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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雪哪儿见过此等绝色佳人,本能地看出了神,可顷刻间,那疼痛感再度传来,差点疼得叫出了声。
谷筝迎上前,“师尊您可来了,您快看看江写是不是丢了魂,从醒来之后她就奇怪得很!”
宵明闻言伸手探在江写脉上,片刻过后,神色如常的道:“可能是阴邪还未除尽的缘故。”
她边说边将掌心贴向百会穴,她嗓音凛冽如泉,似乎伴随着灵力一并灌入江写体内。
疼痛也真的减轻了许多,随着疼痛感落下,她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头脑里多了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之外,甚至还多了一些她熟悉的人物和剧情。
她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当真是穿越了,还是穿书。她现在所穿来的世界,正是她死之前看的那本诈骗小说!要命的是,她一如既往的倒霉,要死不死,这江写还是个短命鬼!
这个世界,修行之人,妖物鬼怪皆存在于世间。而江写这个角色,是个二次垫刀被男主退婚的炮灰女配,她资质平凡,性情又古怪孤僻,不喜与人打交道。
之所以说是二次垫刀炮灰女配,是因为男主原本与江家的江月明,也就是江写的表姐有婚约,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之子,修炼奇才,自然不能被婚约束缚,嫁给一个不如自己的男人。所以有了基操剧情,退婚流。
只不过这退婚没有那么打脸,而是江家使了一招移形换影,把江月明换成了她江写。一来想着江家不能言而无信,失了风范。二来她江写也不是什么核心弟子,又性情古怪,爹不疼娘不爱,故而成了江月明平替。
结果可想而知,男主丁白仁自然知晓江家换人是何用意,她江写还没等出场,甚至连男主面都没见到,就收到一纸休书,再度成为全族人饭后茶余的笑话谈资。
至此,只有江写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而后来江写也仅仅只是在男主攻略师尊宵明时出场打过几章酱油,顺带因为男主狂拽酷霸炫而对其芳心暗许。
只不过可怜的是,在男主攻略师尊宵明后的一个副本当中,江写不幸命丧黄泉,死于妖兽口中。
这次导致江写丧命的原因是这次外出委托,符禺山下的藏铃村出现妖邪作祟。江写和谷筝调查途中误撞阴邪,修为不敌最后江写被阴邪入体侵蚀,二人合力抵抗才勉强活命,在半死不活的状态下被谷筝拖了回来。
自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江写经历了大起大落,状态时好时坏,身体寒热往来,气机紊乱,全部乱了套。
事实证明江写最终是没挺过来,否则现在江雪就不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了。可到这里,问题又出现了,原本的剧情江写应该不会死,否则也不会有后续剧情。而此时她居然命丧邪祟,而她因此穿越到了江写身上。
这点她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出个究竟,甚至对自己穿书这件事都没有实质感。
“江写,你怎么样?”
谷筝倒是对江写格外关心,要说这二人从未有过交集,江写这人是个怪胚子,没有朋友,几乎都是独来独往,再加上自身各种怪癖,也鲜少有人愿意亲近。
过往记忆中江写对谷筝这人印象仅留有“啰嗦”两字,也是因为这次生死之交,对彼此印象都产生了改观。
书中谷筝也是个炮灰角色,甚至出场的次数连江写都不如,此时此刻居然这二人因此成了朋友。她也不由得感叹,果然炮灰只配跟炮灰玩在一起。
“方才应该是瘴气蒙了心智,”说着,江雪朝着宵明颔首作揖,毕恭毕敬,“多谢师尊。”
“可还有地方不适?”
听到那泠冽如甘泉般的声线响起,叫人十分悦耳。这时候,江雪偷偷抬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师尊,宵明。
原书中,宵明外出寻找秘境时与男主相遇,而宵明因此不幸受伤,男主英雄救美,故而两人相识。
对于宵明这个角色,虽不是女主,却叫人格外深刻。她出场时的描写足够让人惊艳,真正的天骄之子,后期展露出她真正内在,不为命运屈服,有着如同雪松一般坚韧不拔的特质。身世坎坷,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与机遇,成为三生门最年轻的宗主,不少人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
若仅仅是如此寻常的正派设定,其实并不少见。让她深刻记忆的原因,还是因为她是唯一与男主两情相悦,却最终选择离去,没有甘愿成为男主后宫的人。
抱着心中的好奇,多看了宵明几眼。虽然凭借着文字也会在脑中构建场景,人物外貌,她可以局部性的描绘出双眸、鼻子、嘴唇。可总归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这些从来都没能在她脑内构成一个完整的个体。
可如今宵明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她并不觉得陌生,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压抑住这份奇妙感,面露难色,“没有了…只是我感觉自己好像忘了许多事……”
“无碍,过后你身子无恙来找我。”说着,宵明从袖间摸出一张符纸递给江写,“这你拿着,贴身放置。”
“多谢师尊。”
江雪收下符纸,虽然宵明没多做说明,但她是发自内心的信任对方。宵明性子清冷,对待徒弟们谈不上热情,不过也算是有求必应。
宵明走后,房间里就剩下江雪与谷筝二人,江写起身活动了一下,自觉神奇得很,这种重生到另外一个躯体的感觉,除了不适应似乎没什么不好。
她的视野要比之前更宽阔,身体变得健康,甚至感觉能量源源不断,可能是压抑惯了,她总有种想要奔跑起来的冲动。
心情也难以抑制地兴奋起来。
谷筝奇怪地看她,“江写…江写?”
