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宫中需要用人,又不能随便什么人都用。
就算用的人不是可以完全控制的,至少其确实有本事,加上他身为右相之子不可能和左相有牵扯,能多少周旋那边,也是好的。
姒好是这个意思。
严堰听罢,没有点头也没有评判她话的对错,手中的筷子早就停了,姒好从始至终都乖静的坐在边上半分没有靠近,她也没有多去观察那上位者的神情,圈地自顾。
....
阮进玉回了自己那方营帐,好在一点,此次出来围猎会,自己先前吃的那些药物前启都多少带了过来。
一回屋子,他这满身虚停脸色隐忍难堪的样子前启一眼就辨出来了,“大人又胃疼吗。”
前启立刻上前扶着他坐下,随后忙转身去找药。
阮进玉躺在床榻上,此刻意识是清醒的,他脸色确实不是很好,但双眼明开,十分淡然的看着上方,疼,定然是疼的,除去方才在行宫那边的强撑,此刻回了这小屋,倒是任它疼。
这骨子淡然的劲,好似长久习惯的一般。
“大人。”
前启将药端来。
服过药他便又躺上了床,前启没再打扰在外面候着去了。
想睡但是睡不着,明明什么事儿都没干他现下却觉得好累,身心俱疲的累。有些莫名其妙。
前启再次从外面进来,这时已然过去好一段时间了,阮进玉虽是闭目的,仍是到此也未睡着。
前启走到床前喊人,“大人,比武会快要开始了,不然我们不去了。我去找沈都督告假。”
阮进玉睁开眼,缓了好一会,此刻虽然胃还有些隐隐作痛,却是没那么猛烈的不可收拾地步,他淡然的从床上起来,前启都看不出半分异样。
便是能正常比武会。
这比武大会设在围猎场之后,很是寻常的活动,要是按照以往,这赢了皇帝许一奖赏。今日这可不同于以往,若是赢了,可不仅仅只是有个赏赐那么简单。
大家都心知肚明此番皇家的围猎会的目的在于何处。
宫中禁军缺人,宫中武将缺人。
比武大会比的就是武艺和武力,出彩的若是能得皇帝入眼,直接升个官职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此次不一般,往来都是采取二进一制,一路角逐到最后那位胜者。
今年遂了严堰的意思,不搞那么复杂,参赛之人全部上那擂台,仍旧是被打下擂台者出局,最后留在擂台上的人即为胜者。
此番之人也有些多,其中不免几位最得现场人看好的,昨日围猎会魁首右相之子周天述自是一位,还有今日也上场了惯来以武力居位的沈长郎沈都督。
这一堆魁梧挺拔高大健壮的男子里,有一格格不入的存在。
在那角落上,刚从边上上了场的,是一位女子。
这女子穿着干净利落,束腰束腿,手持着一炳长枪。
他们对此人并不陌生,是当朝枢密院枢密使之女缇雅雅,此女从小习武,只是资质不高,但勤于练习不放松,不过因着那资质实在不高往来并不出彩。
却是没想到今日这比武大会她也要凑着上来参与一脚,一堆男子中唯一一位女子,还是比武打架。打又不好打,先撇开男女之别不说,其父乃是枢密院枢密使,寻常人哪能轻易得罪。
真是让众人好一番汗颜。
可人都已经上场了,除去这擂台,皇帝亲自坐镇这比武大会,在场的又有哪一位是好惹的,所以他们就算不满,连说也不敢在此刻说上一言。
缇雅雅一身红,头发也全部利落的高高束起,那炳长枪泛着银光,她双眼坚定,半分不移,也丝毫不在乎边上这一群人流露出的异样眼光。握着长枪的手更加决绝。
“雅雅小妹年纪小,却是个小武痴。若是打的不怎么样,陛下可不要见怪。”
冬禧长公主坐在边上,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姿态透着些没那么拘束的肆意。
今日这帷帐台不同昨日,以皇帝为主的好几位都在这一方高台帷帐中,阮进玉这位帝师自是也在其间。余下的,就是钦妃娘娘冬禧长公主还有另外几位朝中老臣。
皇帝对他这位姑姑倒是情绪不多。
谁人不知缇雅雅和冬禧长公主走得近,也正因如此这缇雅雅才只让人觉得更不好惹。父亲是枢密院枢密使,还有一位待自己如手足的长公主殿下。甚至听说......
见皇帝没有开口,钦妃不动神色的观察了一番,才状似好奇的开口,“雅雅手中那炳长枪,甚是眼熟。”
另一位臣子接过话来,“这臣倒是知道,霁北小侯爷有一流传闻名的长枪,就是这炳罢?”
