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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长青沉默。
苏蔓一脸无辜的接着说：“但是那也不是我的问题啊，确实是我问的问题她们不会啊。”
“你问的什么问题？”林长青问。
“狗和猫哪个更可爱。”她很认真的说。
“啊？”这算什么问题。林长青有点懵。
“姐姐，你觉得呢？哪个更可爱？”
“都很可爱。”
“非要说一个呢？”
“非要？”林长青想了想说，“我选不出来，养猫的人可能会觉得猫可爱，养狗的人可能会觉得狗可爱，当然也会有人觉得都不可爱。我的话，我没养过猫也没养过狗，不了解它们。但我觉得它们都挺可爱的。”
“姐姐你还挺博爱。”苏蔓的长睫毛轻轻扇动，笑了起来。
“……”
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林长青很不理解：“为什么要拿它们来对比，它们各有各的优点。同时觉得它们可爱并不冲突啊。”
“可能是吧，但是我问的时候，她们总会选出一个。等我问为什么的时候，她们就会把另一个的缺点一一都说出来，然后各种贬低。”
“……”林长青嘴角抽了抽。这难道不是你要问的吗。正常人也只会顺着你的话回答吧。
这个小姑娘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啊。林长青很好奇，看到脚边的福宝，她反问她：“如果别人拿福宝和别的小狗或者小猫对比，你会怎么回答？”
苏蔓想都不想立马回答：“这还用说吗？当然是福宝好了，我的福宝是世界上最最好的小狗。”说完，她还笑眯眯地揉了一下小狗的脑袋。
福宝看着她吐着舌头笑了起来。
林长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结果下一秒，面前的小姑娘忽然又看着她认真地笑了起来：“其实不管她们回答什么，我都不想上课。”
林长青皱了皱眉。
苏蔓又笑着说：“但，是你的话我会上。”
林长青抬眼看她，怔住。
“为什么？”她确实觉得给苏蔓上课的这段时间体验感挺好的，并没有遇到其他同学所遇到的情况。
“因为，”像是在思考，她垂眸沉默了几秒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上笑盈盈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声音纯真清甜，“我小姨说你很好。”
林长青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她的背影，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个回答她也算不上意外吧。
她确实挺讨老师喜欢的，苏见芸也确实经常夸她。兴许是她给苏蔓做思想工作的时候，用这个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了，好让苏蔓不要为难她了吧。
林长青忽然觉得苏蔓也许和其他人说的并不一样。她知道，哪怕她先前和她相处的时候一直努力不去想别人的话，但还是有被影响的。上课的这一个多月，她并没有完全对她放松，并没有像先前给其他学生上课那样没有任何杂念的，对她的认识是一片空白一样去和她相处。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带有偏见的。这种偏见并不是因为她特殊的外貌，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漂亮的足以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偏见，仅仅只是担心她会是一个难对付的学生，担心她会给她使绊子，所以一直警惕。
现在她似是忽然醒悟，了解一个人不应该从别人的口中，而应该自己去看，去用心体会的这个道理。尤其是像苏蔓这种，带刺的白玫瑰。
她温柔地笑了：“那我努努力，让你也觉得我不错吧。”
苏蔓整个人不明显地僵了一瞬，受宠若惊般地眨了眨眼睛，几秒后才缓缓回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碰。风停了，四周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林长青说：“我其实挺厉害的。”
第5章
林长青最终也没有留下来吃饭，苏蔓的心情却格外的好，胃口也好，连吃了两碗的海鲜粥。刘阿姨见状高兴得不得了，等她吃完第二碗还接着问她还要不要。
苏蔓摇摇头：“我饱了。刘姨，今天的海鲜粥很好吃。”
“真的啊，那下次接着给你住。”刘阿姨说。
苏蔓立马打住，“刘姨，不能我说一个好吃你就经常做，这样容易吃腻的。”
刘阿姨就是这样，只要她说好吃的就会经常给她做，导致她很容易对这些东西失去新鲜感。
刘阿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就是想要苏蔓能多吃点，只要她喜欢吃的就都做给她吃。
