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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姐想证明自己对于石头是特别的。
所以面对石头的同生体，她产生了一个极为幼稚的想法。
如果、如果她能驯服与从未与她产生过羁绊的影子，是不是就能证明她对于石头而言是特别的？
所以她跟着影子走了。
抛下了石头，也抛下了基业。
影子是个纯粹的杀手，在惹得朝堂一片血腥风雨后，国师出手了。
仙人？或是更高的生命，反正她随便一指，她们就穿越了。
从此……她成了王小姐，与她惦念着的人隔着不止万水千山，她再也不能抚上那清丽绝伦的脸。
王小姐收回心绪，那闯进来的人已经来到了她身前。
她戴着一张纯白的面具。
她的身形和影子很像。
可是，就像当年一眼认出影子不是石头一样，王小姐一眼就认出了石头。
王小姐不知道她是怎么孤身一人找过来的。
七情六欲在胸腔内爆裂，王小姐隔着薄薄一层面具抚上她的脸。
这是她最喜欢的动作。
她总是会乖乖地垂首，把自己送到她面前，像一条听话的狗一样。
给了王小姐极大的安全感。
但是眼前人没有低头把自己送过来，而是保持沉默。
怎么能这样呢？
王小姐失神。
她想，她能找过来一定克服了许多麻烦，她想求得某样东西的心那样强烈，她为什么沉默？
还是说，她魔怔了，眼前人只是她的幻觉？
一行泪潸然而下。
石头慌了，用手指抹去她的泪。
她记得，娘子是个很乐观的人，但是，娘子也会哭。
有的时候，娘子哭只是做作，只是想闹得她答应某种她认为不合理的要求。
比如说，杀一个什么人。
石头不喜欢杀人，不喜欢染上鲜血，但是为了娘子，可以。
石头是有底线的，但是在娘子面前，底线总是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后来啊，娘子消失了，她的底线反倒能坚守住了。
不过没什么意义，因为经历都是假的，坏人是假的，好人也是假的，只有一个大妖是真的。
哦，还有她学习到的武学是真的？她从中得到的经验是真的？
她哭了，却只是默默地哭。
石头从未见过她这样。
她好像……很委屈。
一下子就让石头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来。
不重要了，一切都不重要了，只有她是最重要的，只有她是唯一的真实。
石头知道她是坏女人，沉沦于坏女人是不好的，可是一见到她，所有的不甘莫名其妙就消融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与她长相守。
石头甚至不想去想她究竟有没有认出她，她是对着谁在哭。
王小姐觉得面前的人更真实了，她控制不住，也不想去控制，她踮起脚隔着一层面具吻上她。
石头下意识用手托着她。
她还记得，娘子会累，所以她不能让娘子累到。
她们更加贴近了，几乎要交融在一起。
风起云涌，她们的衣衫交织在一起翩翩然飞舞。
模糊之中，石头感到有什么钻入了自己的胸口。
温热的，小小的。
石头愣住了。
片刻后石头才反应过来是小白。
小白啊，吃饭玩乐喜欢娘子，却喜欢赖在石头怀里睡觉。
王小姐推开了石头，她望着石头，眼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小白的举动让她意识到眼前人是真实的。
不是她的臆想。
她……她是怎么来的？她明明……根基薄弱，怎么胆子这么大？第一家族的禁地也敢闯！
“你……”
石头只是沉默。
王小姐抬手掀起她的面具，面具之下是她心心念念的面庞。
王小姐的眼睛又红了。
“娘子，我来找你了。”
许是激动，石头的声音带着沙哑。
“你……你脱离了司徒府的掌控？”
王小姐背过身，她的双手不安分地交织着。
她隐约记得，司徒府是个很有野心的势力，手段很多。
她……不容易吧。
在外面，王小姐能竖起高高的心防，可这里是红尘海。
红尘海里，唯有情最浓。
红尘海里，也不容言不真。
想到此处，王小姐的动作顿住了。
“那厮教我剑法，我用剑术破了她施展在我身上的秘术，我自由了。”
虽然很对不起司徒红，但……就当是互相利用了吧。
有娘子吊着，石头心里毫无负担。
“她说你跟了她，你……”
王小姐其实有很多想问的，比如说，她是怎么来这的，为什么要拒绝自己，还有，为什么要留着她们一起养的小白鼠，为什么一定要找自己。
但是石头一句话让她飘散的思维止住。
“娘子，我找了你十年，我一直为你守着清白。”
清白么……她确实很在乎这个。
当初，是她不断向她灌输概念，她说，要是她脏了她就不要她了。
可实际上她心虚着呢，她还要靠着她，即使她乱来她也只能认了。
她没有想到，她的情如此真。
她……不相信爱情的啊。
她如此卑劣，如此……怎么配如此纯真的爱情。
王小姐转过身面对石头。
她想，她们还能回到过去。
现在条件更好了，一百年过去了，她已经不是从前无能为力的她了，她可以肆意的活，也可以负担起谈一场纯真恋爱的代价。
石头却问了她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我不明白，我什么事都做得那么好，你当年为什么要抛下我？”
明明……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明明……明明她那么坏她都忍了。
明明……明明她都被驯化为她最乖的狗了，为什么还是会被抛下？
“当年……只是一时冲动。”
石头低头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一如当初。
她在她耳边呢喃，声音还带着哭腔。
