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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进玉眼睛亮了亮,跟着转过来身子,“那陛下是不是择日便返京?”
严堰见他没起,倾身过来将人提起,动作慢条斯理,语调十分随意,“你想何时走。”
这架势,阮进玉终于反应过来不对。
这时候不是在乎什么君臣有别,而纯是觉得自己站在床上让旁人给他穿衣物像是...。
实在是羞涩起,连忙拽住他的手和半边衣衫,“我可以自己穿。”
然后还分心认真想了想他的话,很快得出心中之论,“...今日!”
严堰并未多话,也没应下也没质疑。
午膳过后,阮进玉人已经坐上启程的马车了才一颗心跳脱出来感叹此帝之行动。
真是半点不拖沓。
这趟回京行路慢慢,一直到第四日晚才到上京。
直接回的皇宫。
阮进玉这时候才知道,皇城被破那日,严堰一人在宫中周旋摄政王。不只是皇城街道死伤惨重,宫中亦是如此。
但是好在,守住了。并且彻底将摄政王拉下马了。
之后,便是朝中党羽。
阮进玉原以为如今宫中这个缺人的时候严堰不会怎么样,却是恰恰相反,尽管是此刻,一众党羽半点不留情面,像阎罗一样直接提刀往最里刺。该死的死的差不多,捡回条命的早躲得没影了。
只是独独有一个令所有人意外的。
阮进玉早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是这样,心中一时差异。
阮孝鸣,当朝户部尚书。
谁人不知道他是贤王手底下一条最听话的狗。
一派党羽被连根拔起,独独没有动他。
阮进玉不想多想,但自然会多想,脸不觉皱起来。
严堰看得好笑,伸手来捏住,“自打严掺回京,所有事都是阮怜洁做的,他摘得干净。”
不过心知肚明的是,阮怜洁是被阮孝鸣言语相逼。
“他走的是趋炎附势这条路,其他的歪路,倒是自己不去沾。”
阮进玉这个叔叔吧,为官以来是严谨的,至少全然让人找不到把柄。就是喜欢趋炎附势,走狗的很。从开始的太子,再到严堰即位之后的贤王和摄政王。
大概就是他口中所谓的,自己要为自己谋划吧。
阮进玉顿了一下,才问:“那,她呢?”
严堰自是知道他问的谁问的什么事,他坐姿闲适,随意而道:“要自尽。我留了她一命。”
废后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严堰本也没打算娶什么皇后。当时形势如此,干脆顺势而为。
听到阮怜洁要自尽,阮进玉眸子还是暗了暗。
她决然不是因为被废才要自尽。
种种原因,左右都有阮进玉一本,他连气都为此叹不出,还是有内疚的。阮进玉轻轻对他道:“谢谢你。”
“我余实好奇,”严堰覆身凑过来几分,“你脑子此刻又在想什么?”
严堰为此实是有些束手无策,从北地回来,不,大概就是从那一日。当日第一面见到他阮进玉还畏畏缩缩,结果出去醒了醒脑子,后面又自己闷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到此刻,
甚至是有些揣揣不安,这个词严堰决然不会想会用在自己身上,但此刻便是如此。
第105章 我心叫不荡05
阮进玉看着像是滞神片刻, 沉吟道:“没想什么...”
他还欲说话,被忽然涌上来的咳嗽打断。拧着眉心轻咳了俩声。
严堰伸手将人捞过,“哪里不适?”
他要传太医, 阮进玉摇头, 将他手扒下, 没收回自己的手仍旧握在上方, “没有。我还听说,你后宫也都遣了。”
也不是现在发生的事, 全部都是阮进玉不在的那段时间里。
如今南玉朝堂的势力,全权握在严堰自己手里。
一点旁侧隐枝都不存在了。
严堰冲他挑挑眼角, 并未否认。
阮进玉躺在他怀间, 脸上不见沉溺反倒满是忧心难办, 嘴里嘟囔:“这让皇室怎么办哪....”
严堰指尖抹了抹他有些乱的鬓发,他倒是全然无所谓:“你不是不喜欢大南王室,皇族断脉, 宗室尽绝。正好。”
阮进玉起了点身, 捧着他的脸凑到他嘴角触了触, 轻轻开口,道:“你别记我仇, 我害怕的。”
“之前不怕,现在怕了?”
