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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芸不在，她周五大多数时间都会开会，这种时候她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会议室。苏蔓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就锁门下搂溜达了。
她经常来北川大学，对这里很熟悉了。
教师公寓离图书馆很近，图书馆附近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湖面青透平静，湖光如镜，湖里养着一群群鱼儿和天鹅，苏蔓特别喜欢去那边给它们投食。
她就是在投食的时候看到的林长青的，以及她的身边的男生。男生她见过，是之前在食堂和林长青一起吃饭的那个。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图书馆里走。
苏蔓把手里的食物全部丢到湖中里，然后跟在她们的身后，结果在进去的时候被门闸给卡住了。她并不打算进去图书馆，就没有带苏见芸的卡出门。
一时间她只看着那两道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
林长青经常会在图书馆遇到王骏，其实上一次一起吃完饭后，她察觉到王骏的心思时已经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了，图书馆常坐的位置都换过一次，结果还是会被他遇到。
两人的交流并不多，对方也没再有什么行动，只是和她坐同一张桌子学习而已。林长青心觉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就重新坐回原来靠窗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文学专业的作业大多都是创作和阅读。林长青站在书架前，根据编号寻找自己需要的书籍，文献放的位置有些高，她需要稍稍踮脚才拿得下来。
她捧着厚重的文献，低头翻找，忽然有一双脚停在她的面前。林长青以为是要找书的同学，就抬起头打算回位置上，结果，就看到了苏蔓。
她站在她的前面，笑盈盈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小声说：“姐姐，好巧。”
林长青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到她，她小声回：“好巧。你怎么会在这儿？”她们的这个图书馆并不对外开放，需要刷卡才能进来的。
苏蔓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长方形的卡牌，是苏见芸的。
幸亏图书馆离教师公寓很近，她才能只花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来回跑一趟，才进来找到她。
林长青很快反应过来。
苏蔓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文献，然后转身去看书架上的书。
日落时分，太阳光温暖的从窗边照射进来，图书馆里寂静无声，不好多说。随手拿了一本书后，苏蔓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林长青的身后，穿过多个狭窄的架子间，来到她的位置上在她旁边坐下。
王骏抬起头就看到对面坐着的人。
林长青小声说：“苏蔓，我的学生，她坐在这里一块可以吗？”
王骏笑了笑，点头说可以。看到林长青手里十分厚重的书，他轻轻挑眉：“你们专业的书都那么厚？能看得完吗？”
林长青说：“我只挑需要的看。”
“这是文献？”他又问。
林长青点头。
这上面都写着文献两个大字了，还需要问？真啰嗦。苏蔓扯了扯唇，心想。
“你们专业的作业是不是大多都是写东西，比如小说或者论文之类的。”王骏又问。
林长青看着书，头也不抬的轻‘嗯’了声。
王骏张了张嘴还想找话题说些什么。
下一秒，苏蔓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
“图书馆还是不要说太多话比较好，会打扰到别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林长青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但也没抬头，没说话。她确实觉得王骏的话有些多，就是不太好意思开口，没想到苏蔓会那么直接。
她心存感激和佩服，忍不住弯了弯唇，
王骏愣了愣，抬手有些尬尴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
苏蔓没再吭声，低头看书去了。
其实她完全看不下，因为对面的男的总是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林长青的方向，这让她觉得有些不爽，很想问问他不好好学习看什么看。
但又不能真的问，只能憋着。
外头的天都完全黑了，苏见芸回家后看不到她人还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去了哪里，让她回去吃饭。苏蔓其实是有点饿的，但是林长青和王骏都没动，她也就没回。
