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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聿深呼吸一开口,忍住身体的不适小声说:“云林蔼,我总觉得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云林蔼为他理走碎发,弄的时聿眼睛很痒。
时聿老实巴交:“像在做梦,我在做梦吗?”
云林蔼思考了一下,身体前倾从陆亦川买的花束里抽出一支花来,放在时聿的身边。
劣质花即将到了枯萎期都能散发浓郁的奇怪香味来,闻的时聿鼻子都不好了,他有气无力:“你把它拿走......”
一边许久不出声的陆亦川果然受到打击,向江阔哭诉:“我花了两百呢,真的很难闻吗?”
江阔不忍心告诉他,他送给自己的那束早就在一小时前,就被扔在窗台上散味了。
云林蔼担心时聿闻着不舒服,在下一秒就把花扔的远远的了,“还觉得在做梦么?”
鼻尖的花精味久久不散,比咖啡还要提神,时聿顿时清醒了几分,抬起没输液的手,生气地拽了一下云林蔼垂在额头前的碎发。
“不跟你玩了。”
“小气。”云林蔼握住他的指尖,替他重新放进被子里。
陆亦川仿佛已经习惯了云林蔼这种人的两副面孔,倒是江阔有些不自在,受不了地出了病房,打算问问这里医生对时聿病情的治疗方案。
陆亦川不乐意当电灯泡,也自然而然地跟了出去。
时聿睡醒后,除了身上还有些疼之外,没了困意,“你的伤恢复的好吗?”
云林蔼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的伤,他开始睁眼说瞎话:“都挺好。”
时聿听后脸色瞬间垮下来,面无表情:“哦,我也都挺好的,可以出院了。”
不知道这股小脾气是谁惯出来的,云林蔼完全招架不住,“你问问自己身体再说出院的事。”
小孩现在不仅会跟他一样学骗人,还特别容易生气,云林蔼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的问:“你要问什么?”
时聿:“你的腿。”
Alpha挑了一下眉,似乎很惊讶时聿知道他的腿会在下雨天疼。
“那一次你的易感期,我看出来了。”
云林蔼还没说话,就听到时聿告诉他。
于是他说:“只是雨天会疼些,其他时候不妨碍。”
时聿似乎不信,云林蔼只好捏捏他的手指,想叫他放心些。
这时候江阔很打扰地敲了一下门,“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云队长可以出来一下吗?医生有事找。”
云林蔼知道大概是医生要说些什么,时聿昏睡快两天,就算醒来有精神跟他拌嘴,他也能看出来对方的身体状况不能再等下去了。
“病人的应激症大概有阵子没看心理医生了,吃药对他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所以现在不得不进行干预。”西北部分管医院的医生这样对云少尉说道。
刚刚脸色还好一些的云林蔼,脸色骤然塌了下去,虎口处的茧子被他抠出一道道红色痕迹出来。
“所以要我怎么做?”
医生知道云林蔼的身份,话语间总有些压力,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后两人身份同样让他窒息的总院科长和联盟少尉副队长。
“建议你们送病人到专业的心理科医院,毕竟...我们这规模不高,心理咨询师简单的交流对他来说,没什么作用。”
医生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云林蔼沉默下来,许久才说:“我知道了。”
时聿不知道云林蔼怎么突然有了很长的假期,他在医院住了多久,云林蔼就陪了他多久,只是陆亦川一个影子都没有,大概是忙得晕头转向了。
“陆亦川会不会对你有怨言?”时聿咽下一口云林蔼喂来的蛋羹。
“什么怨言?”云林蔼没反应过来,似乎注意力不在这些上面。
不过转而明白过来,“不会,他现在非常乐意干这些。”
等这里战线圈逐渐缩小不需要持续打仗了,他就会和江阔立刻结婚,同样也会有很多麻烦事等着云林蔼,所以陆亦川才会自愿把活揽走,云林蔼暂时卸下工作来照顾时聿,更是心安理得。
云林蔼简单跟时聿说了后,见他出神,给他擦了一下嘴,“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
对方愣了一下,突然有些结巴:“没有...这么快吧?”
“哦,所以还不想跟我结婚。”云林蔼起身收拾起碗筷。
时聿以为他要走,没顾自己还在输液的手,就拉着他的衣服,神情微急,“没!没说不想......”
