现人被蛇咬了没死,瞬间松了口气,但同时心又凉了半截,如果是蛇把他运到这,说明这可能是蛇窝,也许会有大蛇或者其他野兽。
想到这吴峫内心更加恐慌,不知道三叔有没有中招,还有阿玉,会不会已经……
吴峫心中有股无法言语的酸涩和无力,人遇到困境难免会控制不住情绪,此刻他已经有种想哭的冲动,但还是强行镇定下来,把胖子拖上岩石,随即又踏入水潭寻找张鹤玉。
张鹤玉是被呛醒的,咳了一嘴的泥,里面还掺杂着几根头发,一阵恶心,缓过来才发现自己身处泥潭边,脚卡在石头缝,这才没有被泥水带走。
待看清楚周围后狠狠蹙了蹙眉,这他妈自投罗网来了,这不就是那蛇用来产卵的产房吗?
随即拔出脚踩上一块比较大的石头,观察四周有没有可以上去的地方,冷不丁看到一个人影在泥潭里缓慢移动,顿时戒备起来,捡起了一块尖锐的石头,准备放手一搏。
“阿玉?”是吴峫有些急切的声音。
张鹤玉愣了一秒,向那人靠近,随即不满的问道:“吴峫?你怎么下来了?这下面很危险!你……”
吴峫见到张鹤玉很是高兴,还没等张鹤玉说完就急切的抱住他,说:“阿玉,我终于找到你了!还好你没事!”
张鹤玉懵了一瞬,还是回抱一下,拍了拍吴峫的背,无奈地说道:“亏你平时智商挺高,分析得头头是道,这次这么莽撞,胖子叫你天真还真没叫错。”
吴峫没反驳,只是拉着张鹤玉回去刚刚那个地方,见到了只吊着口一气的胖子,蛇咬在脖颈,所幸没有咬中大动脉,伤口也很浅,虽然毒性强,也还能让他活一阵子。
又摸了摸胖子的腹部,发现有些硬硬的,甚至鼓了起来,还有些细微的蠕动,脸色一变,随即招呼吴峫把人扶起来,用手抠了抠胖子的喉咙,胖子立即哇的一下吐出一些绿水混着卵一样的东西,重复多次直到干呕吐不出东西为止。
“胖子这是…被蛇下卵在肚子里了?难道这里是野鸡脖子的老巢?”吴峫扒拉了一下蛇卵说道。
张鹤玉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他们的老巢我不清楚,但是我们要是长时间呆在这,也会跟这些人一样,变成它们的产房。”
两人扯了一些粗藤蔓过来,准备架着胖子,然后他们俩爬上去将他慢慢抬上去,准备好一切后,吴峫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地面上的雾气都没有之前那么浓郁了。
张鹤玉拿着矿灯照了照,发现潭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了变化,腾出一股黑气,黑气中若隐若现的尸体竟然在动,似乎是潭底有个东西在活动着。
两人顿感不妙,但现在的处境又十分尴尬,不能逃跑,只能咬紧牙关警惕的看着,不确定黑气有没有毒,就撕下一些衣服条条,沾点泥裹在鼻间,给昏迷的胖子也做了一个。
被黑气笼罩的潭水中央发出一阵水搅动的声音,有些低沉,听着好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水声越来越响,一个巨大黑影慢慢向他们靠近,张鹤玉脑子极速运转,想着绝处逢生的可能性,吴峫手心发汗,已经开始腿软了。
三人身上绑着藤蔓,一会要是被怪物抓到,估计一个都跑不了,这怪物兴许也是第一次吃到串串。
张鹤玉思考一阵,眼看巨大黑影就要到跟前了,猛地推了吴峫一把,吴峫被湍急的水流带往下游,紧接着胖子也被拖了下去,张鹤玉最后被拽走的那一刻,一只大鳌猛地朝他钳过来,如果不是被拽走,此刻他已经尸首分离了,那究竟是什么怪物,谁也没看清。
耳边只剩咆哮的水声。
张鹤玉之前观察的时候就发现下游是井道,不知道有多高,井口是一个兽面石雕,井道互相交错,下面应该会有另外的空间,他只能赌一把,毕竟摔死总比被吃好。
三人直直摔进兽口中,张鹤玉在最后,用手抓住一块岩石,但下面两个人太重,他感觉腰都快被扯断了,手几乎抓不住,硬生生做了个缓冲,指甲几乎都翻了起来,指尖已经血肉模糊,上面水花翻腾,怕是那怪物又来了,张鹤玉才立即松了手。
