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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很喜欢自己的名字,他并不想换。
“宋舒?”
秦眠轻声唤了唤,复又笑道:“原是这名字,之前我竟是一直念错了。”
念名字时,秦眠的声音又轻又柔,听得宋舒耳朵抖了抖,方才察觉偷粮贼竟还有把不错的嗓子,念鼠的名字时真好听。
“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得意的冲秦眠显摆,宋舒悄悄用眼睛瞄着秦眠的神色,很明显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
每当小松鼠想要夸奖时就会这般看他,眼中噙着笑,秦眠欣然点头,夸道:“好听。”
果不其然他刚夸完,宋舒便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眼睛半弯着,显然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
待宋舒乐呵够了,秦眠方才皱了皱眉,问出心头的疑惑:“不过—,你先前为何叫我偷粮贼?”
莫非这是小松鼠给他起的绰号?
可秦眠觉得这绰号与他一点也不贴切,他可从不偷粮,并且他可是喂了小松鼠整整一个冬日的粮食。
这不能是只小白眼鼠吧?
“你本来就是偷粮贼!”
原本都不打算和秦眠计较偷粮的事了,这会儿听他主动提起,宋舒便来了精神,他站起身比手画脚的和秦眠说道:
“今年灵山下雪前,我攒了整整一个树洞的粮食。结果我不过出去找个松果的功夫,一树洞的粮食全都没了!”
小眼神瞟向秦眠,宋舒抱怨道:“为了不被饿死,所以我才在下雪前跑出了灵山,结果我刚下灵山就闻到了粮食的气味。”
“粮食上有我的气味,所以我就循着气味找到了茅草屋,茅草屋里就你一个人,不是你偷的还能是谁?”
宋舒都不稀得说,他当时看着桌上好多花生的壳,里面的花生都被人吃了个干净。
偷粮贼敢做不敢当,品性不太行,鼠得帮他改掉这个臭毛病!
回想起茅草屋初见,秦眠恍然大悟,他总算是明白小松鼠第一次见面为何那么生气了,又是抱着他的手啃咬,又是一顿叽里咕噜的谩骂,也明白为什么明明吃撑了还要将花生塞进嘴里。
原来是觉得自己偷了他的粮食,所以不想便宜了自己。
见秦眠捂着脸,宋舒还以为他是自觉羞惭,想着秦眠近些日子对他还不错,宋舒犹豫了一会儿,笨拙的安慰道:
“不过你也别太难过了,虽然你品性不好,但是可以改,横竖冬粮我几乎都吃掉了,也不算亏。”
反正鼠在心里已经原谅偷粮贼了。
板着一张脸,宋舒严肃道:“不过日后不要再偷别人的东西,有什么想要的东西直说,咱们可以自己通过努力获取,或者你同我说,我帮你找。”
听着宋舒一本正经的叮嘱,秦眠不禁又笑了笑,该说小松鼠没白养,心头还是惦记他的。
“你倒是个好心肠。”
放下手,秦眠挑起一侧眉头,似笑非笑道:“不过你的冬粮当真不是我偷的。”
宋舒不信,他明明都瞧见了,偷粮贼怎么还抵赖呢。
小松鼠不会掩饰,眼里明晃晃的质疑便被秦眠尽数看在眼中,他哭笑不得道:“你下山那日我也不过刚抵达灵山。”
“原本灵山该师叔前去驻守和修复阵法,不过因着阿黄闹脾气,师叔便传信于我,问我能不能帮着守这个冬日。”
秦眠自然同意了。
玄胥和玄桦因此给了他不少好处,其中文玉树的藤椅就是其中之一,还有给宋舒喝的许多蜜水。
“我去时,木桌上摆着许多的松果、核桃一类的东西,我本想扔了,但瞧了瞧又觉得可惜,所以便把它们收到了储物戒中。”
摇了摇头,秦眠好笑道:“谁知,那竟是你的冬粮。”
“不是你偷的?”
脑中空白了一瞬,宋舒傻傻道:“难不成我的冬粮凭空消失了?”
鼠的冬粮会飞?
“那也不至于,”指尖在桌上敲了敲,秦眠意有所指道:“或许你可以去问问阿黄。”
身形一顿,宋舒很快理解秦眠的意思。
是坏黄鼠狼偷了鼠的冬粮!
“哈?”
刚对黄鼠狼有了一点点改观,宋舒再次生气起来,他拍桌怒道:“又是坏黄鼠狼干的!”
鼠要把黄鼠狼拍飞!