阮进玉回避他的视线, 又蔫蔫的倒了回去。
皇宫之事委实有些多, 不止朝堂,哪哪都有事。
皇帝如今大权独握,又是那些日子用血给他们敲了无数警钟,此时皇宫上下朝堂里外,人人自危, 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命丧于此,惶惶的不行。
阮进玉回宫之后同样住在锁铜院,一连几日都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睡,什么事也没干。
严堰还是喜欢任何时候看到他,政务也在锁铜院处理。只是他总得出去,又不忍扰阮进玉睡意,到底没强迫他。
方才从朝堂回来,带过来俩名太医。
阮进玉也是这会才清醒,太医已经为他把起脉,还有站在边上沉这一双眼的皇帝。
看他这样子,阮进玉还是没有当下开口说什么。
太医给出的结论无非就与之前一样,脉象虚弱,没有什么病症显现,需要养之调之。
严堰这话不是第一次听,阮进玉的身子,前后将太医找来多次,次次都是这个说法。
可偏偏他就觉得不对,人在他自己身边,他的感受无比强烈。
所以此刻再次听到太医的这番话,不禁皱着眉,一语不发的样子极具威慑。太医悚然的不敢动弹。
阮进玉还未下榻,惘然的抬眼,看了严堰俩下对方才看过来。
阮进玉看着他,眨着眼睛身子一动不动。严堰敛下燥意。
太医退下阮进玉才开口,“怎么了?我并没有不适。”
严堰往他身前一站,低眼看他:“你最近尤其嗜睡,脸色也总是不好。你知不知道?”
阮进玉自己还真没意识到什么,赧然的笑一笑:“我可能有点累。”
说完,见他还是如此神情,从床上下来,凑近人,“我生的白。所以其实,还好的。”
是,他确实一身肌肤生的莹透净白。
严堰到底还是没话反驳。
今日他总算出了锁铜院。
原是同皇帝在处理朝政,随后来了人,便一同出了锁铜院。
阮进玉已经好久没有接触朝政了,今日只是看着,也没说话。只是皇帝实在做事不避着他,军事之务左右被他在一旁看了个全,听着看着也基本自己理清了前因后果。
待旁人离去,阮进玉才问:“你要打龙峡?”
其实这是前些时候的事。
那次龙峡军虽然退离了上京郡,却是没有退却南玉地界。
皇帝收拾了摄政王这摊子,就收到龙峡军霸占南玉地界的消息,于是当即亲自带将士出去,彻底将那部分军队打退,使其退出南玉。
阮进玉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竟是接连全然不停歇,当即转头来就着手攻打龙峡的事宜来。
只是事宜着手上来,严堰却忽然不见了人影,跑到北地去了。
这下回来,方才人来同他商议,他却又不急了。
严堰道:“迟早的事。”
就是此刻不急,但迟早会走这一路。
“既已出手,”阮进玉却是道:“不妨就当下。”
严堰看过来,双眼低沉沉的,“此刻我不想。”
阮进玉歪歪头,“因为我呀?”
严堰并未否认:“何必当下,后面无数时机。”
“只是当下既是已经要出手,”阮进玉还是道:“中道而止,可惜。”
“我原是要亲征,.....你叫我如何此刻去。”
阮进玉勾勾他指尖,并不觉得这是个多大的事,他道:“好说,亲征而已,我同去。”
总之也不是第一次将他带上了。
严堰不是没想过,但这是最早想起就直接否认的法子。
无他,他不想让其奔波。
严堰:“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阮进玉走的慢,严堰这么问,他便就认真想了想,随后开口:“国之动荡,因其而起太多,如能结束,自然最好。但因我而断,实在罪过。”
严堰静默了片刻,道:“原定之日,后日。”
阮进玉笑来:“不变最好。”
三军早已是蓄势之箭。
阮进玉这俩日终于有了些精气神。
这次行路,为主是向东攻去,一切浩荡之势直率而行。阮进玉也一道行马,自不会在这上面耽误。
皇帝将自己的御用马匹给了他。
一路行至观婪口域外,安营扎寨战略部署。
皇帝此番不仅号令三军,从北地调了俩万兵马。之势其大,是誓要一举覆灭龙峡之势。
阮进玉人是跟过来,自然不能和他们上战场,最多就是在营中等待。
稍作休整,第一战就此爆发。
龙峡军并非毫无防范,俩方打起来,战火冲天。
观婪口是第一战,也是最难打的一战。
龙峡谷外围江海,与南玉相接之地只有观婪口这一道路,极为易守难攻。
此战打了三天三夜,在第四日天光微见之时,有了分晓。
南玉胜,龙峡军往后退,退却内里。
这第一站胜,龙峡就算是大防崩塌,南玉再往里,只会是对其呈包围之势。
瓮中捉鳖,龙峡再无还手之力。
这个地势的龙峡,只有让自己更强大,这也是为什么龙峡国主那么执意拓展疆土的原因。
原定是今日整装进入观婪口境地。
阮进玉一颗心不知为何跳的极其不对。严堰又是几乎当下就察觉,彻底将视线投过来,“怎么了?”