“怎么了?”
听她回话,谷筝摆摆手,“没事,就是看看你是不是又着了瘴气。”
“对了,”她适应了一下这具身体,感知也清晰起来,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黑灰,不自在地动了动,“哪儿能洗澡啊?”
“洗澡,隔壁就能洗啊,”谷筝下意识回答,神情又转而为惊,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事,“什么?”
第3章
这辈子,哦不上辈子,她都没有因为洗澡而叫人倍感欣慰,不禁想问,这具身体到底多久没有洗澡了?
江雪边洗身子边在心里怒骂,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去劝自己,要忍耐,只要洗干净,洗干净她又是花儿一样的少女。
这世界她还不知道有没有搓澡的东西,反正自己是换了无数次水盆,这才把那具满是黑灰的身体清洗干净。最让她觉得抓狂的不是黑灰,而是头发,可见此人有多懒,定是每天早上梳头只梳一半!否则发尾为何会团成了刷锅铁刷子!
她一怒之下剪了发尾,头发这才总算是顺理干净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这具身体塑形很不错,肌肉微微隆起,线条优美,明显是有锻炼的痕迹,难怪她会觉得有源源不断的力气。
原书中的江写也是如此邋遢不爱干净,书中并未写具体原因。如今她与江写融为一体,自然连记忆都归并了。
这段记忆大致就是,江写儿时意外落水,险些丧命,昏睡多日醒来,可能是受了惊吓,导致她待人交流受了影响,久而久之便被当成了“痴儿”。
而她父母膝下子女众多,江写性子孤僻不讨喜,天资一般,如今又成了个哑巴,自然不受重视。日子久了便被放养,直到几年后,才慢慢能像常人一般生活。只不过儿时的阴影一直留在心底,故而对水异常恐惧。
后续有段剧情是特地让男主与江写和解,并在男主真诚的话语嘴遁中感动,江写终于摆脱阴影,直面真实的自己。
想到这段剧情,江雪心中一阵恶寒,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捧男主臭脚的无脑炮灰女配,她决定现在就让自己主动走出阴影,重新变回青春靓丽的少女。
她洗得更加卖力,等她洗完头发,这才想起来最要紧的事,她没有换洗衣服。
穿进来的那件衣服脏得不堪入目,别说别人不爱搭理她,就连她自己都无法忍受这种脏乱。
“她到底怎么活下来的啊……”
“怎么了江写?”
话音刚落,门外谷筝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站我门外干什么…”看着那薄如纸的白色窗户纸,江雪往后缩了缩。
“你洗太久了,我看看你是不是晕里边了,哦对了,我给你借了件衣服,放外头了。”
透过窗户纸,江雪看到谷筝把衣服放到窗台上。
“多谢了。”
“说这些就客气了啊。”
等人离开后,江雪最后冲了一遍身子,前世她也是没有什么朋友,可能也是因为那段生死之交的经历,对谷筝这个人她还是有莫名的信任与好感的。
想到接下来自己的生活将会与之前完全不同,江雪的心情便不由自主地愉快起来。
谷筝送来的衣服是和她身上相同的服饰,这也是阵法门的统一着装,晴蓝色莲花绣纹圆领长袍,看着有些繁琐宽大,穿上身却意外轻便。
只不过先前属于江写的那件,早就洗不出原本的颜色了。
她系好盘扣,倒是意外地很合身,接着把头发盘在一起,用原主的木簪子别在脑后,清洗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人也清爽精神了许多。
让她有些惊奇的是,通过水面倒影,江雪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脸,果真与生前的容貌一模一样,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那气质了,江写毕竟是仙道人士,举手投足间流露的气息都大不相同。而她生前是个病秧子,常年面无血色,仿佛下一刻就会死在路边似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江雪就透过水面,仔仔细细欣赏了一番如今的自己。心里觉得神奇的很,她知道一个人的气质可以影响外貌,只是从未想过竟如此明显。她可从未想过自己这张脸能美到如此地步。
不过疑惑也随之而来,那么究竟是原书中江写本就长这个样子,还是因为她的到来而变成了这样?江雪心里还是更倾向于前者。
只是为什么江写会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这就不得而知了。
脱胎换骨回屋之后,谷筝那双眼睛都瞪大了一倍,她看着江写,眼里写满了陌生。
“你这是去重塑了啊?怎么洗了个澡样貌都变了?”谷筝眼神明显一亮,绕着江写转了两圈,最后在那张脸上停留,细细观察了半刻,“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你的脸,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江雪眉头暗挑,“像什么?”
