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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暮赶紧走上前：“姐姐。”
“我没有很疼。”岁予道。
岁予其实知道云暮肯定会哭，在复健的时候，她顾不上安慰云暮，等到云暮出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到，这个小哭包要心疼了。
“这才是刚开始。”岁予陈述这个事实，如果刚开始就受不了，那么以后看到更艰难的画面，不得把自己哭成泪人。
“暮暮知道。”云暮点头，她俯身抱住岁予，像是要给予岁予力量一般，“姐姐加油。”
岁予没有拆穿云暮，她伸手摸了摸云暮，缓缓露出一个笑：“开心点，能复健，感受到疼痛，是好的结果。”
“嗯。”
随着复健慢慢加强，岁予感觉疼痛已经变得习惯，她问道：“雪文，还有多久可以站起来？”
说实话，岁予现在开始怀疑了，她到底能不能站起来，如果按照现在这个进展，是需要一年，两年还是多少年？
季雪文也没有准确的答案，她不能随便做出承诺：“小予予，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毕竟恢复情况，要看个人体质，但是你最终能够站起来的几率是非常大的，毕竟车祸过去好几年，这双腿也耽误好几年，肯定是需要慢慢来的。”
“我知道。”岁予想，最差的结果，无外乎是尝试这么多之后，没有结果，但是耐心和承受是有限的，她也难免会有些烦躁和焦急。
云暮对此只能干着急，除了进行安慰，并不能帮助岁予做其他的。
晚上，云暮抱着岁予，小声道：“对不起，暮暮一点都帮不了姐姐。”
“有你安慰我，已经是在帮我了。”岁予轻轻弹了一下云暮的脑门，故意生气道：“不准乱说话。”
每天有云暮陪在身边，给了岁予很大的精神支持，会让她感觉到安心，至少还有人爱着自己。
但是说实话，云暮也会对她造成影响。
她其实不想让云暮看到自己每天复健时的样子，很丑，很暴躁，很痛苦，她更不想看到云暮那双心疼难过的眼睛，也不想让云暮天天流泪。
小狗从小哭包变成了小泪人，每天背着自己悄悄哭着，一天能哭上好几次。
岁予很担心，到时候自己的腿还没能好，结果小狗变得抑郁了。
一直哭，总归是对身体很不好。
于是岁予说道：“有一家新开的店，在招宠物沟通师，你明天去面试吧。”
第105章
云暮有点懵, 主人怎么突然提起这些。
“啊？”云暮望着岁予，眼神中满是疑问。
岁予解释道：“你最近看了不少关于宠物沟通师的知识，估计是了解差不多了, 你也不需要多么专业, 反正你能听懂那些动物的话。”
“可是为什么要明天就去？”云暮虽然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她计划的是等到主人双腿好了之后, 再去尝试。
总之不可能是现在这个时间段，云暮摇头拒绝：“暮暮不去。”
“听话, 明天就去。”岁予轻声哄道, 她明天就要进行下一个环节的复健，到时候只会更加狼狈。
“不！”云暮非常肯定, 她要陪着岁予,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主人需要自己。
岁予大概知道云暮是怎么想的, 于是她轻揉着云暮的脑袋，放低声音，像是亲昵的安抚, 又像是在撒娇：“你一直呆在家里陪我, 也挺无聊的, 出去做点别的, 放松一下心情。”
云暮眼睛舒服地眯起来, 她的耳边都是岁予撒娇般的声音, 是她很少能够听到的，但是她还是摇头：“不无聊。”
“我复健会有专业的医生, 其实你不需要时刻陪着我, 你先去放松几天, 过几天再继续陪着我, 好不好？”岁予好声好气和云暮商量着。
“那怎么行, 暮暮肯定要时刻陪着姐姐的，没有暮暮在，姐姐会更难受的。”云暮执拗道。
虽然听了云暮的话，岁予很感动，但她的目的是让云暮别再陪着她复健。
“好了，不准反驳，明天去试试。”岁予一锤定音。
云暮有些生气，她愤愤地离岁予远了些，嘴唇抿得死死的，小脸鼓起来，眼神都带着哀怨。
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云暮开始生闷气。
岁予有些无奈，顾自坐着，眼神却停留在云暮身上，嘴角闪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几分钟的时间，岁予开口：“别生气了，一直窝在家里，总是会烦闷的，你看你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太好，不能再跟着我呆在家里了。”
“你闭嘴。”云暮小声呵斥，想要说些重的话，又觉得不忍心，于是闷闷道：“你总是这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暮暮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岁予一时有些发愣，就听云暮继续说道：“你一句话就得决定暮暮做什么，无论暮暮是怎么想的。”
