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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他还是睁着眼一直听外面收拾东西的动静,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白玉兴没有固定时间去诊所开门,时聿知道他没睡,就特意跑去街头的小饭馆给他带了饭。
后来敲门声响,打开卧室门看到白玉兴正背对着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时聿轻声说:“师傅,饭在外面。”
他没有正式的告别,只安静地离开了这个待过三年的地方。
白玉兴听到关门声才转过身来,发现柜子上放着时聿带了三年的红绳挂件,明明这东西谁也不让碰,还偏偏要故意不带走,故意给他留个念想。
“臭小孩。”
他还是跑下楼准备送小孩一趟,要想离开北岛得先坐一个小时的船到对岸的北区,再转两趟飞机才能在晚上到达西北地区。
时聿那人连坐船都晕的人,也不知道晕不晕机。
刚下楼时聿就笑着在不远处朝他招了招手,“师傅您别送了,外面太阳大。”
码头离这边不远,白玉兴却问他:“药有没有带够啊?那边可什么都没有!”
时聿笑着点点头,他的衣服没带多少,药倒是随身带了有三分之一的箱子。
白玉兴目送着他,还是不放心一步一步地跟在后面,最后看着时聿上船,再到船影消失不见。
......
“谢谢。”
头顶的声线偏冷,说出来的却是礼貌的词。
云林蔼不明白对方怎么对自己的证件有兴趣,碍于自己的身份,在人愣神的那几秒他就伸手接了过去,重新放回口袋里。
他准备离开,没想到白玉兴喊住了他,“小伙子!我请你吃个饭吧,这么晚了不饿啊?”
“不用。”云林蔼拒绝,“我明天就离开这里了。”
他在这里一个月一点收获都没有,貌似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站住!”白玉兴一着急什么都不管就要拉住人,被云林蔼当成骚扰的,皱了下眉头丝毫没管背后的人莫名其妙地着急什么。
“我知道你!电视上看到过。”
云林蔼不稀奇,甚至走的更快了。
白玉兴又走不快,叹了口气,很无奈地“哎呀”了一声。
“你要找的人去西北战线圈了,不在这!”
前面的脚步顿时就断了。
白玉兴喘了会儿气,弯腰歇一会儿的时间,一抬头那么高的人站在他一米远的距离。
Alpha的脸色比紊乱症发作都要难看,对方似乎没把他当好人,“我没说我是来找人的。”
白玉兴摆摆手,他现在渴得要死,说了句“先让我喝口水”就进了诊所。
云林蔼重新审视了诊所的布局,左边一墙都是面前这个医生拿的奖,右边橱柜里是摆放整齐的药物,只有那个突兀地瓶子让人又多看了两眼。
确定对方可能不是什么坏人,云林蔼稍稍放下戒心,站在那里准备听这个医生交代。
白玉兴还坐在给人看诊的座位上,看了眼那臭小子,哼笑一声,“怎么不走了?”
玩心眼还能玩得过他?小时都不知道被自己骗了多少回。
“为什么会说我要找的人在战线圈?你知道我在找谁?”
白玉兴放下茶杯,装作无意:“时聿看了新闻,他知道你在那儿。”
云林蔼的心脏很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从别人嘴里说的时聿两个字了,连陆亦川和爷爷都不敢再提起这个名字。
“我的人前两年在北岛调查过,翻遍了都没找到他。”
怪不得白玉兴那段时间经常看到有外地人过来,他还以为是有人要抓时聿,还特意嘱咐他别跑出去,也刚好趁那段时间养身体。
......
不过白玉兴总是会向着自己人,他告诉云林蔼:“那是因为他卧床了快一年,所以你们才会找不到他。”
云林蔼喉咙发紧,他如今对时聿已经像一片白雾,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病?”
白玉兴又喝了一杯茶,慢悠悠地,“不泄露病人病情,是医生最基本的职业道德。”
他放下茶杯微笑地看着云林蔼:“你自己去问他吧,顺便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还有账没跟他算。”
说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账本拍在桌上,云林蔼拿起来看,双手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颤抖。
纸上的陌生字迹占了一大半,唯有几小处很小的字,云林蔼认出那是时聿的字迹。
字里行间都透露了白玉兴和他是很熟的关系。
“当年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的,现在为了找你跑那么远的地方去当那个什么,战地医生?”