阮进玉摇摇头,“没事。”
说完停了一下,才继续道:“此关已破,我.....不去了吧。”
“今夜这一战,已是胜券在握。”严堰走过来,将他拉到桌边让他坐上,看他低垂着眼以为他是不想,“我带你走最后,只消看着,沾不到血腥。”
这夜就是最后一战。
阮进玉自然不可能再独自留在营帐。他得同大军一道,即便是不上战场,也得跟着往里而去。
何况,严堰如何可能在最后这里将他丢下。
“好...”阮进玉点头,“我有点困。”
严堰将人抱起,“陪你睡。”
怀中的人虚虚掩掩的扯扯笑,“你还能睡着吗?”
“嗯。”严堰走得慢也很稳,基本不荡,“看着你也行。”
“那样我就睡不着了.....”阮进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说完这句话,原是半眯的眼已经阖上了。
严堰将人轻放榻上,自己再往上一跨,几乎是躺下就贴到一起。
一如往常,不用抬眼都能看到他。
阮进玉已是入睡模样,他睡觉很老实,基本上一个晚上都不会翻几下身。严堰将手轻轻的压在他的胸膛上,并未用力。
人的呼吸带动胸膛起伏,虽然轻轻平淡,却一刻又一刻,一下一下的跳在严堰掌心。
阮进玉这一觉并未睡很久,只能算小憩。
因为时辰到了。
被人叫起来的。
不知是没睡醒还是怎么,他脸色有些差,微微的拧着眉眼,却没有不悦的样子。
从床上爬起来,出了营帐吹吹风,那昏沉的头才算好了些。
天已是朦胧暗色,周遭还是可视,只是稍作模糊。
还好,阮进玉此刻终于没觉得体内闷沉、头昏脑胀。
如严堰所说,他带他走的军队最末尾。
过了观婪口,大军长驱直入,势如破竹。
.....
阮进玉其实,没想到连这里都撑不到的。
那一口鲜血吐出来,他还未看到红,入眼便被身前的人占满眼眶。
阮进玉半个腰身靠在他胳膊上,弯腰喘息缓了好一会才平息。脚步有些虚浮,好在边上有人借他力。
不待人说,他抬手抹掉唇上残留的血,“没事我,继续走吧。”
“不是说没有疾患,怎么回事?”
不用抬头阮进玉就知道边上之人是多阴沉的神情,他张张嘴,还是先呼吸了俩口才出声,“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忽然....有点疼。”
“哪里疼?”严堰问完,将他彻底按下,“不要走了!”
“待今夜事毕,再纠结吧。我身子就这样,时不时....”阮进玉抬头,终于看到自己手上的血,“不是第一次了,你信我,没事的。血吐出来就好了。”
其实真的很忽然。
阮进玉在营帐时只是有些头晕,他经常这样,怎么也没想到到这个关头....
严堰不知道在想什么,覆过来一只手将他抬起的手压下,沉沉的道:“我不信你。”
大军原地休整片刻后,传来的军令是,撤退......
这很荒谬!
三军之首的将军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底下的异议大到快要压不住,他们又不能直面去皇帝那闹,便只有往他这里来。
可是他也不敢直面龙威。
谁人心中会没有抱负,更何况龙峡这个仗势之狗之地,今朝终于可以得以将其覆灭,却是临门一脚要撤退!
第106章 我心叫不荡06
阮进玉自然不同意。
他自打从金国回来之后与皇帝一直都是和颜悦色, 俩人之间安分了不少。
阮进玉道:“你可知此番若是这般,会失去什么?”
严堰充耳不闻,固执己见。任他怎么说怎么骂都不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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