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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予没有回答，过了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 她终于开口：“那就要看证据是什么了, 值不值得。”
“绝对值得。”岁呈玉保证道。
“可以。”岁予答应了。
岁呈玉似乎没有想到岁予会答应得那么快, 都准备再说些什么, 猝不及防地将剩下的话咽下去。
“干净利落, 不浪费口舌，棒！”岁呈玉耸了耸肩，他想上前跟岁予握个手，“第一次合作。”
岁予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道：“证据给我，你说的东西，我会帮你，只不过，你能不能守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岁予一点都不担心，岁呈玉几斤几两重，她是非常清楚的，构不成多大威胁。
“口说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岁呈玉谨慎道。
岁予抬眼：“我只给一次机会。”
岁呈玉犹豫之下，还是相信了岁予。
虽然岁予人不咋地，岁呈玉很看不上，但是岁予说过的话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等岁呈玉离开之后，岁予强忍着的一口气彻底沉了下来，她无力地靠在床上，静静地发呆。
此时正在季雪文办公室的云暮并不清楚，她仔细地询问着关于岁予术后恢复以及复健的安排和注意事项。
季雪文其实已经跟岁予具体谈过了，这会儿看到云暮，大概率猜测到原因。
于是她也没有多问，直接将之前做好的规划告诉了云暮。
将一切都讲完之后，季雪文最后说道：“手术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后续的复健过程，会很辛苦，也会很难受。”
“嗯，暮暮知道。”
光是从季雪文嘴中说出来的，云暮都能听出来不容易，实行起来，肯定加倍困难。
云暮是真的心疼岁予，想到岁予还要遭受那么多的折磨，心脏就难受得不得了。
“所以还好她有你陪着，才会好受一点，以后复健的时候，就拜托你多照顾一下她。”季雪文真诚嘱咐道。
“暮暮肯定会的。”云暮坚定地回复。
见云暮一脸的心疼，季雪文宽慰道：“痛苦只是暂时的，前期确实是会很辛苦，但是如果可以站起来，就会很值得，你要相信小予予。”
“嗯。”
云暮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会心疼。
季雪文也不清楚现在能不能放云暮回去，但是该说的话她也都已经说完了，于是她悄悄给岁予发了一条消息。
但是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于是季雪文问道：“你过来的时候，小予予在做什么？”
“姐姐在跟坏人说话。”云暮想起来，于是连忙站起来，“雪文姐，暮暮大概知道了，要是有其他需要注意的，暮暮到时候再过来问雪文姐，暮暮就先回去了。”
“啊？好。”季雪文看了一眼时间，感觉应该差不多，但有些不放心，于是跟在云暮的身后，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小予予。”
云暮回到病房，打开门，就看到沉默发呆的岁予。
突然止住脚步，云暮从岁予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伤心的情绪，似乎有一层阴郁笼罩着岁予。
“姐姐。”云暮轻声喊道。
岁予回过神来，扭头望向来人，眼底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季雪文脚步晚了一步，等她看清楚里面的岁予，默默地退后一步，将门关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看样子，现在她过去说话并不适合。
云暮慢慢朝着岁予走过去，露出一抹小小的笑容来，她放低声音：“姐姐，怎么了？”
“没事。”岁予摇摇头，她朝着云暮伸手：“过来，让我抱抱。”
云暮知道岁予不开心，于是乖乖来到床边，脱下鞋子，靠在岁予的身边，将岁予搂在怀里。
岁予在云暮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似乎可以从云暮的身上感受到无尽的温暖。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靠在一起，任由时间慢慢过去。
等过了很久之后，岁予深吸了一口气，心情好了很多，心里那股郁气消散，她从云暮的怀里离开，然后靠在云暮的肩膀上。