“可是怎么办，暮暮虽然有些生气，但还是要听姐姐的话，暮暮舍不得姐姐难过，也不忍心生姐姐的气。”
“暮暮明天会去的，等暮暮回来，再陪着姐姐。”
云暮说完话，心里闷闷的，一时不想搭理岁予，于是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哀怨地看了一眼岁予，默默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岁予呆在原地，眼睛中带着还未消散的诧异，以及一丝愧疚。
她不过是不想让云暮继续呆在家里，情绪一直跟着低沉，更想让云暮出去放松一下心情罢了。
更何况，她也不太想再让云暮见到自己复健时的样子，她会担心，她的烦躁、焦虑、颓败和丑陋会波及到云暮，从而对云暮造成伤害。
云暮说的话，岁予进行了反思。
她有时候确实会比较独断，但也会尊重云暮的意见，或许是方法不对，岁予想不太明白。
室内一片沉默，在明白心意之后，其实两人很少吵架的。
云暮走出房间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她自顾自地找了个角落，静静地呆着。
她不太明白，很是烦躁，她似乎有些懂得齐小薄之前对她说的话。
一个人要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不能被别人支配自己的想法，齐小薄认为，云暮太过听从岁予的话，而岁予也会下意识地直接决定云暮的想法。
但这种说法也是不全面的，对象不同，所有情况也会有所不同，至少云暮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刚刚，云暮对岁予说的话，似乎是在附和这种说法。
云暮自己闷闷思考着，突然觉得她说得话，有些重了，而且也有些错误。
想明白的云暮，又开始懊恼，她就不该乱说话，惹得主人不高兴，明明主人现在已经很难过了。
而此时正在卧室的岁予，轻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很累，做完复健已经耗费了她浑身的力气。
她又不能撇开吵架的事情不管，于是她拿起手机，给云暮打了个电话，语气有些低沉：“过来，我难受，好疼。”
话刚说完，岁予的脸颊有些发红，她很不擅长装可怜，但只能以这种办法让云暮过来。
云暮听了岁予的话，有些着急，立马焦急地回复：“姐姐别害怕，暮暮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云暮也忘了刚刚还在生着岁予的气，猛地站起来，大步朝着卧室跑去。
来到岁予跟前，云暮稍微有些喘，头发有些乱，有一缕头发飘到侧脸上，云暮没顾得上，着急问道：“姐姐哪里难受？”
岁予拽上云暮的手，指着被子，轻声道：“躺进来，陪我一会儿。”
“好。”云暮赶紧躺在了岁予的旁边，她心疼地摸了摸岁予的脸颊，小声安抚道：“姐姐不疼，暮暮在。”
“嗯，我不疼。”岁予抱住云暮，她望着云暮这张脸，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云暮变成人的场景。
那个小笨蛋，着实是吓了她一大跳。
“姐姐先对暮暮说声对不起。”岁予低缓的声音隐约带着一丝疲惫，她主动道：“之前忽略了你的想法，是我的不好。”
云暮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她也只是那一下子突然生气，于是她摇摇头：“姐姐没有错，是暮暮说错了话。”
“对与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话说开了，不要心里存着隔阂。”岁予道。
“你之前说过想要做适合自己的事情，我当时确实是没有考虑你的想法，很自私地反对了，但之后我也同意了，我并不是那种不容你反驳的人，我也有为你考虑。”岁予解释道。
云暮着急了，她打断了岁予的话：“暮暮知道的，姐姐很为暮暮着想，是暮暮乱说的。”
“嗯，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在乎你的想法和未来，我知道你对我也是如此，以后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像这次一样，直接表达出来。另外，我是很希望，你明天开始，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然决定权是在你自己。”
岁予说完话，云暮静静地望着岁予，似乎过了很久，终于紧紧抱着岁予，她爱惜地蹭了蹭岁予，黏糊道：“暮暮懂的，但是明天暮暮可以不可以再陪着姐姐复健一天，后天去面试。”
“......好！”岁予答应了。
爱的过程中，是要为对方考虑，云暮知道，姐姐在为她考虑，那么她也会让姐姐满意。
第二天，来了两个医生，还带来了一个仪器，说是用于复健。
“今天我们尝试一下，看能不能站起来。”其中一个医生说道。
“好。”