三人就这么被湍急的水流带着摔下一个个下坡,翻了十几个跟头,终于被摔进一个地下蓄水池里,四周井道口是巨大的泄洪,水花四溅,声音震耳欲聋。
第64章 番外上
“你先回去,如果我能活着出来,再答复你。”
这是张鹤玉进去前对齐格墨琰说的最后一句话。
齐格墨琰想,这张家世代守护的终极,总归不会对张家人有威胁,更何况哑巴也在里面,他会护他周全。
但他还是足足在门前等了一个月,一向讨厌黑暗的他,就这么蜗居在一处勉强能容下他的裂隙中,身上的食物所剩无几。经历了一个大时代的他,见证过很多残酷但避免不了的事实,享受过雍容华贵,见过人吃人的大饥荒,也窥探过人心。对这么一个人上心,还是头一次,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或许人心都是潜移默化的吧。
一个半月,青铜门依旧泛着寒凉,门隙严丝合缝,一点要打开的迹象都没有。齐格墨琰衣服已经破旧不堪,尽管皮肤被冻的皲裂红肿,嘴皮也泛白起皮,他还是保持笑容,只是比起之前已经淡了很多。
食物已经耗尽,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否则到时候就是张起陵他们来帮他收尸了。
或许他应该回去研究研究张鹤玉喜欢的青椒肉丝炒饭,要是能带下地就更好了。他在回去的路上做了记号,给当地的人带了话,如果见到他们,就把自己的地址给他们。
再次见到那两人的时候,已经是一年以后的某天,张起陵托人告诉他在长沙会面。
张鹤玉眼睛上蒙着一条白色缎带,隐隐泛着红,似乎下一秒那缎带就会被浸染成血红色。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有些还化了脓,张家标志的手指上是密密麻麻的刀割痕迹,皮肤苍白的像个死人,唯一能证明他活着的,就是微弱的脉搏心跳。
张起陵同样狼狈,甚至身上的伤都没有好好处理,身上几处还有钻进皮肤却被他的血压制而死在里面的蚰蜒,头发长得很长,脸变得粗糙,长了胡茬,衣服还是原来那套,已经发灰了,如果不是那双漆黑的眼睛,还真不容易认出来。
相比下来,张鹤玉就要干净得多,明显有精心处理过,但显然情况更糟。
齐格墨琰脸上的笑容终于没挂住,连接过张鹤玉的双手都微微颤抖,此刻那双常被张鹤玉夸赞的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而后是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绝望。
他的阿玉怎么会这样了?
“我去找医生!”齐格墨琰把张鹤玉放在床榻上,就踉跄地跑出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张起陵眼神一刻不离开张鹤玉,眼睛里泛着红血丝,一向淡漠的他周身却萦绕着浓浓的悲切气息,似是控制不住“砰”的双膝跪下,眼角流出一滴清冷,颓废异常。
“这小少爷伤的太重了,身上有几处骨头像是被剔了,又这么长时间没有处理,已经感染化脓,能坚持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已经是奇迹了,我从没接过伤得这么重的病人,虽然尚有呼吸,这…恐怕也时日无多了。”这个医生已经是长沙城比较有声望的名医,连他都这么说,张鹤玉或许真的要命尽于此。
“请帮他处理外伤,治能治的地方。”张起陵开口了,声音却有一些嘶哑和颓然。
齐格墨琰一改往日轻佻,此刻只是握着张鹤玉的手,眼底一片晦暗,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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