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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星(近代现代)——三风吟/一蟹不如一蟹/二胡挂上墙

时间:2025-10-13 06:33:09  作者:三风吟/一蟹不如一蟹/二胡挂上墙
  怎么越是那些平日里张牙舞爪、看似无坚不摧的人,反而越容易被“爱”这种柔软的东西,击垮得如此迅速,如此彻底呢?
  原来……那些曾经一度被他认为是自作多情、是错觉的、感受过的片刻温情和偏爱,竟然真的存在过。
  不是他的臆想。
  可这一切,又的的确确,是被他亲手毁掉的。这让他怎么能不感到……蚀骨钻心的遗憾?
 
 
第47章 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到底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逢骏这两年,几乎像是要把自己劈成两半,拼命地在两个城市之间奔波。
  他辞掉了银行那份稳定却沉闷的工作,一头扎进和朋友合伙创办的公司里,没日没夜地扑腾。这两年,事业总算勉强站稳了脚跟,咬着牙付了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心心念念就想让逢煊回来,有个稳定的落脚处。
  他对逢煊说,家里永远会给他留着一个房间,窗户朝南,阳光最好。
  逢煊领了他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心里是暖的。可他怎么能真的搬过去?且不说逢骏以后总要结婚生子,组建自己的家庭,单是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
  他回A市那天,行李带得很少,轻装简行。唯独想了些办法,把衍衍那把亲手做的小木凳仔细包裹好,带在了身边。
  4S店的老板给他结清了工资,他平日里物欲低,花销不大,加上逢骏和逢榕这些年变着法子地接济他,倒是也攒下了一小笔钱,不算多,但足够他暂时喘息。谈真眼睛红红地来送他,声音哽咽着问:“逢哥,你走……是因为我吗?”
  逢煊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回家。”
  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解释给谈真听:“我离开那里……太久了,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但他最终并没有回到A市里,而是绕了个弯,回到了乡下的老家。
  这间老房子,还是他母亲当年生他时住的地方。后来一家人搬进了城里,可逢煊童年最鲜活的记忆,却都留在了这小小的院落里。
  村子这些年发展得不错,马路修得宽阔,家家户户外墙都刷了白漆,红砖衬着白墙,远远看去,倒有种混杂的、山寨版的欧式田园风格。
  那里有座空置已久的二层小楼,连卧室门都没装全,是他爷爷奶奶当年住的。好在逢骏和逢榕每年都会抽空回来打扫收拾一番,才不至于让它彻底荒废破败。他扔下简单的行李,没多做停留,径直去了母亲长眠的那片山坡。
  他坐在冰凉的墓碑前,很长时间里,既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那么安静地陪着。
  直到日头渐渐西斜,他才开始动手,一点点清除坟头冒出来的杂草,动作很慢,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怕把他妈弄疼了。
  逢煊犹豫了一下,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然后对着那收拾干净后依旧显得有些光秃秃的坟头愣神,声音不高,像是平常聊天般说道:“我不怪你了……你有空的话,也来我梦里一趟吧。”
  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气息。
  “我……我也有自己的孩子了,叫衍衍,长得特别好看,性子也乖,很喜欢靠着我,抱着我撒娇……” 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等哪天……我带他来给你看看。”
  “……我也想离他近一点。”
  逢煊往回走的时候,被一位住了十几年的老邻居撞了个正着,他得叫一声三叔。当年他爸混账,把老家这些亲戚邻居差不多都得罪光了,他妈才咬牙带着他们兄妹几个离开了这里。
  三叔说老远看着个人影就像他,又问他这几年怎么都没见回来。逢煊只说工作忙,走不开。他又提起想回来住段时间,问三叔知不知道去哪里能找到工人,把这老屋子翻修一下。
  三叔背着手,看了看他们家那栋饱经风霜的老房子,随即摆摆手说哪里需要专门雇人,找村子里相熟的帮个忙就行,准备点烟酒饭菜招待一下就好,这几天可以先暂时去他们家凑合几晚。
  逢煊赶紧道了谢跟上。
