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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这个人大伙都有些不齿,早先此人一身清高傲骨,整日批判这个批判那个,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模样。
结果还没到一年就被世家拉拢,迫不及待的投奔了过去,如今沾着沈家的光得了不少好处,前阵子已经在青龙街的长乐道买了处三进的院子,少说也得一两万两银子。
这种人大家都瞧不上,从翰林院出来也就没再走动。
送走朋友王瑛道:“元宝那边得跟刘家说一声,待会儿我带着礼品过去一趟,毕竟在他们家读了两年的书,如今要走了也得把礼数周全了。”
“我同你一起去吧。”
两人收拾妥当拿了带了礼品再次去了刘家登门拜访。
刘夫人见两人拿着不少东西过来,“怎么还带东西来啊?”
“青岩的调令下来了,我们过几天就要去鄯州了,以后怕是不能常见,元宝这两年读书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自家亲戚,哪里需要这些虚礼。”
王瑛道:“也是我们两人的心意,这些年青岩也多得伯父指点。”
刘夫人道:“朝堂上的事我不懂,让他们们折腾去吧,倒是你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能见面。”
这几年两人相处的不错,因为元宝的关系王瑛时不时就过来转一转,特别是冬天隔几天就派人过来送新鲜的蔬菜,把刘家的老祖母都吃胖了,身体也好了不少。
“总会再见面的。”
另一边刘耀之已经知道陈青岩要去鄯州任职了,嘱咐了他几句到了那边的主意事项,“边关这几年表面上虽风平浪静,但突厥人一直虎视眈眈,只等一个契机战事就会重燃,所以,你到了鄯州一定要早做准备。”
陈青岩心下一紧,“伯父可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刘耀之微微点了点头,“具体的事宜我不能跟你说,不过记住我说的话。”
“侄儿明白!”
从刘府出来陈青岩便一直心中不安,王瑛看出来他不对劲道:“怎么了?”
“刚刚刘大人说边关可能还会再起战事,鄯州离着关外那么近,不知道这次选则对不对……”
王瑛握住他的手道:“穗弟和侯爷还在边关前线呢,咱们有什么好怕的,再说若是鄯州失守只怕突厥会一路南下直捣中原,放心吧,有比咱们着急的。”
回家后二人开始准备出行携带的东西,这次离开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京都的房子王瑛打算直接租出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还能赚点钱。
东西能带的都塞进试验田里也不占地方,收拾妥当后只有三四个包裹,两辆马车轻车简装就走了。
这次去鄯州怕至少三年才能回来,王瑛决定先改道去冀州跟婆母他们见一面再走,不然老人家知道了肯定会担心。
因为行程比较赶,一家人赶在八月末便出发了。
离开京都时,元宝趴在车窗看着外面,眼神有些落寞。
王瑛摸摸他的头发道:“舍不得?”
元宝点点头,“夫子说年底要教我们读《五经正义》,可惜没办法继续学了。”
“等到了鄯州,让你爹再帮你找个夫子教你读书。”
“好,我可不能落下允锡太多!”
木头车轮滚滚驶出京都,王瑛透过车窗看向历经百年的的城池,这一走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回来……
*
九月初十王瑛一行人回到冀州。
这次回来实属突然,都没来得及提前写信。
马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李氏都还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陈驹敲了敲门,陈方打开角门看见他愣了半晌才道:“田大哥,你们回来了!”
陈驹嘿嘿一笑,“俺都改名字了,现在叫陈驹,快开大门老爷和郎君都回来了。”
“哎哎!”陈方手忙脚乱的跑去开门都忘记往屋里传消息。
正房屋里李氏和陈青芸正在给孩子做棉衣,天气一天天凉爽起来,得提前准备好过冬的衣裳。秦芙蓉早就找了铺子给孩子定做成衣,李氏仍旧不放心,总觉得外人做的不够厚实怕孩子们冻着。
“也不知道元宝现在多高了,想着给他也做一件,送到京都估计天气都凉了。”
青芸道:“做大点,今年穿不得明年穿也行。”
李氏点头,“也对,那就做一件。”
两人量布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李氏还以为是陈容带着孩子过来了,“正好让你三姑帮忙裁,她下手比我有把握。”
结果门一开竟然是元宝。
李氏愣住半天都没说出话来,还是青芸惊喜的叫了一声,“元宝,你咋回来了!”