眼瞧着宋舒气冲冲想出去找阿黄报仇,秦眠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在宋舒愤愤瞧过来时,温声道:“不过想必他也不是故意的。”
阿黄向来有玄胥还有逍遥门其他人投喂,并不晓得山中堆积的粮食是小动物收集用来过冬。
宋舒瞪着秦眠,气道:“所以你站在坏黄鼠狼那一边?你可知我收集了多久的冬粮!要不是我及时赶下灵山,我就被饿死了!”
到时候就剩下一层薄薄的鼠皮了!
“我怎会站在他那一边。”
听着小松鼠可能会被饿死在灵山,秦眠心中泛着浅浅的疼,他坐直身子,义正言辞道:“只是你还没术法,去了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琢磨秦眠的话外意,宋舒迟疑道:“你要教我术法收拾坏黄鼠狼?”
“咳。”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秦眠正经道:“我是教你术法,以后出去遇到坏人可以保命。”
二人目光对视,凝滞一瞬,宋舒忽的得意的翘着唇笑了起来。
鼠就知道,偷粮贼假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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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舒:偷粮贼不是偷粮贼[无奈]
秦眠:我如此风度翩翩,怎会做出偷鼠冬粮的事[垂耳兔头]
第19章
自从和宋舒坦白后,阿黄便一直在等着宋舒来找他和好,毕竟黄鼠狼又没有吃他的枇杷,臭松鼠没有继续生气的理由。
只是他殷殷等了三天,也没等到宋舒上门。
莫非臭松鼠的心眼比针尖还小?
明明都还给他枇杷了,居然还偷摸生气。
瞧着黄鼠狼这两天蔫啦吧唧,连平日爱吃的大黄鸡都吃的不香了,玄胥愁道:“又惹了什么祸,怎地一直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
阿黄爱惹祸,玄胥时常给门内的弟子赔罪。
不过以往阿黄惹祸时,可从未如此坐立不安过,玄胥好奇道:“你惹了什么天大的祸事,莫非将师兄的酒坛子给打碎了?”
若不是将玄桦的酒坛子毁了,玄胥实在想不出阿黄紧张的理由。
“不是。”
没好气的睨了玄胥一眼,阿黄纳闷道:“上次臭松鼠明明说只要我还他枇杷他就不同我计较,可是都过去三天了,他为何不来找我?”
自从晓得宋舒一年半就可以化作人形后,阿黄心里便很嫉妒,但是嫉妒中又带着些害怕。
臭松鼠修行天赋高,万一以后练出大本事了还记黄鼠狼的仇可怎么办?
他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若是和臭松鼠打架,玄胥定然不会护着自己。
阿黄一时不知道是该后悔自己还了枇杷,还是后悔早早的和臭松鼠结下了梁子。
“你说,他会不会是想打我?”抓着玄胥的手,阿黄委屈的垂下头:“玄胥,我都认错了,他之后要是打我,你可得帮我挡着。”
见阿黄难得认怂,玄胥好笑道:“你怎地突然如此怕他。”
玄胥不晓得小松鼠性子如何,但想想小松鼠可爱的模样,以貌取鼠的玄胥坚定的认为:“小松鼠瞧着不像是小气的性子,你若真想知道怎么回事不若去秦眠的洞府瞧瞧,也省得整日闹得不安宁。”
去瞧瞧?
阿黄有些心动,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对玄胥说:“那我去瞧瞧,我要是一个时辰没回来,你可记得去寻我。”
万一臭松鼠设了陷阱,黄鼠狼不就小命难保了。
“放心。”
有秦眠看着,玄胥并不觉得会出什么事,拍了拍阿黄的头,玄胥乐道:“这样吧,一个时辰后我去接你,如何?”
阿黄思索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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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用定身术定不着你,”
眼瞧着自己施在秦眠身上的定身术又失效,宋舒皱着脸,狐疑道:“你是不是教了我假的术法?”
偷粮贼骗鼠?
瞧见宋舒眼中的怀疑,秦眠哼哼两声,故意道:“当然是因着我的修为比你高深,所以你的术法对我没用。”
什么?
鼠都修成人了修为还没有偷粮贼高深!
鼓着两腮,宋舒气咻咻的瞪了秦眠一眼,双手抱胸把头扭到另一边生气。
鼠要比偷粮贼厉害才行!
“是不是又偷偷在心头骂我?”
抬手在宋舒额上敲了一记,秦眠没好气道:“我整日教你术法,你还在心头骂我,宋舒,你还有没有良心了。”
鼠没有良心?
不可置信的看向秦眠,宋舒“咚咚咚”捶了胸口三下,凶道:“我怎么没有良心了!偷粮贼,你莫要血口喷人!”