苏蔓自然也知道这些都是刘阿姨的好意，刘阿姨是在她小学的时候来她家的，可以说是她带着长大的。以前的苏蔓还算白白嫩嫩有点肉，如今却是越大就越瘦了，胃口也越来越不好，她长的高挑，很瘦，刘阿姨总会担心风大一点就会把她吹跑。
所以总会想尽办法给她弄好吃的，比她妈还上心。
吃完晚饭苏蔓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就回了房间。
她的房间很大，有一个区域放了许多的娃娃，都是限量版的。每年生日，苏见惜都会让人买给她。苏蔓从没玩过，每次收到之后，她便会将它们整齐的放在一个位置。
放着放着，就那么多了。多到她觉得要是拿去卖掉，她也能赚不少钱。
不过她并不缺钱，苏见惜是化妆品公司的老板，每年都会给她很多的生活费，只是她物欲不高，因此这些钱都安安稳稳地放在她的卡里。
反正衣服和日常用品，苏见惜都会给她准备好。她买的她从看不上。
苏蔓的视线在那一堆娃娃上停了片刻，抬起头，就看到了顶上白色的监控。她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拿上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去倒了杯水，苏见惜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红扑扑的一张脸，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她每次喝完酒都是这样，苏蔓不理解，为什么她都是老板了还会在各种应酬上被人灌酒。
为什么，几乎每次回来都醉醺醺的，为什么不推掉说自己不能喝，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以前她问过，苏见惜给她的答案是，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所以她才需要做这些。
苏蔓不懂，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小姨却安慰她说这就是这个社会对女性苛刻的地方。
这也是苏见惜走到这个位置而避免不了的代价。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女人要想在社会上完全立足，要付出的努力是不可估量的，
小姨常对她说，她应该要理解苏见惜。
苏见惜是为了她，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才那么努力的，她是费了很大的力气，几乎是脱了一层皮才走到现在的位置的。
苏蔓懵懵懂懂，对这些所谓的社会规则道理一知半解。她当然也想理解，可苏见惜从不给她机会。
这两年，她们母女俩的关系越发紧张，苏见惜对她的要求和监控几乎到了变态的程度，她们总是说不到两句话就会争吵起来。
前两天母女俩才吵了一次，因为苏蔓和同学在校外吃了路边摊，回来之后肚子不舒服上吐下泻一整天。苏见惜得知后，臭骂她一顿。
她从不允许她在外面乱吃东西，尤其是油炸的路边摊。
于是她让吴叔叔每天放学后准点接她回家，不再给她时间让她在外面溜达。苏蔓偷偷跑走后，她就会连带着吴叔叔一起骂。
如今迎面碰上，苏蔓撇开视线想要径直走回房间。
苏见惜出声喊她：“站住。”
苏蔓没有停，依然继续往前走。
苏见惜大声呵斥道：“我让你站住你没听到吗？！”
苏蔓深呼了口气，停下脚步，却也没有转头。
苏见惜走到她身边：“你甩脸给谁看？”
苏蔓没有说话。
苏见惜说：“今天为什么不在书房里上课？”
苏蔓淡声：“不想在。”
“不想？为什么不想？”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待着不舒服就不想在。有问题吗？”她掀起眼皮看她。
苏见惜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笑了起来：“行，那以后就在凉亭上课吧。”
说完她就走了。
留下苏蔓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的眼皮一直跳，心里渐渐升起一种不安感。
果不其然。她就知道苏见惜不会那么轻易答应她，翌日凉亭上就多了一个监控。
几乎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苏蔓站在凉亭上，一丝一丝的扯开唇角，无所谓地笑了起来。
她从小就生活在她的监控之下，早就已经习惯了。
苏见惜事业刚起步的时候苏蔓才五岁，那时候她特别忙，根本没时间照顾苏蔓，也没足够的资金找到合适的阿姨照顾她。
于是那个时候苏蔓经常自己一个人待在家，某次，苏见惜烧了壶热水还没放凉就被合作方的一个电话喊走了。苏蔓口渴想喝水就打算自己倒，结果不小心被滚烫的热水烫伤了大腿。
她一个人在家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苏见惜把她锁在家里，她只能趴在门口哭，一直哭啊喊啊。要不是邻居听到声音出来，帮忙喊来开锁师傅开门然后送她去医院，都不知道后果会是什么。那天邻居给苏见惜打了好几个电话，可苏见惜忙于工作根本就没有接，是邻居陪她在医院度过了那个痛苦的一天。