“是啊,”冬禧嫣嫣一笑,“小侯爷那炳狼王枪,这世上哪里还能找到第二炳。”
台上开始了。
以往从未这般打过比武会,这么多人一起,场面顿时有些混乱,周围掉下去一个人,自己的胜算就要高上一分,规则是如此。
所以大家刚开始,都处警惕的防备状态居多。那么多人呢,何必早早将自己体力耗下去。
倒是也有动手的,只不过都是挑着一个人一个人的试探着来出手的。
场面看着有些混乱,但还没到那种凶残的地步。
只是,其中有一方不一样的,就在所有人都呈防备观察姿态时,有一人却是截然不同,他一把长剑耍的娴熟,见人就上,已经和自己最开始的周边四五人打上。
不到片刻,那几人便全部被他打下了台。
就此,他也半刻不停,继续向前来,又和另外的人对上。
第30章 络不绝07
周天述这打法是不要命的打法,见人就砍,进攻气势很猛。
但是要知道一点,今日擂台上那么多人,胜者规则是留在擂台上的最后一人。像他这般刚开始就在持续消耗的,再往后一点该如何办?怕是难撑住。
看台之上的人自然也都想到了这一点,于是许多人是不理解的。
阮进玉的视线也在他身上。
周天述此番行为,再说的透一些,除去赢不赢的,这场比武最主要的,其实是显出实力,让皇帝看到实力,第一的奖赏确实事实存在,可皇帝的心意是旁人决定不了的。
想必,阮进玉认为,周天述或许是有想到这一点。
说是这般说,他这么打下去,人是被他打下去不少,再往后一点,自己估计也撑不住得下场。
和周天述站的对角有些远的沈长郎此刻还没有出手,他像是看穿了周天述的想法,于是站在一旁就这么抱着双臂静静的看着,神色莫辨,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沈长郎威名也还是在外流传开来的,别的不提,武力值没得说。所以大家第一个会选择先避开他,免得上来就被开刀。
周天述这边打的火热,以他带动的,其余人也都没有再看戏下去,各自挑着身边的人出了手,出手是打着能少一人就一人的念头。
缇雅雅也提着长枪上来就抡,她虽是女子,这长枪还是耍的熟练,只是看着势头没有那么足,就像是有些钝,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接连打下去几个人。
很快场上的人越来越少。
这场比武没有什么点到为止的说法,撑不住自己下去就是,所以也许了他们每人带一武器,就算有人出手不知轻重,只要不闹出人命,都好说。
果不其然,场上目前还剩十五余人,可周天述由于一开始出手就招招不留情,到现在自是消耗掉了自身大半。
缇雅雅也大差不差,她体力算是好的,可这不是她往日打的那种一对一,一连不停歇的这么打下去,目前她撑着长枪的手莫名有些发抖。
场上一片狼藉,有的没注意的已经负伤在身,不过伤的不重,也不愿就此放弃,便同样撑着在台上没下去。
这么看来,整个台上目前状态最好的便是沈长郎,他方才也不是全然没动的,只是他原是站在角落方没出来,有人向他冲来他就会出手,毫不费力就能解决。
到现在,看着全身一尘不染,好似还没出刀一样。
场上剩的人不多了,经过这么一大场乱战下来还留在台上的,自然都是些有点实力傍身的。现下这个场景,一时间台上陷入了平静。
或许是都在打量着剩余的人,又或许是借此休整一下。
阮进玉看到现在,发现沈长郎的目光虽然像是默默平视在场,其实那余光之中,总是若有若无的将边上周天述的行为放在眼中。
看着并不明显,因为在这个台上的人就是要时时刻刻的关注身边任何一个人的行踪动态。
再一次打响这场战斗的,是缇雅雅。
她其实已经因为体力跟不上有些气喘脱力,尽管面上不显身体隐忍,但只要用点心就能看出来,台上其余人也不会看不出来。
于是,再次打响的第一个人,就是直接冲着缇雅雅来的。
而且是俩位男子毫不顾忌的一齐冲她而来,就像是说好了一样。
这赛事也并非不能拉帮结派,只是到底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在皇帝和众臣面前这么做总归有些要面子。
但是现在,他们怕是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阮进玉看了全程,左边那位黑衣男子手臂上有伤,因为全身黑衣所以血迹并不明显,但那一道绽开的黑衣之下的伤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这一刀痕,就是方才缇雅雅出手伤的。
所以他现下和边上那位才一齐直冲缇雅雅而来,他眼神凶狠,眼中之标只有缇雅雅一人。