“那职业有那么好当吗?万一他在那有个三长两短,到头来哭的还是你!”
“你来的太迟了。”
白玉兴还是没忍住训了几句,Alpha诚然接下,“是,我来的太迟了。”
他没有怪罪别人的搜救时间,也没有怪沈少惟一直打不通的电话,更没有怪时聿那么多年没有来找他。
他只怪自己没什么能力,等自己已经不受父亲的管束后,也什么都没来得及。
白玉兴没有和云林蔼说太多关于时聿的事,云林蔼也礼貌地没有再问,却在跟人道别前替时聿付了白玉兴在账本的最后算下的总金额。
一共九十八万,包括他有时候和时聿赌气时随便写的巨额利息,云林蔼直接打了一百万过去。
“你是他谁啊?用你替他还......”白玉兴嘟囔着,好像对他还是很不满。
“是他男朋友。”云林蔼把手机放回口袋,“我相信不久之后,结婚请帖会寄到您这里。”
白玉兴岁数大却总是带着点小孩脾气,“他结婚我同意了吗?”
“我一手教的徒弟,说给你就给你了。”
云林蔼也不恼,他拉开诊所的门准备离开,“会让您同意的。”
由于北岛的晚上没有运行班次了,云林蔼在酒店睁眼到天亮,就坐了一早的船票去北区机场。
后来又赶时间,一口饭没吃就坐上了飞机,再转机。
傍晚时分,他开着自己车回到了西北战线圈,实在不巧,西北又开始了雷雨天。
这种天气最是烦人,一下雨就能下好几天,云林蔼的腿也经常在这个时候酸疼。
他一刻不停地走去指挥中心的上将办公室,敲开了门,“上将。”
老上将抬头一看云林蔼的脸色吓了一跳,以为他休个假是渡劫去了。
“能不能把近年对外聘请的医生名单给我看一下?”
上将不懂他怎么突然对这个好奇起来,毕竟当时还是他让人去做对接,结果还被拒绝了。
“你看这个做什么?有熟人啊?”
云林蔼不停地翻找,紧抿着唇瓣“嗯”了一声,“是很重要的人。”
来应聘的医生不多,他很快翻找出时聿的申请表,对方证件照的样子好像跟他记忆里的不变,还是清润的模样。
只是许久未见,云林蔼不可抑制地神经紧绷起来。
“去年我怎么没见到过这个医生?”
老上将看了一眼对方指给他的名字,要放在别人身上他不会记得那么清楚,要是这个人,他绝对印象深刻。
“他主要负责新建的难民所,那里每天都有一批受伤的人要治。你平时打完就要去下一个作战区,哪儿还有空去这地方,都是裴让那小子去对接的。”
云林蔼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老上将也头一次看到他神情的微变,那种情绪就像很难过的愧疚一样。
只不过还容不得他想太多,远处就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随之办公室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上将,云少尉!外来入侵者趁着边境防线松懈,找到突破口,炸了两公里外的学校,里面的老师学生还在疏散!”
“陆少尉还在赶来的路上,裴少尉已经赶到现场了。”
云林蔼迅速站起身跑下楼,“我现在开车过去,你让队员赶紧集合出发。”
“是!”
五分钟后裴让通过对讲机告诉云林蔼,非法分子还在抓捕中,只不过下大雨阻拦视线,有时候很难辨别。
云林蔼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对裴让说:“先疏散人群,后面就是难民所,学校里可能还藏着炸弹,让拆弹组随时准备,我来排查犯人。”
越野车厮刹在学校路边,外面已经有源源不断的学生在疏散,救护车也一排排停在了门口,雨下的又急又大,伴随着几声雷响。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云林蔼浑身都湿透了,周边可见度越来越低,他只能一刻不停地,带着身边队员排查,那些入侵者实在很精,他们有的假装学校领导,有的装作保安。
差点就从云林蔼的眼皮子底下逃过去了。
“抓错了也给我带走,一个都不准留!”
说完这话,他的身边跑过去一个难民,一秒后云林蔼身形顿了一下,瞬间跨了几大步拽住那人的后颈。
眼前寒光闪过,云林蔼没有表情的躲过,轻松地牵制住对方,让手下把人带走。
“他们的长相跟我们还是有细微的差别,那个人应该是个混血,所以我刚刚没看出来。”身边的手下愧疚道。
云林蔼没怪他,脸色寒意尽显:“查仔细了,再去审问他们这次来了多少人,不说就杀了。”
这时裴让跑过来告诉他:“都疏散完了,只是教务处那一栋房子倒了,死了几个,重伤的十几个。”
云林蔼皱眉,也看到不远处的房子已经倒成一片废墟。
那里虽然都没人,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准备再去看一眼。
“氧气来了!”