“祖母,姑姑!”
“哎,我的乖乖哟!”李氏激动的跑过去将元宝抱住,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你爹和你阿父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爹和阿父在院子里拿东西呢。”
李氏拉着元宝上下左右仔细打量,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况且元宝还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能不想吗。
“两年多不见元宝都长这么高了,冷不冷,饿不饿?”
元宝笑着摇了摇,“不饿,路上吃了东西。”
“刚刚你祖母还说要给你做棉衣呢,正好你们就回来了,这回比量着做肯定合身!”
元宝进了屋子环视四周,三年未见这里还跟小时候一样,他走到窗台旁边的花瓶旁,搬开一个花盆果然下面藏着一个木头雕的小马,这还是他临走时放下的呢。
院子里王瑛和陈青岩拎着东西也进了屋,“娘,我们回来了。”
“快过来坐下!你们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没提前写封信,真是让人又惊又喜的!”
王瑛道:“青岩的公务有点变动,被调任到鄯州任通判。”
青芸和李氏异口同声道:“去鄯州?!”
陈青岩点点头,“此番去鄯州是我主动要求的,娘不用担心。”
“唉哟,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啊,早先你四叔在鄯州待了几年把他累的头发都白了,没成想你也要去。”
青芸附和道:“是啊,青松不是说你会留在京都吗?怎么突然调任到鄯州去。”
陈青岩没办法跟他们解释朝堂上的局势只道:“留在京都熬资历太久了,外放晋升快一点。”
“可你们去那么远的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趟啊……”李氏说着又掉起眼泪。
王瑛连忙安抚,“别担心,我们有时间就会回来看您的。”
李氏搂着元宝道:“我的乖孙,下次再见到你祖母就不认得了。”
元宝哽咽道:“祖母别难过,元宝认得您呢。”
陈青芸见大家情绪都有些低落,赶紧活跃气氛,“你们能在家多待几日吗?”
陈青岩道:“只能待五日,朝廷下的文书十月份就得赶到任地。”
“那我回去叫昌邑,顺便把三姑和秋哥他们还有秦家姑娘一起叫过来。”
王瑛道:“正好我们也见见弟妹。”
第198章
陈青芸回去不久就带着两个儿子和刘昌邑一起过来了。
王瑛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两个双生外甥,长得真是一模一样,若不仔细分辨根本认不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哥哥叫平平大名叫刘瑾,弟弟叫安安,大名叫刘瑞。
王瑛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是一模一样的两个金锁,“过满月的时候没能回来,一直给你们留着呢。”
“哎呀,嫂子又破费了,快谢谢舅父。”
“谢谢舅父。”俩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跟二重奏似的,逗得王瑛哈哈大笑。
不多时陈容和林秋带着两个孩子也过来了,三年不见陈容明显见老了,头发花白了不少,身形也有些佝偻了。
她高兴的拉着王瑛的手道:“你们咋突然回来了,昨天来都没听你娘念叨。”
“想您了,就回来看看。”
陈容笑着拍了他一巴掌,“就拿我老婆子逗闷子,你们这么忙还能倒出空来看我这个糟老婆子。”
王瑛嘿嘿笑道:“真是想你们了,不过也确实有别的事,青岩被外放到鄯州任通判,这一去就得好几年,所以转道先回了趟冀州看看大家。”
“去那么远啊,你们可得保重好身体。”
“放心吧,等我们到了冀州离着穗弟就近了,兴许还有机会见面呢。”
陈容一听眼睛亮起来,“真的啊?那,那我给他做两件衣裳你帮我捎过去,若是能见到就给他,见不到就算了。”
王瑛点头应下,“我们得在家住四五天呢,不着急您慢慢做。”
“好!”
