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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何尝没有英雄猎宠来哄佳人之悦。
这是一桩美谈,若是今日皇帝首射完后将兔子当场增与某位妃嫔,世人道的,就是二人举案齐眉。
国之有天子,那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位也总会有个人来。
一纸佳话流传给世人,也是好的。
但是现在这兔子到了阮进玉手中,味道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总不能......要说他们二人师徒情深吧.....
阮进玉笑的有些苦涩,也不知如何作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搞不懂。
“意自不在此,都说君无戏言,陛下自出口的话,哪有能当戏语的。”最后只能这般说,没有看前启,阮进玉手中捏着一根草半弯着腰喂那兔子,“这,不没闹得几人知晓吗。”
也是,今日过去这般久了,这兔子最后辗转到了阮进玉手中的事,没几人知晓。那前面说的也不大对了。
前启只看着恍恍然点了头,随后忽然一惊,想起一事来,“对了大人,沈都督沈长郎方才差人传了话来,说是明日一早围猎会开始前,请大人到驯鹰台,确保明日之行顺利。”
阮进玉还以为这人耍性子会不同自己再有啥交集,围猎会的事前后都是沈长郎一手操办的,阮进玉其实没出多大力。
原本还在想此事的,毕竟这件事怎么说也是他做得不太好,欠了妥当不说还惹了莫名的这番事出来,不管怎么说,他也该去和沈长郎致歉一番。
只是今日日眣之前,沈长郎的反应着实有些大,阮进玉能理解,倒是没想到晚些时刻又差人传了信来。
第28章 络不绝05
翌日,前启很早便来叫他起床。
即是应了约,阮进玉脑中自记着这件事儿,很快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便出了门,连早饭都忘记吃。
来到驯鹰台前,沈长郎已至此地等他。
看到来人,沈长郎一改昨日情绪,他端端正正的站着,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阮进玉,随后待来人走到自己身前,也未来的及等阮进玉道上一声好,就直接截断,“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阮进玉抬眼,“何事你说。”
即是他先开的口,阮进玉也顺着说下去没有打断这里去提及昨日。
“你去和圣上请旨,给我阿姐和周天述赐婚。”
也不怪阮进玉一时发了愣,这话认谁听了都会觉得咂舌,按昨日那场景已经背后俩家之间的关系来看,先不说这婚能不能办,就算是能办他沈长郎又怎么会答应?
可是现下,确实是他沈大都督本尊亲口说的,并且,是他说请皇帝赐婚。
阮进玉没想多质疑他的选择,这背后定然还有事是他不知道的、深究不了的,他只是道:“你即同意,何须还要找陛下赐婚。”
原本这件事就是右相他们先来提的,那边本就在此事之中处主导地位,他们即是同意,现下沈长郎也同意了,这婚礼他们要办是肯定可以办成的。
直接办就是了,何必再多去请一趟皇帝的旨意。
“我只有一个姐姐,我姐姐也只有我,”沈长郎说:“再无其他亲人。我要你和皇帝请旨,周天述求娶何桩金义女。”
这,阮进玉便是明了了。
何桩金乃是周天述表舅,也就是周天述母亲的表哥。
他们此番行为,乃是要将沈长郎姐姐沈惜名挂何桩金之义女。如此,上京郡何桩金何家与上京郡周家俩家结亲,自是门当户对。
想来,这个方法是右相那边给沈长郎的,沈长郎现在来找阮进玉帮忙去让皇帝下旨,无非是要坐实沈惜的名头。
何桩金自己认义女那是他家的事,可若是皇帝这旨意下了,再有违背之意,那就是欺君之罪了。
他这是要给他阿姐保一道安生符。
“又何须,我去和陛下讲。”阮进玉还是多问了这一嘴,因为这一点他不是很明确。
沈长郎这点也没有瞒他,直接了当的开了口,“你和皇帝请旨,请的是何桩金义女,并非我阿姐。”
他这是不想让皇帝知道联姻的并非何周俩家而是沈周俩家啊。
也对,沈长郎现如今坐在禁军都督的位置,手握禁军兵权,多少也在朝中为他人眼中钉,右相和太后的关系众人皆知,可沈长郎是武安王的人,这一点也是众人皆知。
同周家之子联姻的是何家义女,这点没什么不对。
没人会在乎何家义女。
可是沈长郎如今的处境确实难说,若是众人知道同周家联姻的是沈长郎的姐姐,这其间意味又是很不同了。