这边再度打上,缇雅雅左手一转,原本倒插在地的长枪随着她的动作翻身一起,在空中转了半圈随后用力握住枪柄,对着来人刺去。
因为她手中这一炳长枪太过惹眼,大家都知道她是耍长枪的,而长枪在近战中有一明显的不足,就是因为长枪枪柄太长而在双方近战时灵活性不如其他,她的各种转身动作也被限制。
又是因为二打一,对方吃透了她这一点不足,俩人冲上来就贴她很近,缠斗起来她的动作限制了不少。
看着就要落了下风去。
周天述只平淡看了这边一眼就将视线放在另外几人身上。
然后再度提起剑来,他手上因为过于用力而手背乃至手臂上蔓延的青筋迸现,很是明显。
缇雅雅落了下风,眼看着再往前一点就要被击下台去,那俩人却是也丝毫不放过一点空隙,见招就来,不到俩个回合,那黑衣男子再一次出剑时,缇雅雅往后退的动作被另一人打断,至此,长枪落了地,她的手臂上,鲜红的血喷出来。
冬禧长公主原本在上方悠哉的心思早已消失殆尽,看到这一幕,啪的一下手掌砸在自己坐的椅子扶手上,闷重的一声传来。
显然,她看得怒了意。
在场其余几人自然都看到了,没人说什么,严堰的眼神平淡的落在她边上一眼,随后不咸不淡的收了回去,再次放到擂台之上。
冬禧想发作,她脸色已经不似开始了。
“公主喝茶,”钦妃忽然起身到了她身侧,微微俯身将那茶盏端到她面前来,“今日这天却有些热。”
长公主对着她笑出来一个笑,转头来,接过她递的那茶盏,“钦妃娘娘,有心了。”
她转来之时,视线并不全在边上的钦妃身上,而是透着钦妃之身,悄然看了她身后、边上主位的皇帝一眼。
随后接过茶盏转过来继续坐好,那茶盏接是接了,终也是一口都没喝,直接将它搁放在了边上的桌上。
这帷帐中的插曲没有人注意。
之外的台上赛事仍旧激烈焦灼。
缇雅雅眼看着就要被再次来的一剑逼下台去,她手中武器已然掉落,若是这一剑而来,她接肯定是接不住的,躲也没地方躲,这就是要将她逼下台的。
周天述这边也打急眼了,再度和另一边的别人对上。
只是他这次剑出了,没有打到人。
沈长郎终于主动出手了,他从那边径直过来,抬剑挡开了那黑衣男子直冲着缇雅雅而去的长剑,然后没再管这边,头也不回的几步到了周天述面前,一掌打在面前的人身上,那人直接飞出台上到了台下。
他提被他打下去那人接了周天述这一剑。
因为这一串动作太过连贯且迅速,台上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人便是缇雅雅,她面前那黑衣男子那剑被挡开,就趁着这个时机,缇雅雅丝毫没有犹豫,一脚踩在边上落在地上的长枪上面,枪头微微翘起,她脚尖一勾,那长枪便拔地而起往上来,最后稳当当的重新落回了她的手中。
缇雅雅毫不犹豫,身上的伤带来的痛也丝毫不影响她再次出枪,她利索转身,那长枪径直刺向她身后的另外那个一直在断她后路的人。
那人本就没有反应过来这忽然发生的变故,又是完全没有想到她长枪重回手中先打的不是面前的黑衣男子而是身后自己。
于是长枪穿透他肩,男子口吐鲜血,掉落下台。
她根本没有管落下去的那人死活,像是对自己这一枪的把控十分明确,所以往回一收枪就再次转身,横翻着朝那黑衣男子扫去。
黑衣男子本就也是负伤之身,这一下他有时间去作挡,但不知是人少了意识还是什么的,手中的剑没有再次提起来,而是直接双手并拢在身前,用肉身去挡这一枪。
长枪横着扫来,最后径直的打在了他用于作挡的双臂之上,不敌,被这一下给击退到擂台边界去。
缇雅雅根本没有思考就继续追来,眼见着她要再度出手,黑衣男子看一眼,随后果断的自己跳下擂台去,自己放弃了。
她一口气提到现在,终于松了一些。
脸上并没有一点被别人针对的不悦,也没有一点胜了他们二人的心喜,只是谈谈的回了身,在一旁积攒着自己的力气,一边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慢慢等待恢复。
“到底是枢密使之女,一炳长枪耍的可是好极了。”
帷帐台子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不免就有人来夸了。
冬禧的脸色也自然不似方才,好转了不少,不过担心之色还是隐隐于底蕴未散尽。
沈长郎这次是直奔周天述来的,边上其余人他都没有管。
原本打算先将其余人全部击下去的周天述这下是被迫提前和他打到了一起。
周天述接下那朝他来的一剑,随后自己手中的剑也一弯,身子前倾,朝他来去,“见谅。”
“装什么,”沈长郎啐了一声,接着周天述的招式也一齐出了剑,“我是真看你不顺眼,打不下我你也是真废。”
20/80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