身边跑过去一个陌生医生,云林蔼不由自主地视线跟着那名医生转移过去。
原本快走的步伐瞬间顿了一下,就连裴让都好奇地盯着他看。
直到所有人都看到了远处还在救人的医生和躺在地上的病人,云林蔼在看清后突然加快了脚步,脸色突变,神情惊恐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
那个人像受了重伤,别人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袖口下的匕首,一点也没顾身边近在咫尺救他命的医生。
裴让目眦尽裂,疯狂地朝着那名医生大喊:“快跑!”
话音刚落,银色的匕首一闪而过,直直地往医生的喉咙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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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终于可以见面了[竖耳兔头]
第35章
这是时聿在西北区当医生的第二年,刚进指挥中心时,他甚至担心会有理事长的人发现他,直到他发觉这一次是名老上将指挥部署任务,也就放下了心。
后来他被调到难民所,与指挥中心距离太远,就更不会看到他想见的人。
阴雨天很难晒干衣服,时聿以防打雷,特意提前吃了药,跑回阳台收衣服。
今天难得不忙,隔壁同期医生送来一盘水果给时聿。
“趁着今天不忙,小时你多歇会儿。”
他也是个Omega,叫苹方。他自从知道时聿身体不太好后,一闲下来就要来隔壁送点吃的。
“谢谢。”
时聿接过果盘,邀请他进屋。
“现在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不要高薪也不来了,要么忙的两天睡不了觉,要么睡一天无聊死。”苹方狠狠地吃了一口芒果块。
时聿声音清润:“那你还不是来了。”
“那是我爹逼着我来的,非要让我多出去历练历练好继承他的医院。”苹方愤恨地啃下一块苹果,“万恶的资本家。”
“我是他儿子也得骂两句。”
时聿低声笑了一下没说话,窗外开始响起了闷雷,他被转移了些注意力。
“倒是你小时,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苹方和时聿认识后两人很是投的来,只是时聿很少说自己的事,一年多过去了他都不知道时聿找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一个月里苹方被调到了其他难民所帮了一阵,也没怎么和时聿联系。
“没有。”
时聿说完顿了一下,身体像是有感知,肩膀忽然一缩。
随之巨响伴随着越来越近的雷声响起,轰隆一声似要把世界撕碎。
“怎么了!”苹方急忙站起身,“哪里爆炸了吗?”
紧接着时聿和他的两个通讯器一同炸响。
在这个不隔音的卧室里震耳欲聋,气氛也瞬时变得浓重。
“我们宿舍前面的学校发生爆炸了,死伤还不知道。”时聿在爆炸后一秒就立刻起身换衣服,动作快到连苹方都没反应过来。
搁在鞋柜上的眼镜没人随之拿起戴上,模糊的眼前顿时清明片刻。
“快走!”
苹方连忙跟着人跑出去,差点没追上时聿的尾巴,如果他没看到对方那张惨白的脸,他一定会暗想这人一定偷偷练过。
他们的宿舍距离学校大门还有段距离,时聿没想那么多,抬腿就开始跑,一路上飞奔的救护车也没有注意到路边奔跑的两个身影。
两个Omega跑的不算太快,但也差点要了老命,一个没跑过这么长的路,一个身体弱的跑几步就喘。
时聿比苹方快了几分钟到达。
他避开冲出来的人群,目的明确地往爆炸中心点——教务处跑去。
肺部由于奔跑太快而剧烈地咳喘,吸进去的空气都变成了铁锈味,包括已经糊的看不见的眼镜,由于雨水的缘故可见度降低。
不过他一向遇见伤者都是第一时间跑过去救人,在发现倒塌地大楼外躺着一个人时,他的本能反应就是先把人拖到安全距离外,再进行检查抢救。
跑过来就已经费了他不少力气,却在给人做心肺复苏时用了标准的力度。
时聿实在不敢停,双手使用时间过长而微微颤抖,背后的雷声不断充斥在他耳边,他早就在应激症发作后听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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