  后面几天,他们一起把院子周围半人高的杂草清理干净,房子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了一遍。他去镇上买了张新床,添了几把结实的椅子和必需的锅碗瓢盆,扯了几块素净的布当窗帘。地面还是原来的水泥地,磨得有些发亮。
  逢煊不是什么讲究挑剔的人,觉得能住人就差不多了,其他的东西可以以后慢慢添置。
  那天他正在村子的集市上弯腰挑选几棵果树的幼苗,夏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衍衍这几天闹着要见他,结果跑去发现他租的房子都空了。
  逢煊让他别装了,直接说道:“我回老家了,在乡下。”
  如今他算是有个根了,也想正经置办点产业。于是他承包下了附近的一片果园,骑小电驴大概十分钟左右就能到,里面种满了各个品种的橘子树,郁郁葱葱的。
  夏绍把衍衍送来的时候,四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地方环境不错,空气也好。你这动作够快的,说安家就安家了。”
  逢煊脸上带着点难得的、实实在在的笑意,语气也有些得意:“那是。等到时候橘子熟了,我请你吃,管够,吃到撑。”
  逢煊递了盒烟过去,这是前几天他买来分给帮忙的几个大叔的,夏绍接在手里,低头看了看烟盒,再抬头时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他是四年前被乔星曜派到逢煊身边的。
  那时候,逢煊的那双眼睛,是他见过最忧郁,却也最简单干净的一双,里面像是盛满了化不开的浓雾。
  如今看他也能笑得这样洒脱,眉眼舒展开,带着点泥土气息的阳光味道,夏绍忽然明白,这人骨子里原来本该是个开朗豁达的性子。
  衍衍这次来,依旧拖着他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乔星曜亲手搭配好的衣服,一套套都精致得像要去参加时装发布会。他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棕色小熊,一见到逢煊,就开心地扑过来,声音响亮地喊着爸爸。
  一脱离城市里那些钢筋水泥的束缚,衍衍就像脱了缰的小野马,成了个满村子疯跑的小孩。
  他拿着新买的足球,和村里年纪相仿的孩子玩闹。有一天为了争球,跟一个小胖墩起了争执,自己气得后退时没留神,一脚踩空,直接摔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
  那小胖子被这变故吓得哇哇大哭。逢煊闻声赶去,把人从泥坑里捞起来,自己裤腿和袖子也沾了不少泥点。衍衍刚才没见着人时还挺坚强,一看到爸爸,委屈劲儿立刻上来了,抱着他的脖子就开始呜咽,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羊羔,不出声,就那么一抽一抽地掉眼泪。
  逢煊看着他这副小泥猴的可怜样,一时没绷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晚上给衍衍洗澡的时候,逢煊看着角落里那堆换下来、被泥巴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名牌童装,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念叨:“你这一件小衣服的价格,估计快赶上我之前大半个月的工资了。你爹把你送我这来,还以为你是来参加时装周走秀的呢。”
  衍衍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全是无辜的水光,仰着小脸看他。
  逢煊其实也没真去查过价格,纯粹是凭感觉猜的。毕竟乔星曜那个人的消费水平摆在那里,对他这个唯一的儿子,只会更加不计成本地养。
  衍衍声音小小的认错:“爸爸,衍衍以后再也不贪玩了,不去泥坑了。”
  逢煊看着他那小可怜样,心里那点无奈也散了。他决定给儿子换个风格,转身就带着衍衍去了镇上的集市,挑了一件当地小孩常穿的、印着小碎花的粉色防水罩衣,直接给他套在了外面。
  “真可爱。” 逢煊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他觉得,自家儿子就是这十里八乡最俊、最亮眼的小孩。
  等几天后夏绍来接人时,看着那个迈着自信小步伐,怀里抱着一瓶AD钙奶,正兴致勃勃追着一只芦花鸡满院子跑的衍衍,那一身接地气的乡村混搭风,脸上的表情几度变换,欲言又止。
  结果下一次再把衍衍送来时,小家伙又恢复了之前那种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仿佛随时能去拍童装杂志的时尚小潮男模样。
  衍衍自己完全没察觉到两个爸爸之间这种无声的、关于审美和养育方式的暗暗较劲。
  来回几次之后,逢煊先有点急眼了。他拧着眉头,直接问夏绍:“他是不是又把我给衍衍买的那几件最新款罩衣给扔了?”