她看了一个多小时的书，换了好几个姿势，最后实在累了，干脆直接趴在桌上。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她侧头趴向林长青的方向。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用这个角度看她。
平时她给她上课的时候，课间休息时间，她给她批改卷子时，她偶尔也会这样看她。
大多数时候林长青总是和现在一样，很认真地低垂的眼眸，聚精会神完成手里的事情。过于沉浸，完全不知道，周围有人在看她。
苏蔓眨了眨眼睛，将她的模样刻在眸中，然后轻轻闭上双眼。
林长青终于把两千字的小论文写完，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侧头时，就看到了趴在桌上闭目的苏蔓。柔顺的金发安安稳稳地塌在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上，她长睫轻轻颤动着，呼吸轻浅，像是睡着了。
“睡着了？”王骏小声说。
林长青看着苏蔓笑了一下：“嗯。”
她会睡着林长青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居然能坐在这里那么久。平时两个小时的课程，她都会想方设法让她给她休息的。
“长青。”王骏忽然轻声喊她。
林长青奇怪地抬头看去，就见王骏推了张电影票过来，“你明晚有时间吗？有部电影新上映，反响挺不错的，一起去看看？”
林长青怔住，看着桌上的电影票，又看看王骏，眉心微拧。她轻声说：“抱歉，我没时间。”
“要给她上课？”他又问。
“嗯。”
“那你哪天有空，我改个时间？”
“……”苏蔓是这时候睁开眼的，她从桌子上起来，揉了揉眼睛，像是刚睡醒。她反应几秒，然后小声说：“姐姐几点了？”
没人想到她会这时候突然起来，林长青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时间：“八点。”
回答完她的问题，林长青才重新去看王骏：“不用了，我不喜欢看电影。”
被拒绝是王骏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知道林长青并不好约。他微笑着收回电影票，“那我找我室友去看吧，票也不能浪费了。”
林长青扯唇笑了笑。
苏蔓也在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很小，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
……
时间不早了，林长青的作业已经完成，今天在图书馆待的时间也足够长了，这会儿继续待下去也挺尴尬的。她收拾好东西便礼貌同王骏道别，然后拿着书到架子上放好，离开了图书馆。
期间苏蔓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图书馆外的路灯十分明亮，空旷的地板上有不少同学在散步聊天，或者背书。
北川早已入秋，夜晚的气候冰凉，图书馆周边的树叶大都变得黄灿灿的。月色下，林长青走在前面，苏蔓落在她身后两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走着。
“你吃过晚饭了么？”林长青问身后的苏蔓。
苏蔓说：“还没。”她笑嘻嘻地走到她旁边，侧头看她，“姐姐你吃了吗？”
突然被她这样盯着，林长青怔了一下，她眨了眨眼睛，咽了下喉咙：“……没。”
苏蔓说：“那姐姐我们一块去吃吧，好吗？”
少女声音清脆明亮，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林长青点点头，轻‘嗯’了声。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大概也是刚从图书馆离开的同学。天气渐冷，饭菜都凉了，林长青和苏蔓就都要了一碗牛肉面。
两人面对面坐着，苏蔓用筷子将葱和香菜都挑了出来，整齐放在铺在碗边的餐巾纸上，然后搅动面条，白雾随着她的动作而腾空飘散，模糊了她的面容。
林长青目光落在她挑出来的香菜上，问了句：“你不喜欢吃香菜？”
“嗯，刚刚忘记和阿姨说了。”她抬起头，白雾模糊了她的面容，她挽了一下掉在脸侧的头发，笑眯着眼说，“谢谢你请我吃面。”
林长青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牛肉，声音轻轻的：“不客气。”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吃的一顿饭，虽然是很简单的一碗牛肉面，并比不过苏蔓常吃的山珍海味。但多年之后，她仍然记得这一晚，记得这碗清汤寡水的牛肉面。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吃饭的时候都安安静静的，一碗滚烫的牛肉面下肚之后，身上的寒气似乎都被驱散了。吃完饭，两人一起下楼。
教师公寓就在附近，而林长青的宿舍却在另一个方向。
“姐姐，你明天白天有时间吗？”分开前，苏蔓忽然出声问她。
林长青下意识点头。
她周末除了给她上课外，其他时间基本都是自由的。
“那我请你去游乐园玩吧。”苏蔓说。
林长青怔愣住：“为什么？”
