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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她老人家,”右相也不怪他,正了正自己的形色,语气柔了些,没那么端然,“我今日是想真却同你谈谈。”
“太后念及小儿婚事已久,又是这下知晓了小儿同你阿姊的情由,太后她老人家并不在乎什么门第之差,亲自来同我说。”
提到这,沈长郎的脸彻底跨了下来,彻底不想多作停留,继续转了身继续迈步就要出去。
身后之人一声气足,“我同意!”
到此,沈长郎终于彻底忍不住了,他又猛地转了身回来,俩步跨到大殿中心,右相面前,脸色差,他剑眉横怒,“你当我阿姊是什么人?我不用你同意。”
沈长郎这人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嘴上也稀稀拉拉什么话都说,但嫌少见他能这般生气,还是发了怒就不管面前是何人,有什么话一吐就出了。
右相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因此而生怒,只是平淡的道:“你阿姊,也是如何想?”
话出,不待他过脑去想,一刻边上的周天述就立刻上了前,“不论别的,我与你阿姊情投意合你不是不知道。”
“对吗?”
也不知是不是太后给右相授过意,沈长郎这个粗性子的讲事情不避着他也就罢,右相和右相之子周天述也没有一点要避着阮进玉的意思。
这件事情,听到这里阮进玉大差不差也听了个大概意思出来了。
原来沈长郎早就和右相这边有过交集。
为的,是他的阿姊。
沈长郎有一阿姊,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实在是因为沈长郎的身世太过简单,他出生乡野之地,有点才学,抱负却是大。
他父母双亲皆去,只有一位年纪相仿的阿姊,二人可谓相依为命走过来的。
如今看来,他阿姊可是和周天述交集上了,情投意合都出来了。
阮进玉看沈长郎的反应,知道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若是真的单单只剩情投意合,那不会是这样的。
右相膝下只有一子,周天述乃是周家独子,这么庞大的一个世家,关系上至皇亲太后,与沈长郎的阿姊来说,真真是天差地别的家世。
现下右相特意将人找来再次说起,竟是直接来和沈长郎扬言说同意他们二人的婚事。周天述还未曾娶妻纳妾,现下,给她的还是正妻之名。
右相又特意提到了太后,这其间就自然也有太后的意味。
连太后都应允了这门亲事。
真真是。
阮进玉也算是明了了,太后为了他手中这点子禁军兵权可谓煞费苦心,就是自己先前对此一点都不知情,现下突然知道了,心上也是有些过意不去,早知是这般情景,刚刚说什么他也不多话将沈长郎带过来了。
他可是害了沈长郎。
这一声笑在僵持的殿中响起,突兀极了,“谈婚的是沈家阿姊,又不是沈大都督。”
“右相,我都有些醉了不醒事儿,”阮进玉起身,到了殿中,面向前方,神色正正,“沈长郎方才饮的酒多了些,此刻谈事也怕会误事,右相您看与否?我就先将沈都督带下去醒醒酒,改日再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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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络不绝03
......
“这所为何,很是显然,”阮进玉叹了口气,“此事怪我,没想过会将你阿姐扯进来。”
不管这些人其间的利益在何,为的什么,所谋什么,阮进玉同样是有自己选的人做的事,他即是应了太后那番话,此时也站在了那边,只是他们所做之事阮进玉是不知道的。
直至此刻,听到了,不论如何,将无辜的家人扯进来,阮进玉是有些后悔。
沈长郎没理他,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同意便罢,此事办不成的。”
阮进玉这个说的,便是方才他们在殿中,右相说要让周天述和沈长郎阿姊成婚之事,右相和沈长郎却是俩家地位悬殊,可若是一方不同意,这婚如何都是成不了的。
“你现下说这些,”沈长郎蹙的一笑,“你此刻应该乐见他行才对,不然如何满你的意。”
都到这个地步了,沈长郎就算再怎么不谙朝事也能明白此行意欲究竟在何。
右相此时能同意自己独子和沈长郎姐姐的婚事,为的他手中的这点子禁军兵权,也同样是为了拉拢他,即便也知道他素来就以武安王为先对其可谓忠心不渝。
阮进玉一时真不知该如何解释,也本就没必要解释,事实就是如此,就是他多的那一句话将人带到了这里,就是他应了太后的话。不然如今就算有这个场面,他也不会在。
“我本就没想与你多交。”沈长郎气的一甩手,带起半边袍尾砸在空中,小一阵风,“你好自为之!”