  夏绍一脸为难,斟酌着用词:“乔总倒也没扔……他就是说,其实可以让小少爷多在室内活动活动,这样……衣服没那么容易脏。”
  逢煊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回道:“行。那你让他下次别送来了。不然,送来我这里,就少管我怎么带。”
  逢煊突然想起来,以前好像听谁私下吐槽过,说乔星曜穿衣服的品味一向不怎么样,有点土,像个暴发户,全靠那张脸和身材硬撑着。他当时听着,还怕伤了那人的自尊,从来没当面提过。
  现在想想,那人凭什么反过来嫌弃他的品味。
  果然,下一次衍衍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就主动换上了那件逢煊买的碎花小罩衣,穿得服服帖帖。
  果园里的农活对逢煊来说不算重,每天也就忙活那么一阵,剩下的时间都很自在。
  逢骏和逢榕放假时回来过一次。逢榕下厨做的饭,全家就数她手艺最好,能捣鼓出几个像样的菜。
  逢骏喝多了酒,话就变得特别密。他说他们从小就是逢煊的拖累,还有那个“老畜生”,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说当初其实也知道乔星曜说的那些不是全部真相,可他没能力把逢煊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都是因为他自己无能,姓乔的又太咄咄逼人。说罢,他又红着眼睛骂了乔星曜好几句。
  “我那时候……真想拿刀砍了那个杂碎……”
  逢煊沉默地听着。逢骏就算书读得再高,这动不动就想砍人的毛病,还是没完全改掉。
  那些过去的回忆太多了,一幕接着一幕,沉甸甸地压过来。
  最后逢骏低垂着头,竟然哭了出来。他一向是个内敛要强的人,很少这样外露情绪。逢煊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慰他,可很多话堵在胸口,翻腾了半天,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不想看逢骏这么伤心,想了很久,才终于憋出一句:“我是大哥嘛,照顾你们是应该的。怎么可能……不管你们。”
  逢骏眨巴着朦胧的醉眼,最后扯着逢煊的袖子,特别感性、含混不清地一遍遍叫着“哥”。逢煊抽不出手,被他这么一弄,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逢骏这人最是要强,没想到有一天也能这么感性外露。
  等两人合力把他扶到床上安顿好,逢榕才慢慢开口,语气带着点郑重:“大哥,其实今天来,还有件事想告诉你。我……要结婚了。”
  逢煊愣了一下。
  “他是个Alpha,比我大三岁,是我学长。他父母那边一直催得紧,上个礼拜……他跟我求婚了。”
  逢煊点了点头,声音温和:“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过一辈子,挺好的。”
  逢榕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又说:“爸……其实也时常问起你。大概是人真的老了吧,总让我们劝你回去看看。”
  逢煊不想听到关于那个人的任何消息。他有时候也会想,他妈当年,怎么就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人呢?
  那些过去的糟心事,和眼下的一切掺杂在一起。逢煊心里清楚,他对乔星曜,其实还谈不上真正的原谅,只是疲惫了,不想再恨了。可对逢庆明,那是彻底的、冰冷的失望,连恨都懒得去恨了。
  逢榕又提起了衍衍,语气温柔:“因为是大哥你的孩子,我没办法不去爱他。那时候他还那么小,我就经常抽空去看他。有一次衍衍生病住院,我去医院,看见他可怜兮兮地躺在病床上,小手背上打着点滴。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那位乔总看着孩子,正偷偷偏过头擦眼睛……他也是真疼这孩子。”
  第一次当父亲,再强势的人,大概也会有心软无措的时候。
  婚礼那天,逢煊很早就到了。逢庆明也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逢煊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想出去透透气,抽根烟。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牵着衍衍站在那里的乔星曜。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乔星曜像是怕他误会,立刻解释道:“……逢榕给我发了请柬,所以我才来的。”
  逢煊有点受不了他这副小心翼翼、带着点解释意味的模样,心里觉得既膈应又别扭,仿佛那个霸道不讲理的人变成了自己。
  “你自便。”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生硬。
  衍衍却已经亲亲热热地凑上来,拉住他的手软软地叫爸爸。逢煊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没忍心推开他独自离开。
  逢家这边本来亲戚就少,仪式安排得简单温馨。两家人提前一起吃了顿饭,逢榕的另一半看起来确实是个沉稳可靠的人。
  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衍衍当了小花童。是逢煊牵着逢榕的手,一步步把她送到新郎面前的。他今天难得穿了身比较正式的衬衫西服,将妹妹的手交到另一个男人手中时,终究没忍住,眼眶微微红了。
  真是长兄如父。
  逢榕也动情地抱住她大哥,眼泪不停地流。逢煊不想把这么喜庆的场合弄得太过伤感,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便匆匆下了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始终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在席间坐下没多久,衍衍忽然扭头问旁边的乔星曜:“父亲,我可以去爸爸那里坐吗?”
  恰巧这时乔星曜的手机响了,他对衍衍说了句“你去吧,父亲出去接个电话,你等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衍衍乖巧地点点头,随即就蹭到了逢煊身边,小声说想吃冰淇淋。
  逢煊正愁找不到理由暂时离开。仪式已经结束,对面的逢庆明一杯接一杯地灌酒,脸色发红,指不定待会儿就要借酒装疯。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拉着衍衍说:“走。”
  衍衍临走前,拿了乔星曜之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的风衣外套。逢煊疑惑地问他拿这个做什么,只见衍衍在小口袋里鼓捣了一会儿,竟然摸出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夹,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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