苏蔓仰起脸，路灯下她的头发更显光柔顺滑，“我要报答你呀。”她的唇角微微扬起，眼睛亮亮的，“你今晚还请我吃了面，就更应该要报答你了。”
话音刚落，林长青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食堂面前的空地上放着许多电动车，有个同学停车时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车辆，刺耳的鸣笛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林长青被吓了一跳，回头看了一眼。
碰到的同学已经离开了，那辆黑色电动车还在响。
她重新收回视线，看向苏蔓。
苏蔓接着小声询问道：“一起去，好吗？”
鸣笛声恰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夜色重归宁静，似乎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好。”林长青移开视线，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还要快了几拍。
第8章
周六，一个不太美丽的天气。阴沉沉的天，飘着细雨，林长青并不喜欢雨天，因为很潮湿。
她按约来到了苏蔓给的地址，那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游乐园，北川的著名旅游景点，人群熙熙攘攘，源源不断地从外面往里走。
她在入口的遮阳伞下等了好一会儿，苏蔓才姗姗来迟，撑着一把雨伞。
林长青忽然想起之前的某个雨夜，她在浮景御府看到的那个身影，清冷孤傲，整个人在月色下像是在发光。虽然只是一个朦胧的背影，却让她印象深刻。
苏蔓站在前方眯着眼睛张望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她。林长青忽然想起她的情况，据说白化病患者的视力大多都不太好。
苏蔓白化的症状比较轻，但应该也是有影响的。
于是她没有犹豫直接冲进雨里，朝她跑去，弯腰躲进她的伞里。
苏蔓被突然冲进来的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在看到和她距离如此近的林长青时，她的呼吸停滞几秒，不受控制后退两步。
手里的伞是倾斜的，摇摇晃晃的。
林长青的双手还挡在眼前，直到站稳之后她才放了下来，然后后退，拉开了与苏蔓的距离。
“我以为你还没到，等很久了吗？”苏蔓笑弯了眼。
“没有，我也是刚到。”林长青眉头轻蹙，“没想到下雨了。”
“姐姐，不喜欢雨天？”
“为什么这样问？”林长青说。
“因为每次下雨的时候，你都皱眉。”
林长青惊叹于她的观察力，这点小细节她居然能发现，她说：“不算讨厌，就是不太喜欢，觉得下雨很潮湿，不方便。”
苏蔓一副懵懂不理解的表情看着她，林长青盯着她缓缓笑了起来，接着说：“我家是渔村，就在大海边，下雨会没法晒鱼，不能出海。”
不能出海就没有鱼，没有鱼就没有钱，没有钱，日子就会很辛苦。
“渔村？叫什么？”苏蔓只知道林长青的家乡在祖国的最南端，在一座热情的海岛上，那里有碧海蓝天和四季常青。她小的时候苏见惜去那边谈业务时，带她去待过几天，那几天她哪里也没去，只待在酒店。
林长青说：“新桥。”
“进去吧。”林长青说。
苏蔓点点头。
两人共同撑着雨伞往游乐园里走。
这把伞不是很大，两人只有靠得很近才能不被淋到。林长青担心苏蔓一直举着手会酸，就提议让她来拿，苏蔓摇摇头说，她可以，这点小事她能做。
她这样说，她也没再坚持。
只是撑个伞而已，没必要争来争去。
细雨飘飘，乐园里的人无处不在，她们靠得很近，双肩时不时相碰，薄薄的衣料就这样在雨声中摩擦着。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被风带到鼻间，林长青记得这个味道是苏蔓身上的。每次给她上课的时候，她总会时不时的闻到，很香，是那种清甜的香气，像青苹果的味道。
因为苏蔓的肤色和头发，以及她的长相，这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好奇的，打量的，欣赏的，但都没有恶意。
似乎是有什么节日，整座游乐园装扮的都比较暗黑，这里cos动漫人物的人不少，五颜六色的头发也多的是，她们都很漂亮。可林长青却觉得都不及苏蔓自身带的白发，不施粉黛的精致五官吸引人。
她真的很漂亮。
干净，明媚，就像是会发光的天使。
林长青走在她的身边，都不太敢转头看她。
这一路上的视线，也让她觉得不太习惯。其实林长青经常会上台，在上千人的目光下演讲领奖的次数多的数不过来，她从没有紧张过。
可这一次，她却有点局促。
“你来过这里吗？”苏蔓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响起，她侧头看她，等她的回答。看起来完全不在意一路上接受到的目光。
林长青说：“大一的时候来过一次。”
她莫名多了几分不好意思，不敢转头看她的眼睛，而是目光直直盯着对面的人群。那时候大一刚开学不久，她就和室友们周末聚餐就来过这里，本打算坐摩天轮的，结果天气不好，没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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