岁予的心情有些激动，但也带着很大的忐忑，她知道失败的可能性很大，却没有任何退缩的心理。
倒是云暮跟着高兴：“姐姐可以站起来了吗？”
“只是尝试，现在岁总的双腿还有些无力，不过这段时间坚持康复锻炼，腿部肌肉没有萎缩，应该是有了一点支撑的力量。”医生解释道。
“嗯。”云暮拉住岁予的手，想要给予一些温暖和鼓励，她说道：“姐姐加油，要相信自己。”
在两个医生和云暮的帮助下，岁予成功攀在了仪器上面，双手撑着单杠。
死死咬着牙，岁予的脸憋得通红，上面全是汗液，打湿了头发和身上的衣服。
猛地从坐在轮椅上，变成了站起来的高度，让岁予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她的双腿虚虚地拖在地上。
“准备好了吗？”医生问道。
岁予深吸一口气，她的心跳很快，也很重，敲击着鼓膜。
在一片心跳声中，岁予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哑声道：“好了。”
医生让云暮先退到后面，然后也松开了岁予的手，同时提醒道：“岁总，我们松手了。”
随着旁边人全部放手，放在身上的力道也随之消失，一瞬间，岁予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了支撑力，想要朝着下面倒去。
双腿根本使不上力，岁予赶紧用两个胳膊撑着单杠，试图让自己站住，却发现根本就是徒劳。
还没来得及使劲，整个人就朝着地上倒去，听在耳边，似乎是很重的声音。
岁予摔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刚才的无力感还停留在脑海里，她颓废地瘫在原地，脑袋低低垂着，沉默地盯着地上，显得很是低沉。
“姐姐！”云暮的声音带着慌张，她着急蹲在岁予身边，伸出胳膊，想要捞起岁予，“疼不疼？没关系的。”
医生也有些猝不及防，连忙跟着上前，准备将岁予扶起来，并且安慰道：“没事，第一次，应该是没找好着力点，胳膊没有用上力。”
岁予感觉心口有些疼，她抚开云暮的手，沉声道：“你出去，不要在这。”
“姐姐？”云暮看着自己被抚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出去！”岁予又重复一遍。
云暮摇着头，抿着唇：“不行。”
“碍手碍脚，滚啊！”岁予说了重话，说完就后悔了，她也没敢去看云暮的眼睛，继续垂着眼眸。
云暮不可置信地看着岁予，被岁予的话伤到了心脏，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云暮现在很难过，她的眼前被泪水遮住，看不太清楚。
用手背抹去眼泪，云暮想要去看一下岁予的表情，却只能看到岁予的头顶，她的眼神里面充斥着受伤的神情。
一时之间，云暮不知道要不要离开，但看着岁予坚定的样子，最终她站了起来，轻声应道：“好，暮暮先出去，姐姐......继续加油！”
云暮出去了，她蹲坐在门口，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岁予刚才的话，心脏跟被刀扎了一样，密密麻麻都是疼意。
原来主人是觉得她碍手碍脚，所以才让她别跟着，还让她赶紧出去找工作。
云暮伤心地想着所有可能性，最终只是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难过。
可是直到最后，云暮还是摇了摇头，默默呢喃道：“不会的，昨天姐姐才说的，很在乎暮暮的，也说了不要有隔阂，姐姐肯定不是故意说出这种话。”
云暮不断在心里，给岁予找理由，也给自己找安慰。
房间内的岁予还摊在地上，她刚才望着云暮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心里狠狠唾骂了自己一句，岁予喘了会儿气，慢慢挪动着，坐了起来。
两个医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紧紧闭上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尽量无视自己的存在。
过了一会儿，岁予沉声道：“扶我起来！”
“好，好，好！”医生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拉着岁予，并且叮嘱道：“岁总，我们松手的时候，你的两个手一定要按对位置，上臂力量要发挥起来，再去尝试腿部用力。”
另外一名医生也赶紧说道：“刚开始就是这样，等迈开第一步，时间久了之后，习惯了就会好很多，复健病患都是这么过来的。”
“嗯。”
岁予进行了第二次的尝试，这一次医生们没敢彻底松手，虚虚地在旁边扶着。
用尽全部的上臂力量，岁予不敢有任何一丝松懈，胳膊像是灌了铅一样，想要往下面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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