“你都知道不是我偷你的粮食了,怎地还一直叫偷粮贼。”秦眠无语道:“在洞府里叫叫便罢了,在外头可莫要这般叫,让别人晓得,还道我品行不端。”
的确不该叫偷粮贼。
宋舒皱了皱鼻头,可他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
“我知晓了。”
宋舒道:“你且放心,在外头我一定给你面子。”
毕竟让别人误会秦眠是偷粮贼,对宋舒来说也没有面子。
秦眠:……话倒是对的,怎么听着就是觉得有些怪异呢?
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也没琢磨出哪里有问题,秦眠只得说:“你记得便好,起身,我教你隔空移物的术法。”
宋舒点了点头正准备起身时,却见秦眠忽的一顿,紧接着唇边勾起一抹笑:“有客来访,瞧着像是来找你的。”
找鼠?
宋舒微微歪头,黑亮的大眼眨了眨,疑惑道:“谁?”
目光落在宋舒的脸上凝滞了会儿,秦眠道:“你出去瞧瞧不就晓得了。”
宋舒:?
洞府的门一开,宋舒远远的便瞧见一只穿得花里胡哨衣裳的黄长条子,攀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探头探脑的往洞府的大门看,行迹十分鬼祟!
宋舒出门时特意化作原型,他身上穿着黑色的交领衫,叉着腰冲阿黄凶道:“坏黄鼠狼,你又要干什么!”
听见宋舒的声音,阿黄眼睛一亮,四条爪子跑得飞快,攀着石头落到宋舒面前,他直起身子,两只爪子捏在一块,有些扭捏:
“你之前不是说我还了你枇杷,你便不同我计较了。”
“你还好意思说!”
宋舒满眼不屑:“你的字是用脚写的么,谁看得懂,我一回洞府枇杷就已经被偷、秦眠吃掉了!”
“啊?”
阿黄一怔,他为了体现自己的真心,还特意在凌忧提出帮他留言的时候拒绝了。
这会儿他才想起自己写的字与寻常的字不同,因着他觉得人间的字笔画太多,所以玄胥为他特意创了字,只有他们二人认得,怪道当时凌忧的表情奇怪呢。
臭凌忧,也不知道提醒黄鼠狼吗!
“臭秦眠!”
阿黄气道:“你怎么不将枇杷从他嘴里抠出来,乱吃别人的东西,他好坏的心肠!”
震惊于阿黄的甩锅本领,宋舒呆了呆,待反应过来后才道:“枇杷的事我就不同你计较了。”
不等阿黄高兴,他又见宋舒危险的虚着眼,拖长声音道:“可是—”
“你冬日前是不是去过灵山?”
阿黄一头雾水道:“去过。”
宋舒语气越发凌厉:“你是不是去了一棵老树的树洞里,掏了许多粮食出来!”
阿黄震惊:“你怎么知道?”
他那日无意经过时瞧见了一棵枝干粗大的枯树,一时好奇便钻进了树洞中,谁知道里面竟然藏着许多的松果、核桃……
虽不比宋舒会挑食物,但阿黄也瞧出这些果子品相极好,他便一时贪心将树洞里的东西都装进了储物戒中带走了。
臭松鼠为什么……
眼见宋舒浑身的毛炸起,眼神越来越凶狠,阿黄心头闪过一个不太好的猜想,两只豆豆眼心虚的眨了眨:“那些粮食不会是……”你的吧?
宋舒“咕”的一声朝着阿黄扑去,橙红色短毛和橙黄色短毛一阵乱飞,二鼠互相揪着对方的脸谁都不肯放手。
脸上疼的很,阿黄气道:“我又不知道是你的粮食!”
宋舒脚蹬着阿黄的肚子,怒道:“偷别人的粮食也不对!”
眼瞧着自己快要打不过,阿黄情急之下变作人形,又要对宋舒施展定身术,谁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对面的小松鼠竟也变作了人形。
“你能变人形了?”
阿黄惊呆了,他没料到宋舒竟这般快就化作人形,而且与他身高差不多,瞧着并不好对付。
“哼,你还想故技重施?”
先阿黄一步,宋舒先行施展了定身术,紧接着阿黄就发现自己的四肢动不了,身子渐渐浮向空中,并且面朝下打直身子。
鼠真的会定身术了!
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宋舒围着阿黄转了两圈,方才终于相信秦眠没有骗他,而是真的教了他定身术!
“臭松鼠!”
眼见着自己被禁锢住,阿黄又害怕又嘴硬的威胁道:“你要是敢动我,一会儿玄胥就会把你丢进锅里炖汤!”
停下脚步,给了阿黄一个异常凶狠的眼神,宋舒凶巴巴的说:“以后还不敢不敢偷别人的粮食了!”
心中害怕得紧,阿黄瘪了瘪嘴,眼里冒出两串眼泪,他抽噎着说:“呜呜呜,我再也不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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