那么既如此,沈长郎也是不好亲自出面去找皇帝请旨了。
代劳的,阮进玉这位帝师,自然是那不二人选。
沈长郎如今既然来和他讲了,阮进玉自然会答应,只是,阮进玉思忖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以为你会不同意这婚事。”
毕竟门当户对什么的暂且不说,昨日那样子,想必这婚事先前就有愈发生过,只是那时候的场景必然闹得不好看,不然昨日沈长郎不会是这态度。
沈长郎这人脾性确实不受拘的跳脱,平日里嘴上没个把门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但是好歹也是个知轻重的,明面上不会闹事,不然也不会现下稳坐都督之位,还深得武安王之心。
“我本来就不同意啊,他们算什么,”沈长郎瞥了他一眼,原本张扬的吐露也有些许削弱的无奈,“但我阿姐是真喜欢他。”
旁的不说,沈惜和周天述是俩情相悦,这个昨日周天述当之大家的面说了,当时阮进玉不算信吧,肯定有疑之度的,但是现下沈长郎亲口这般说。
那这件事确实就是如此。
沈惜和周天述,二者互相心悦彼此。
这也能说得通了。
想必当时因此,周天述回家中同长辈讲自己想娶她为妻。而那时周家家中长辈自是眼高,看不上沈惜也不会同意周天述娶这么一位女子。
沈惜确实在上京什么都没有,双亲离去,只有一位弟弟。
弟弟虽在宫中任职,也只到如今才有了这么一个位子,看着风光,实际上沈惜也还是个面无金纱头不戴帽的普通女子。
“好。”阮进玉郑郑点头,彻底应下。
沈长郎找他所为的事已经道完,这事要去找严堰,阮进玉想了想,原本想着直接说显得有些太莫名、所以想要找个由头去。
但是他思忖了好半晌,最终也没有思忖出一个好法子来。
他和右相半分关系没有,那周天述的姻缘和他就更搭不上边了,一点可以供他开口的机缘都找寻不到。
反而显得莫名其妙。
他心一狠,摒去刚刚所想。
原是想直接冲进去找严堰,先提了这事再说。
只是前一脚得到了一个消息。
今日晚些时刻,驯鹰台场地会上举行比武大会,各方枭雄皆可上前,胜者自和围猎会魁首一样能得到皇恩奖赏,那是莫大得荣誉。
周天述,也会上场,与他人较量一番武艺。
这样,阮进玉就忽而停住了脚步。
又是恰巧此时,迎面来了人。
皇帝和钦妃一同从营地中心的那方营帐走出来,想来是钦妃娘娘来寻的陛下。
阮进玉正常问礼,撵去方才的形色,好似就是正巧路过。
钦妃看了他一眼,温雅笑着回礼,甚是得体。
严堰却是停下步子后第一刻没有反应,视线也同样在他身上。
面对天子上来就眼神直视实为不敬,所以阮进玉一道都没有看他们,微微垂了眼眸在二人衣摆处。
严堰开口了,“老师是来找孤的吗?”
他的身前就是皇帝的营帐了。
这一刻,阮进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答是还是不是了,踌躇了一下,才硬是挤出几个字来,“没,现下是要回帐。”
严堰没说话了。
边上钦妃放在他身上的视线眨了一眨,随后从容一笑,这笑面上显露,眼中却是不显形色,“帝师可是刚从驯鹰台回来。”
“这围猎会事务多,自是繁忙,大人可是辛劳,”钦妃说着,视线移到了边上的严堰身上一眼,“姒好备了一桌佳肴,大人可是赏脸,现下同去。”
她说这话时之前看的那一眼或许有询问严堰之意,后者并没有任何不满,那便是意在准许的,如此,她才放言敢说。
说完,严堰依旧没有开口,自然是和钦妃一样,在等面前的人的回答。
好歹也是被尊为帝师的他,对待的不一般也是正常。
阮进玉不知如何拒绝,但也不敢贸然答应,于是俩相纠结下,下意识抬了眼想去察言观色一番。
刚对上一眼,后者就开口了,嘴角半分弧度,嗓音端的是漫不经心却又持肯定态度,“老师确实辛劳。”
如此,便只能应下。
于是,他跟着皇帝和钦妃身旁,一道往营帐外的行宫宫殿走去。身后并未带太多宫人,只有洪恩公公和一位钦妃娘娘的贴身宫女。
这顿饭本就来得有些突然,没理由拒绝的只好跟着去。
好在姒好这位娘娘实在得体,她虽贵位妃位且目前是后宫执掌中馈当之无疑的后宫高位主,却是为人和善,行为处事处处得体得礼,半分不逾矩。
就如在方才,阮进玉和他二人突遇,明显这顿佳肴是她为其君王准备的,且二者得以有空闲浓情一下。姒好却是当着大局为先,主动邀请了阮进玉这位君王帝师。
那位顺妃阮进玉倒是还没见过几面有过交集,后宫之事他不干预不多评之,当下,皇帝身旁之人是钦妃。
这饭吃的还是有些拘谨,阮进玉倒没什么紧张之意,只是食不知味,却还是同平日里吃饭一般嚼的慢也一口接着一口。