林穗去边关也有三年了,这几年虽然每年都写信回来,可大家心里还是惦记着,怕他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怕侯爷待他不好……这孩子受了那么多的苦也该享享福了。
待了一会儿陈青松也回来,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了一个年轻的小哥儿。
这小哥儿个头跟弟弟差不多高,长得浓眉大眼很是俊俏,身上没穿着哥儿的袍子而是男子穿的交领短袍,头发高高束起,看着就十分精神。
刘昌邑帮忙介绍到:“这是我表弟秦潇儿,也是青松的未婚夫郎。”
王瑛主动上前打招呼,“这就是秦大舅家的弟弟吧,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秦潇儿咧嘴一笑,“我认得你,以前还跟我娘在你铺子买过冰饮子呢。”
王瑛莞尔,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了,算起来那会儿他也不过十一二岁,确实是吃冰饮子的年纪。
秦家小哥儿跟白氏是完全两个极端,白氏内向认生不喜欢说话,秦潇儿则是小嘴叭叭的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小时候刘昌邑还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碎嘴子黄花鱼。
不过陈青松却很喜欢,两人凑到一起交头接耳说悄悄话,不像夫夫倒像是两个小朋友,看得王瑛直乐。
两人的婚事定在明年的腊月,估计到时候他们回不来,实在有些遗憾。
曹坤是最后来的,这阵子脚行的生意很忙,累的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灰头土脸的就来了。林秋连忙去打水让他洗了把手和脸,一家人可算是聚齐了。
大家聊起这次去鄯州之行,曹坤脚行在那边有生意所以比较了解,“这个季节去鄯州的路还好走一些,等再冷一些就不好走了,那边十月开始下雪,还下的特别大,一不小心就把路埋住辨不出方向。”
古代没有导航,一旦大雪封路是很危险的事,万一走错了路误入山间或者遇上匪徒都会丧命。
“不过我们脚行有几个老把式,他们都是跑惯了鄯州这条路的,正好过几日有点货往那边送,同他们一起走安全些。”
陈青岩举起酒杯,“那就有劳弟夫了。”
曹坤连忙端起杯子,“大哥太客气了,别的忙我也帮不上,只能帮点小忙了。”
这几年他仰仗几个表兄弟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手里攒下了几千贯钱,这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他这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能用行动报答家人。
一顿饭吃到酉时末才散桌,孩子们都困了,王瑛也累的够呛,奔波这一路都没怎么睡好。
东跨院李氏早就命人收拾干净烧热了火炕,等送走客人二人迫不及待的洗了个澡,早早的躺下休息。
第二天醒来又开始应酬,陈青岩在府学的同窗们知道他回来了,纷纷登门拜访。
王瑛这边则抽空去拜访了一下秦夫人,给她拿了些京都的特产。
秦芙蓉依旧是乐呵呵的模样,见到王瑛热情的拉着他进屋尝尝自己蒸的苏叶饼。
苏叶饼算是冀州府的传统美食,即用糯米磨成面,里面包裹上赤小豆做成的饼子,为了防止饼子粘在锅底,下面贴了一张苏叶故而得名苏叶饼。
王瑛好久没吃过这东西了,拿起一个尝了尝,“好吃,味道真不错!”
“兰儿,去拿个食盒,把这锅里的都捡上待会走的时候拿回去吃。”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今年准备的多,家里根本吃不完,往年也是各家送去一些。昨天,我听昌邑说你们要去鄯州了?”
王瑛点头,“是,过几天就要启程了。”
秦夫人犹豫片刻道:“如果没记错,鄯州州牧冯之恩与我大哥是故友,等我明日回去一趟问问,让他写封信捎过去多少能照拂你们一二。”
“这,这实在太麻烦您了!”
秦芙蓉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本就是一家人,出门在外能帮一把自然要帮帮忙。”
王瑛感激不已,人情可欠大了。
翌日秦芙蓉就回了一趟娘家跟大哥询问了一下,秦家大哥也是个爽快人,立马给老朋友写了封信,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外甥。
*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转眼就到了该走的日子。大家是真不愿意离开,到了临走那一日元宝抱着李氏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这孩子长大后还是第一次这么哭,看得旁边人都跟着落泪。
李氏怕孩子哭坏了身子,强忍住离别的悲伤道:“好孩子,你到了鄯州给祖母写信回来,祖母也会给你回信,到时祖母看你写的字有没有长进好不好?”
元宝抽噎着点头,“好,那祖母一定不要忘了。”
“不会忘的,好孩子别哭了,眼睛都哭红了。”
陈容将手里的包裹拿过来递给王瑛,“这几天我和秋儿紧赶慢赶做了几身衣裳,里面有两件是穗儿的,有一件是晴儿的,还有一件是给你的。”
“怎么还给我做了一件,我衣裳够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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