“像只还不会收敛妖气,刚会化形的狐狸精!”谷筝酝酿半天,说出了一个十分贴切的回答。
确实,江写的相貌有种妖气感,脸型窄瘦有棱角却不过于明显,鼻梁与眉间相连高耸挺拔,柳叶眉下的双目狭长,眼角下弯眼尾上挑,像极了狐狸。
但也是相“妖”气不妖,可能是因为修炼的缘故,反倒压制了几分邪气,细看的话,反倒还因为那高耸的鼻梁与额间平添出几分英姿飒爽之气。叫人见了也不禁称叹惊艳。
凭着记忆,江雪一路漫步到后山,这后山是一片竹林,竹林之中有间木屋,是藏铃村的百姓特意为三生门的仙长搭建的栖息之地。
宵明此时在门外木椅上坐着,左手拿着书卷,一袭白衣身处这竹林之中,她相貌清冷疏离却不锐利,五官分明,肌肤似是块美玉般白皙无瑕。鬓边落着碎发,风吹动时也轻轻带着飘荡起,恬静惬意,四周绿茵盎然,可谓是一副美卷。
“师尊。”
宵明早已察觉到江写的到来,只不过她一直未曾上前,而自己又一心沉溺书卷,等她开口了,这才将目光挪移开。
在看到江写的瞬间,宵明眼中一闪而过的诧然,随即便恢复寻常,并未多言。将书卷放于石桌上,目光示意身侧阵法,惜字如金:“站进去。”
江雪没多言半分,乖乖站好。她留心看了眼地上的阵法,是由白色的线排列而成,有些类似于八卦,但细微看却还是大不相同。
只不过她注意到了这阵法中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字眼,例如艮兑震离,这恰好就是八卦中几个字。
说来八卦与古代道法,江写与其也有不小的缘,因为自身祖上就是道士,她的祖父也是颇有名气的道长。当她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自己深处的记忆也随之唤醒。
但可能也是因为这些神通,导致她们家出生的孩子几乎都不是很健康,她的表妹出生就是先天唇腭裂后又检查出双肾有问题,还没等长到两岁就去世了,而表弟又因为急性白血病而英年早逝。这么说来就她活得最久,但也是一出生便心脏有问题。
家里祖母因为前后这么多事情发生,在劝说祖父不要再碰这些,终于在她出生后被查出先天心脏病,祖父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了。而祖父收手之后没几年,在一天夜里睡着之后就再也没醒来。
至此她活到了二十岁,她活得虽然心惊胆战,但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问题就出在六年前,因为待在家里休学了一段时间无聊,她就求着父母带她出去散散心,回了老家租屋。
她无意中找到了祖父留下来的遗物,觉得好奇,便想带回家留作纪念。父母本来碍于之前种种,不想让她碰这些东西,但看她很喜爱好奇,只是叮嘱了不能多看,拿回家就要锁起来。
只不过这flag立得太到点子上了,她学东西快,但是要比一般人累,费心费力,没有精力。只不过当她摸到那一箱子陈年旧物时,莫名其妙地就有了劲头。
她没有听从父母的话,把那些书都看了不少,当她觉得自己精读学会的时候,从最开始的小算,到打算,在网上为人卜卦。
终于,在十四年相安无事中度过的日子,她第一次因为心脏病发作而住进了医院。出院后还不当回事,在一次好奇中为自己卜了一卦,抱着不去信的态度,算出自己二十三岁属大凶之年。
这下终于害怕了,在那之后再也不碰这些东西,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弱。
果然,她还是死在了二十三岁。
本以为忘了,就是不存在,它还会存留在记忆深处,不知何时就跑了出来。
江雪想起这些事,心里未免闷得慌,她不想承认也不敢去想,自己死在二十岁是因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宵明的阵法,让她把这段记忆再度回想起来,阵法光芒熄灭后,她察觉到江写状态不对,于是问道:“想起来了?”
她从悲伤的情绪中抽离,“嗯,都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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