“晚些时候的比武大会,”钦妃给身旁的皇帝夹了菜,无意的开启了话题,“大人有看好的人吗。”
说起这话,主位上的皇帝也看着像是来了兴趣一般看向了他,像是一齐在等他的回答。
阮进玉手中的筷子无意识的抬了一抬,“我认识的人本是不多,若说看好,也不了解其方之形,怕是一时也答不上来。”
严堰却是忽然一接话,眼皮已经垂下到手中碗筷,看着漫不经心,“沈长郎也会上场。”
他的意思是,你说你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沈长郎就是一个,你又认识,且他又会上场,看你如何说如何回。
“先前没听说,”阮进玉这倒是回答的干脆,“与他不过近来赛会之交,忙于正事,旁的嫌少。”
他一想到今日沈长郎同他讲的话,便这般一圆,不是在圆自己和他的关系,字字句句都在圆着沈长郎要做的事情来说。
皇帝信了,钦妃也信了。
对他这回答,严堰没再开口,钦妃适时接过话,“不知也正常,我也是方才听宫人提起一嘴才知道这事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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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络不绝06
“昨日围猎会沈都督便是没有参与。”钦妃端正的坐在一旁,“大人可知昨日魁首是何人。”
“右相之子,周家公子。”
阮进玉自然不会不知道,他昨日也一直都在,该知道的都知道。
只是现下钦妃忽然提起。
“其素是怀有才得卓然名头,何事都较同龄人出彩些,陛下若是有意,可尽其才用。”
阮进玉也不知道这位独得圣宠钦妃娘娘是以自己之口宣陛下之意,还是旁的什么。
总之上头的皇帝都不觉得逾矩,他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必要在口上虚虚掩掩。
阮进玉看这位娘娘总是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太.....
不太一样。
迥然异于旁的。
他之前在先帝手下侍候的时候,也总是见先帝与其后宫的各位妃子之间的相处之态。
后宫不得干预朝政,除非皇权特许。
先帝那朝忽,后宫妃子比严堰后宫可就多了好些去了,不免其中就有些心高眼高的还想跳一跳,但即便那些妃子再有旁的野心,先帝全部掐之灭之。
掀不起风浪。
严堰这后宫的火一点势头都没有,因为自打纳妃后,能站在阮进玉这等臣子面前的不过一位钦妃娘娘。
要说她吧,也却是没有在朝中干预过朝政。
除去第一次宫廷宴,蓝岐郡郡守之事。
此事要说也是常理之中,姒好身为前郡守之女,在此事上自然有可以说上一言的资格。
至于旁的,钦妃确实没有干预什么朝政,可她对这些又太了解了。
就像是,那位默许她知晓,亦是默许她坦言。
偏偏每每看见钦妃和皇帝在一起时,这位女子真真是不同于先前阮进玉见过的任何一位妃子,她不骄不挠,甚至同皇帝站在一起并不像只是依附于帝王座下陪衬之姿,卓然之态,不似寻常妃子。
或许,真的是圣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阮进玉在心中摇了摇头,这与他干系不大,今日此时在这里想的多些,实是因为想到了温钟的事情。
此次皇家骑射围猎皇帝后宫妃嫔几乎都来了,独独她这位温美人,还被禁足在宫中。围猎园会也不得来。
阮进玉这话钦妃哪里敢接,严堰却是没有接的自然,“老师说的在理。”
阮进玉今早出来的急些没有吃饭,现下来这边,吃是吃了的,但吃完现在才觉得,有些胃疲不适。
他的脾胃不和是老毛病了,有事没事就犯一下。原是也已经习惯了,可是现下来的忽然,或许是因为今早这饭没有吃的缘故。
在这里多少有些不方便行事,阮进玉放下手中空了的碗筷,找了个理由就退下了。
“陛下,帝师认为周天述可以用。”姒好还坐在原地,半分其余的动作都没有,端端正正的。
严堰抬眸,却是没看她,“你赞同。”
“姒好自己没有认不认同的,只是想起一点,”她淡淡道来:“左相掌文阁文权,先帝在时过于重用,导致一脉独大。右相倒是不同,其只有一子,用不用,如何用,在于陛下。”
自他即位后朝中势力分明,有一脉独大的就是左相那脉,而他拥戴的,从始至终都是贤王。贤王也不是个安生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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