留置针因为他的动作太快,偏移了方向,时聿对痛感实在太敏感,一个不注意就疼的哼出声。
“又没走。”云林蔼迅速托住他的手臂,但还是慢了一步,留置针已经有些回血,按铃叫来护士重新给时聿固定后,云林蔼才放心下来。
“想结婚的。”时聿声音很小,小到听不清,不过还是被听力优秀的云林蔼捕捉到了。
“那就好好挑喜欢的风格,其他的交给我。”
时聿听到云林蔼这么说,抬头问他:“这边是要结束了吗?战线圈缩小了?”
云林蔼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复他的问题,而只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很快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那个爷爷,六年过去了还是那副冒冒失失的性格,一点都没有金海湾董事的稳重。
长途跋涉坐五个小时的飞机外加两个小时的车,都抵不住他想见到时聿的心情。
拄着拐杖就哒哒哒的冲进病房,给时聿吓地猛呛一口水。
“小时,走!跟爷爷回家去!”
第42章
时聿呛咳个不停也不要云林蔼抱着,他满脸憋红地推开云林蔼的手,声音微弱:“不喜欢你了。”
云林蔼没跟时聿说自己擅自安排他回南部的事,本想让金海湾的董事长秘书来接,谁能想到老爷子亲自过来了。
“怎么,你没跟他说我要来接人?”云祉神情不满,“你看你都吓着他了。”
云林蔼没空理老爷子的无理取闹,他的劲比时聿大得多,双手微微一握,就能将时聿半抱起来,掌心拍抚着他的后背。
时聿推不开,索性抬头眼睛红红地看着自己,忍了忍还是有些生气:“我是医生。”
“医生也要顾好自己的身体。”云林蔼简明扼要地告诉他,那天医生说的话。
“我跟上将还有院长都请示过了,他们都没有异议。”
时聿被噎的说不出话,眼睛似乎又红了,“我来这也是找你的......”
云林蔼心脏一滞,嘴唇微张,差点要松口。
时聿的眼睛过分的直白,他不忍心再看便抬手遮住,声音暗哑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
“我希望你健康,小时。”
云林蔼一旦决定的事很轻易再改,时聿没有转圜的余地,尤其是在威胁到自己身体的情况下。
想到要很久见不到Omega,云林蔼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下,“讨厌就讨厌吧,别不理我。”
拇指摩挲着对方微撇下的嘴唇,云林蔼心软地揉了一下对方的脸,见对方还是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他。
时聿听见Alpha一声叹语,随后感到自己的脑袋被点了一下,“理我一下。”
“没不理你。”时聿轻咬嘴唇,一会儿就被人用手指抵住。
云林蔼说:“这里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我很快会回去。”
“很快是多久?”
“一年不到。”云林蔼看出时聿怀疑的眼神,“我说的。”
时聿最终在云林蔼的哄声下,答应他跟老爷子一起回南部住院接受治疗。
只是没有云林蔼的陪伴,他很难心安。
时聿连临走都包着陆亦川送来的花,虽然刺鼻的香味已经散去,花也成了干花,云林蔼对此有些看法,“花都枯了还要带着。”
时聿却说:“是心意,不是枯花。”
Omega身体还没好就出了院,苍白的脸色带着透明色,微垂的眼睫轻轻颤抖,云林蔼站在身侧注视着,记下了很多年。
云祉派人来的商务车很宽敞,云林蔼给时聿备的东西也一应俱全,就连氧气瓶都准备了不少,生怕人在路上出意外。
在周遭人都上了车后,时聿还站在云林蔼的身边,外面风大,身上还是被披上了云林蔼的厚外套。
“一会儿就进车里了。”时聿想脱下还给他,手却被人按住。
“穿上。”
云林蔼离时聿很近,这两天在医院的缘故已经闻不到人发丝上的苹果香了。
“回庄园住我的房间。”
时聿鼻腔里发出一些气音,“如果我不住呢?”
云林蔼轻笑一下,“那我就打电话让管家不给你收拾客房。”
时聿捏了一下云林蔼的手背,紧接着又被握紧。
云林蔼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散,时聿却听得很清晰,“如果你想,我就带你一起去接女儿回来。”
时聿呼吸一滞,吐气时都在发抖。
“你怎么知道......”