然后他转身便走了。
阮进玉无奈,仍旧无奈,此刻脑中想的还是刚刚的事,想了好几圈,看方才那情形这俩家联姻该是成不了的,如此,他才心中放下了一些。
这一小番折腾,原本饮下去的酒产生的醉意现下也散了个大概,他走在这土道泥泞路上,转了半天没有回营帐。
直到天愈来愈黑,恍惚间,他眼中出来一个人影。
“陛下。”没多问,先见了礼再说。
严堰此番出来,身边连个跟随的小太监小侍卫都没有,“老师为何不回帐中?”
“快入夜了,风大。”
阮进玉没抬眸,声音有些虚浮,“走一走。”
其实之前历年宫中皇家举办的骑射围猎,他都没跟着出来的,先帝外出很少带他,他也没怎么有机会出宫。
“孤也走一走。”
严堰转了身来,和他一道面向前,似是要继续往前走。
此刻面前忽然出来的皇帝,他亦有些不知所措,又是忽然想起了方才沈长郎说的话,让他好自为之。
按理说,他身为帝师,又是自打新帝即位之后如此重视的一个臣子,该是站在皇帝这边的。
禁军兵权,除去他们想夺的人,本也同皇帝有关,只是严堰并没有和他讲过,可先帝自己手中要拽着的皇宫禁军兵权,严堰如何也不可能就这般放手随意了他人。
或许只是他还没到时机
阮进玉这次选择帮了太后,念及的并不是单单太后给予他的条件。
一是太后先前于他,算是有过帮助之恩,再来就算温钟这件事没有发生,他与太后搭上线,那么太后身为后宫地位无可动摇的存在,怎么说在别的事上也都能护上温钟一护。
第27章 络不绝04
皇帝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阮进玉也没法主动开口。
都到这个地步了。
如今看来,沈长郎的态度如此决绝,太后右相那边该是能不拿到这兵权,倒也没必要再多和皇帝提这一嘴。
“陛下今日这场看来,可有何欣赏之人。”
这次的骑射围猎最终目的还是以此来选些有能有才的人,宫中需要用人。
严堰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满意的来,而是姿态一变,微微抬眸,慢慢悠悠开了口:“孤早听左相举荐过一人。”
阮进玉也跟着这话说了下去:“何人?”
“薛二。”严堰回了手,指尖摩了摩指上的玉扳指,“听闻薛二最善热闹,此次怎得却是没来。”
薛二,薛家二子,薛无延薛大将军的亲弟,名唤薛字羡。
现下皇帝竟是亲自问起薛字羡,骑射围猎这件事阮进玉几乎也是从头辅佐参与到现在的,这事来问他也是正常不过。
但是,阮进玉还真不知道为什么薛字羡会不来。
请肯定是请了的,上京郡中少年子弟哪个没请,特别还是这位武将之门、哥哥在朝中任大将军的薛家二子。
阮进玉在脑中思忖了一瞬,“陛下或也不知,薛二公子是喜闹,不过骑射会比武会这些的,他惯来没见的怎么参与,或许是于之意缺缺。”
阮进玉最后总结道:“将门之后,薛二公子却是不太同于其他。”
他虽不知具体为何,但这点子的推测合理,没有错处。
薛氏一门,椿萱早谢,惟遗双子。
他大哥薛无延早当家,弱冠未及就已显雄才,后来一步步势头愈大,一路为国安定鞠躬尽瘁。有了“国之有薛将,安泰长久必”之名。
不过与之的,是薛大将军的常年不在京,插旗边关,挥扫蛮人。
薛二却是没有出过上京,他在京中好吃好喝,甚至从不习武练剑,武门之修是一点也不修。听说薛大将军对此素不以为意,半点介怀之意都没有。
薛字羡性耽游乐在上京那群公子哥中也差不多是出了名的,严堰不知道,是即位之前常年在宫中不闻宫外事,也是能理解。
阮进玉捻了捻指尖,悄无声息观了一下边上人的神情,虽未看出有何不悦,还是先开替薛字羡开解上一言,“薛二公子年纪是小些,爱玩些也是常理。”
就算不为了禁军招兵买马的事宜,这围猎大会乃是皇家骑射围猎,薛字羡既本就在受邀名单内,却不出席,实也不敬。
不说会不会骑射会不会武吧,那么多不会武的官家子弟贵门子弟也都来了。他这般,却是会让人诟病。
“薛公此番回京,本就树大招风,不管如何,薛二的秉性都需收上一收。”
说到这里,严堰的眉头皱显然的皱上了一分。
“陛下说的是,”阮进玉头低了一分,“也是臣之责未尽全,当罚。”
“言重了,”严堰声音忽然正色了一些,“老师有他之何责任?”