后来，苏见惜就开始在家里安装监控，请了阿姨照顾她。一直到她长大了，监控都一直在。
如今这个也只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当然，那时候她的大腿上也是留了疤的，一直到苏见惜事业越来越好，赚了许多的钱，她带她去治疗。
但她的大腿上依然还能看到淡淡的疤痕。
……
周日下午林长青来上课的时候，很快就注意到了凉亭上的监控。她记得昨天还没有的。
她诧异地看了苏蔓一眼，苏蔓却是无所谓地看着她笑了笑。
林长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才一天的时间凉亭上就多了一个监控。也许是因为家长不放心她，想随时看她的教学能力，毕竟工资给的那么多，严谨一点也不奇怪。当然她什么都没问，只是将心里的疑惑放好。
苏蔓说：“之后都在书房吧，反正哪里都有监控，都一样。去书房还能开空调。”
林长青没任何意见，点点头。
“这个监控是今天装的？”她问。
苏蔓点点头：“速度吧。”
林长青笑了一下。
“你只能忍忍了，给我上课就是要忍受这些的。”苏蔓笑着说，“要是忍不了，你就辞职吧。”
她的表情不太对劲，林长青微微皱眉，看着她欲言又止。她说：“没事，一个监控而已，能接受。我之前接的家教也都有监控。”
苏蔓没再说话。
林长青很快把这个监控的事情抛掷脑后，开始给苏蔓上课。
苏蔓很聪明，她的基础也很好，几乎都是一点就通，林长青前面教她的做题技巧她也都记得。
给她上课，林长青觉得很轻松。
上课的时候福宝都会待在两人身边，课间休息的时候，苏蔓会陪它玩个几分钟，而林长青则是在抓紧时间给她批改，找她的缺陷。
林长青说：“你们就要考试了，上次你这里丢了分，下次不能丢了。”
苏蔓撑着桌子看她笑：“姐姐，你好严肃呀。”
林长青怔住，虽然她聪明，但她对学习成绩上的态度有些太无所谓了。
苏蔓说：“我会了就行了，分数什么的，不重要的。”
“分数不重要？”林长青不认可道，“分数是评判一切的标准，怎么会不重要。”她从很小的时候就是这样认为的，因为她考的分数高，她才能从偏远的渔村来到繁华的北川上学，才能让更多人认可她，让她认识到那么多优秀的人。
“那只是一个数字而已。”苏蔓说，“它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林长青瞳孔震了震，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如果成绩不重要，为什么还要请家教呢？”她不理解。
苏蔓笑了笑，只说：“苏见惜找你问过我的成绩的事吗？”
林长青愣了几秒。说起来确实是，苏蔓的家长从来没有找她聊过关于苏蔓学习的事情，她来上课那么久，也很少见过苏蔓的母亲。这完全和她之前接触的家长不一样，她以前接触的家长都很关心孩子的成绩，还会主动和她说孩子在学校的情况如何如何。
而苏蔓的家长完全没有。
她的反应完全在苏蔓的意料之中。苏蔓靠在椅背上，商量着说：“姐姐，以后我们上课就轻松一点吧，作文什么的就不用写太多了，这样你能轻松拿工资，我也轻松学习。”
林长青回过神，没有思考就直摇头。
苏蔓说：“不行？”
林长青点头：“不行。”
“为什么？”
“我要对你负责啊。”林长青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她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苏蔓心上的线却因为她这一句“负责”而被轻轻拨动了，久久震响不止。她静静地注视着林长青，她没有看她，说完那句话后就低头去批改她的卷子了，聚精会神，长睫轻颤，没有说话。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蔓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好吧。”
林长青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这天的课时间似乎过得很慢，一个多小时下来，苏蔓心不在焉的时间占据了半个多小时。林长青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苏蔓笑笑说没事，就是来例假了不太舒服。
夏天，凉亭上还是有点热的。北川的天气还比较闷，她的额头上冒出了许多汗。
林长青见状立马看了一眼时间，说：“你要不要进去休息休息？”林长青来例假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但她见过钟琦来例假的时候一脸苍白的在床上跪着捂肚子哭爹喊娘的场景，大概知道来例假的时候人能不舒服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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