“从我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对我就越来越冷淡。”岁予平静地开口，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后来，家里来个人陌生的女人和孩子，我常常会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相处，总会偷偷流泪。”
“当时只有一只狗陪着，我会跟它说话，但是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只狗被带走了，从那之后，我渐渐对父亲失去希望。”
云暮安静地听着，然后是伸手紧紧握住岁予的手，像是安慰一样。
“但，心底还是舍不掉的期待，希望哪一天父亲的目光可以停留在我的身上。”
说到这里，岁予面无表情地弯了一下唇，她嘲弄道：“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没过多久，我被拐了，那时候太小，已经记不得是意外还是人为，但很幸运，我逃出来了。”
听到这里，云暮心里一揪，原来主人小时候也被拐过。
云暮太知道被拐走会经历什么，她没办法想象到那么小的主人该有多害怕。
“姐姐。”云暮心疼地喊道。
岁予对着云暮笑了笑，眼神里面带了些温柔，她摇摇头：“不用担心。”
“人生地不熟，当时感觉周围的世界都是那么的可怕，那个小女孩跌跌撞撞，蹭得身上都是伤，肚子很饿，但是却不敢对着路上的行人求救。”
小女孩哭得眼睛发红，小脸脏兮兮的，头发都变得乱糟糟。
用小手擦掉眼泪，还得继续往前走，因为她想回家。
走着走着，路过一处院子，小女孩扭头朝里面忘了一眼，就见到一个人悠闲地躺在树下的躺椅上，手上拿着鸡腿，正在啃着吃。
饿了很久的小女孩咽了咽口水，没有忍住，停下了脚步，眼睛紧紧盯着那人手上的鸡腿。
那人似有所感，抬头看向小女孩。
隔着很远的距离，那人顿住，笑了一下，很是慈爱，他说：“哪家的小姑娘，过来，爷爷给你鸡腿吃。”
像是怪爷爷诱惑单纯的小姑娘，小女孩第一反应是害怕，因为她的妈妈曾经教过她，不要跟陌生人走，尤其是那种拿东西诱惑的人。
那人没等小女孩回应，已经从躺椅上起来，慢悠悠朝着小女孩走过去。
之后的之后，那人带着小女孩报了警，也给小女孩吃了东西。
尽管报警了，警察也已经联系上了小女孩的家人，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接小女孩回家，像是被抛弃了一般，没有人欢迎她回去。
那人把小女孩接回家，照顾了一段时间。
期间，小女孩一直期待着有人过来将她接走，但希望随着每一天的日落，一点点消失，攒够了无数次的失望。
那人知道小女孩不高兴，每天变着法带着小女孩玩。
“我们小予长得可爱，乖巧听话，又聪明伶俐的，一点也不讨人厌，让人喜欢的不得了，等小予长大了，肯定更是人见人爱。”
“爷爷说的是真的吗？那为什么妈妈不要我了？爸爸更是不喜欢我，没有人会喜欢小予。”
“小予的妈妈没有不要小予，她也很希望陪着小予，但是人间对于她来说，太苦了，她要去天上，因为那里没有痛苦。小予的爸爸不喜欢小予的话，那我们小予也不要喜欢他，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小予，我们小予不差他那份喜欢。”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是记住了，她不要再喜欢爸爸！
“那小予要一直住在爷爷家里。”
“当然可以，但是小予还要去上学，还要长大，得在爸爸身边才行。”
“爸爸不想接小予回家。”小女孩很伤心。
“没有，爸爸很忙，等忙完事情，就会来接小予。”
后来，爸爸果然忙完了，将小女孩接了回去，但是小女孩一直没有忘记爷爷，每年都会去爷爷家玩上几天。
难过孤单的时候，也会去找爷爷。
故事讲完，云暮只会更加心疼岁予。
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为什么没有人喜欢。
“暮暮喜欢姐姐。”云暮抱着岁予说道。
“嗯，我知道。”
那些话，只是不懂事的小女孩才会说出来，那些喜欢，也只有小的时候，才会在乎。
“都过去了，从爷爷那里离开之后，我就彻底对父亲失去了期待和喜欢。”岁予道。
长大懂事之后，岁予就知道了，哪里是忙得走不开，只不过是觉得无所谓，不想接回去，就拖到实在拖不下去，才去接回了她。
她丢了之后，甚至都没有派人去找过。
“姐姐说的爷爷是？”云暮突然问道。
“嗯。”岁予点头。
那人便是两人共同的爷爷，现在想来，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云暮之前并不清楚这些事情，也不明白爷爷和岁予的关系，这下彻底懂了。
“嘿嘿，爷爷真好。”
“嗯。”
讲到爷爷，话题似乎轻松了一些，岁予经过刚才的倾诉，也好受了很多。
“还好我的成长里面，还有爷爷。”岁予时刻庆幸。