阮进玉也能听出来这后半句是在为他找了由头,在皇帝这,倒是了了。
这时候的天,乌蒙蒙的,人处在其间还是能正常视物,就是林中夜晚的风,比城中来的还要猛烈。
一阵阵突来的风席卷着一双人,身上衣袍被吹的往后摆了几摆就是定不下来。
严堰自是全部入了眼,悠悠开口:“且先回帐。”
阮进玉自然没有二话,二人便从林子这边往营帐方地走去,再往前一点,一直候在外些地方的洪恩公公见皇帝现身回来,立马迈着碎步跟在了二人身后。
阮进玉并未有和皇帝走在左右侧,步子也稍落了一些些。
皇帝的行动是旁人不可干涉的,于是他就这般老老实实的跟着他走,没有多话。直到这眼前的路越来越不对。
严堰这走的,为何直接走到他营帐面前来了?
阮进玉在他身后张着眼睛看了这面前的帐子几番,后一刻,严堰便继续迈步向前,公公立刻恭敬上前,替先卷帘。
而后,洪恩便止步于外,继续恭敬候着。
阮进玉不确定的走上前,到门帘处时,看了洪恩一眼,才继而进去。
“兔呢?”严堰视完一圈,回身来看。
哦,原来是来看兔子。
阮进玉动身去边上将那只被囚在角落的兔子抱了过来。
这兔子毛发还算顺溜,灰白的毛,倒是有一点说的上奇点的,就是它脑袋上一片都是灰毛,俩眼中间之上却是有一小道白毛。
它的毛又很长,长到俩只眼睛都小了许多。于是这一小道中间白,倒真像是第三只眼。
只是并不是一眼观之的明显。
这兔子也是即胆小又脾性大,不是见人就躲,是有人碰到它便将自己身子卷向下爬伏在地,双眼都看不见。
碰是一回事,若是有人想将它抱起来,又是另一番状况。
阮进玉先开始差点被它那尖利的爪子划出几道血痕来,好在躲得快。
现下也是恼火,阮进玉并不能抱着它,于是将它抓来,只得放在地。刚落地,又一溜烟的往 边上一跳。
倒是不会跑出去,也没有跟逃跑似的乱窜,就是左跳一脚右跳一格。
阮进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兔子,怕人。”
严堰话锋一转,忽然问道:“老师要将它带回宫中吗。”
阮进玉本就从皇帝将这兔子移交他之手时就在想,后续该如何处理这它。
他不相信严堰不知道因为这只兔子外面的那些臣子虽面上无异但内里的意见,只是没有人敢闹到严堰面前来罢了。
这般情况,阮进玉自是也不好直接去问他该如何处理这只兔子,他只将兔子这么扔给了他,并未说旁的。
现下,倒是他先问了。
阮进玉思考了一瞬,开口:“臣以为,陛下既是首射猎得了这只兔子,若是可以带回宫,也是有缘。”
严堰看着他,随后嗯了一声,这便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那老师便养着吧。”
阮进玉脸上的笑容是还在的,只是心中一定,他可没想养这兔子,不管是从何方面来说,这兔子养起来真不是个好差事。
偏生一开始问题是严堰问的,他作为一介臣子自是不能拂君王之意,不然成什么样子了。
到底还是只能将这个麻烦接过手。
严堰看着一直站在边上的阮进玉,后者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双目视线不明,已然不知在想什么看什么。
他又没有半分有要多说话的意思,前者深幽幽的看了一会,最后才开口:“老师早些休息。”
然后都不待阮进玉反应,严堰就已经出了这门。
阮进玉没有上塌,在座上看着那现在还在这方地不知疲倦的左蹦右跳的兔子有些入了神。
他倒也不是嫌这兔子麻烦,只是自己平日里的日子都过的稀里糊涂,实觉得带它回自己那屋,没什么好的。
皇帝出去后没多久,再次有人上门,来的是洪恩公公,他手中拎着一个竹木编制的兔笼,其余的也准备了不少,兔笼的垫料、食物。
洪恩公公只将东西留下就离开了,前启看着手中的笼子,又看了看坐着神情未定的阮进玉,半晌,还是开了口,“大人,陛下为何要将这兔子给你养。”
他实在觉得奇怪。
不只是一国之主皇帝猎了一只兔子的事儿奇怪,更甚的是,这兔子皇帝抓了又不想养,大可以给他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妃子,她们自会开心的不行,也定会将这兔子照料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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