“我去过北岛?”云林蔼替他说完了话,“白师傅没告诉我所有事,包括......”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他只说你欠下的钱,我还了。”
每一句话云林蔼都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又引起时聿的伤心事,就连女儿的事他都想了很多天才说出口。
“那现在你是我最大的债主了。”Omega脸色还是很苍白,手上还贴着医用胶布,愈合的地方都是打针留下的印记。
时聿刻意越过孩子的话题,他不想让云林蔼难过太久,所以他假装无事发生,同时也在默许云林蔼提的建议。
不止他一个人想孩子,云林蔼也是一样的。
“小时!”时聿看到这两年相处的很好的苹方赶了过来。
最近他一直忙着处理灾洪后的病人,知道时聿要回家了,特意跟院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来送送他。
时聿还没开口,手里就被塞了一盒水果。
“刚知道你要走,给!路上吃。”
满满一大盒切好的水果,都是时聿爱吃的。
“谢谢,这次派遣任务结束后请你吃饭。”
苹方大气地摆了摆手,“小事!”
和时聿聊了一会儿,苹方守着时间,生怕自己的一小时假期结束,赶不回院里。
“总之,我一定让人给你看着他,让他没有接近Omega的机会!”苹方指了指不远处,为了不打扰他们说话正在打电话的云林蔼。
时聿一旦看他,眼睛就移不开了,云林蔼的眉骨深邃,低垂的眼眉一如既往的冷淡,只有在看自己时,才会透露那一点柔软。
时聿注视了一会儿轻笑,看到对方投过来的视线,他挑了一下眉对苹方说:“好啊。”
云林蔼不知道这两个在说什么这么高兴,陆亦川开着车来接他,越野车潇洒划入视线的场面。对方知道他还要一会儿,难得贴心的没下车催促。
“上车,外面风大。”云林蔼还是把自己的外套留给了时聿,给人开了车门。
这一切云祉都看在眼里,他有些意外自己的孙子那么一个气傲的人,有一天也能摔在Omega手里,还摔的心甘情愿。
两人隔着车门对望,云祉年纪大了实在没眼看。
等车都走远了,他宽慰时聿:“放心吧,云林蔼他自己有分寸。”
“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看他这样,他这个人...嘴硬的孩子,但是心很软,对他不好的人他会双倍的还回去,但对他好的人他会付出更多。”
“对你,那就更上心了。”
窗外早就没了云林蔼的身影,时聿回过头,“我知道,他一直是个很好的人。”
爱憎分明,活的那么自由的一个人,最后却因为他被困了六年。
时聿总是把一些不好的事情归咎于自己,这是病,他却控制不住。
去机场的两个小时路程就已经让他有些晕车,同行的助理在候机室时,就已经很体贴地拿出云林蔼准备好的水壶给他。
“谢谢。”时聿顿了一下后接过。
“不用谢,云少爷特意交代我的。”助理对着他笑了笑。
时聿在心里叹口气,转头望着窗外的飞机跑道,才几个小时,就开始想他了。
五个小时的时间太漫长,云祉这来来回回地都已经累的在睡了,只有时聿即使戴着耳塞也总能听到轰鸣声,吵得他头疼。
再加上身体没好全,整个人都僵硬地躺着,生怕动一下就要吐了。
直到飞机开始降落滑行时,云祉才注意到他的不适,再一摸后背,全湿了。吓得他当晚就把时聿送到了南部总院的高级病房,全程让人一刻不停地在病房守着。
时聿见到陌生人还有些不自在,云祉思考了一夜,又在问询了时聿的建议后,同意了他的母亲叶知华来看她。
“母亲。”时聿垂眸叫了叶知华。
叶知华红着眼睛看他,只知道一味的数落:“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
“六年都没回家一趟,就这么怕我吗?”叶知华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教了几十年的儿子会变成这样,不但不告诉自己在哪,还刻意切断联系,不让自己知道任何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时聿还在输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的问题,真的是自己做错了吗?
“我让你来看他仅仅因为你是他母亲,不是让你来是非不分来数落他的。”云祉即使拄着拐杖,董事长的威严也掷地有声。
他冷漠地看着叶知华,“叶总,你坐到这个位置上不容易,平时也是这么数落手底下员工的?”
叶知华脸色难看了一瞬,她的手指发颤,却被时聿握住了,那只手很凉,她瞬间感到难堪和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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