即便她的人生充满了很多不幸，但又是被上天偏爱的，能够遇到对自己好的亲人、朋友，最后是爱人，所以那些无关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的。
“对的，姐姐有爷爷，也有暮暮，你的那个坏人父亲，不值得喜欢。”云暮知道，岁予的不开心来源于她的父亲。
“在我快要十八岁的时候，出了一场车祸，我之前一直以为是意外，直到今天，我知道这背后是我的那个所谓的父亲做出来的。”
“啊？”云暮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岁予的腿。
那双车祸之后再也站不起来的腿，也是对岁予造成巨大伤害的腿。
云暮还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但记忆中，她的母亲总是会给她舔毛，也会给她喂得抱抱的，还会叼着她一起晒太阳。
母亲还会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伤害，所以云暮一直都对去世的母亲有种浓浓的思念，也总是会怀念窝在母亲怀里的感觉。
云暮没有见过父亲，所以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主人的父亲竟然可以做出来如此残忍的事情。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的主人就不用受到这么多折磨和痛苦，就可以站起来，可以正常走路和奔跑。
不知不觉，云暮的眼泪砸下来，她的声音变得哽咽：“为什么？”
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母亲给岁予留了股份，在十八岁之后就能继承，而岁远正想要独占。
真是可怜的事实！
“别哭。”岁予一点点吻去云暮眼角的泪水，她轻声哄道：“没关系的。”
第103章
云暮一抽一抽的, 眼睛都变得红彤彤，她将脑袋蹭在岁予的脖颈处，把眼泪抹在岁予身上。
岁予：“......”
“哭什么, 我都没哭。”岁予有些哭笑不得, 她伸手揉着云暮的脑袋, 拍了拍云暮的背, 默默等着云暮哭完。
像是带着岁予的那份委屈和难过，云暮哭了好久, 才从岁予的怀里离开。
“姐姐好可怜。”云暮眼角还挂着一滴欲掉不掉的泪珠, 看得岁予有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
岁予小心给云暮擦了一下哭花的小脸，刚才那股沉重的氛围已然被打破。
阴差阳错之下, 岁予感觉自己似乎不难过了。
“不可怜, 我现在很幸福。”岁予道。
小可怜竟然还觉得她可怜！
“好了, 我们不说了，怪我，非得把你惹哭。”岁予揪了一下云暮的鼻子, 转移话题：“雪文跟你说什么了？”
云暮耸了耸鼻子, 心情平复了很多, 将剩下的心疼藏在心底, 她缓了缓, 换上另外一种心情。
云暮笑了一下, 声音变得愉悦很多：“雪文姐说，再过一段时间, 姐姐就可以出院回家养着了, 等到好的差不多, 就能进行复健了。”
“嗯。”岁予点头。
算算时间, 今年大概是没有希望站起来了。
云暮知道了岁予这么久以来受到过的委屈和伤害, 之后对岁予就更加体贴和喜欢。
如果之前还会有一些注意不到的方面，但是现在，云暮可谓是面面俱到，岁予的生活，已经完全被云暮占据了。
甚至连喝个水，云暮都要亲自喂到嘴边。
“要不你亲自给我嚼了，然后再送我嘴里？”岁予眼见着云暮一勺一勺饭喂着，还不让她伸手接过去，就觉得颇为无奈。
谁知，云暮竟然真的思考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只见她凝重地皱眉深思，最后点点头：“可以的。”
“滚！”岁予忍不住小声斥了一下，“傻子！”
强行将云暮手中的饭夺过来，岁予把饭放在桌上，她握住云暮的手，沉声说道：“我之前跟你的话，单纯只是想要倾诉，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我们之前如何相处，现在依然一样，你不用把我当成一个娇娃娃。我知道，你是想要对我好，让我感受到爱意，但是宝贝，真的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你的爱，我感受到了。”
将手帖在心口处，岁予感受到云暮的爱。
“可是，暮暮就是想对姐姐好，各种好。”云暮有些不解。
“嗯。”
这份直白和纯真，让岁予很喜欢，她笑了笑：“你是准备把我养成一个废物？那等你不在我跟前的时候，我该不习惯了。”
“不会啊，暮暮会一直在姐姐跟前。”云暮立刻反驳。
“小狗以后是要做自己的事情。”
云暮纠结下，道：“那暮暮就不去做了，以后跟着姐姐去上班，去各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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