“那你……有没有后悔……”
后悔么……
王小姐抬手抚摸着石头垂落在她身上的发丝，石头喜欢她摸摸头，她也习惯如此了。
后悔啊……
“我不后悔。”
当然不后悔。
如果没有当初，就没有现在的她。
她现在活得很好。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第14章 囚禁
石头一下子僵住了。
她竟然连一句“当年的事彼此之间各有难处”都不愿意敷衍她！
这显得她维持了十年的执念很蠢。
一股空洞攥住石头，她张开嘴，却木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偏偏她抱着的人好似一点都意识不到她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王小姐还欣喜于得到了石头的真情，她笑着，用很温柔的语气哄着石头。
“石头，我们重新开始吧。这一次，我会好好地爱你。”
石头却更痛苦了。
她所在乎的东西在她那里不值一提。
这不是石头想要的。
这显得她更不把石头当成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石头缓缓放开王小姐，在王小姐不理解的目光中拒绝了她。
“不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要一个答案。”
现在，答案要到了，执念，也应该消失了。
错误的情绪，不应该再左右她的人生。
“石头？”
气氛逐渐凝固，王小姐的笑容也消失了。
但她的一双眸子里仍然映着盈盈笑意。
同时，她的手段也很酷烈。
一股看不见的“气”在她们周围昭示着存在感。
石头跨步想要穿过去，却被挡住了。
没有伤害她，只是困住了她。
于是石头重新回头看向王小姐。
不禁带上点哀怨。
“娘子，保留一点最后的情分吧。”
“不。”
王小姐的眼睛依旧是笑着的。
温柔，但是只让人感到冷。
“石头，你只是一时想不通，没事的，冷静下来就好了，我可以等你。”
她说着劝慰的话，干的却是囚禁石头的事。
这一次，她不会再容忍自己失去石头。
她也拥有这个能力。
“王小姐……”
石头有些累了。
她也应该很累的。
她坚持了十年的事情，毫无意义。
她陷入迷茫，她当然要让人生停摆片刻。
“不！我不要你这么唤我，你照旧唤我娘子就好。”
王小姐逼近，指尖赌上石头的唇，防止她再说出什么让她失望的话。
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戏文里，她们这一对应该已经经历过最大的磨难，应该可以修成正果了。
事实也理应如此。
为什么？为什么？
一切都还很美好啊，她为什么如此悲伤？
王小姐不懂。
王小姐察觉到了失去这件事，王小姐想要拽住什么。
王小姐想，石头总能想明白的，然后，她们就可以拥有一个甜蜜的结局了。
至于石头多久能想明白……
这不重要，一百年都过去了，她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王小姐想通了，王小姐不再去在乎石头冷漠的态度。
王小姐撤走了手指，转而用自己的唇堵住她。
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王小姐轻车熟路地轻咬，面对这张脸，曾经她又爱又恨。
几曾何时，她咬着她，开玩笑似地说道：“冤家啊，你长得这般美丽作甚？麻烦都找上门了！”
那时，她们过着蜜里调油的日子，她的胃口还没有被养大。
但，那一次就是转折点。
石头第一次展现出她在名利场上能发挥出的巨大作用。
她杀了觊觎她容色的富绅，整治了当地宗族，最后……把一切都丢给她管理，从那时起，她获得了第一块地盘。
她从来都不知道人可以活得那般快活。
曾经，她以为世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但是，当她成为规则的制定者后，世间总总，都如她的意，真的，活得好快活啊，好似不为世道所容的上半生是假的一样。
后来啊，后来啊……
她能给出的爱越来越少。
她吝啬于将爱给石头，她想将爱分散给世间的无数姊妹。
她想找到不是石头的同行者。
石头……终究是石头变的，和人不一样。
她终究不能理解、分担她的部分情绪。
“石头，你还在怪我吗？我知道我当年做得很过分。”
这句迟来的道歉让石头回过神，她的心脏又开始痛苦地收缩。
“那……你不后悔？”
怎么能不后悔呢？不是嘴上口口声声说着很过分吗？既然知道做错了，为什么不后悔？为什么不想着去弥补？
她以为她是不会痛的吗？！
“石头，你还不明白吗？我们现在有一个更好的开始。若是没有当初，何来的如今？”
石头冷笑一声。
她终究是明白了她与她的不同。
她太理想了，理想到把爱情当成一切。
而她太现实了，现实到爱情只是她生活中可有可无的调味品。
她们又怎么能相互理解？有怎么能走到一起？
可是现在，石头想逃都要先祈求眼前人的施舍。
石头只能软下来劝说她。
“王小姐……你就当从前不存在吧，你就当我没有来到此世，你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好吗？”
“不，石头……”
王小姐握住她的双手。
“不能这样算的，我本来就要回去找你的。这样算你就欠我一个你。”
“你？找我？”
“你跟在司徒红身边，应该听她说起过我在寻找大量灵物的事情，我做这些正是为了回去。”
石头大为震撼。
石头对于眼前人的认知再次被打破。
她不懂了。
“为什么？你不是在这里活得很好吗？”
依照石头对于王小姐的理解，这个新世界简直就是王小姐的理想乡，王小姐怎么舍得离开这里？
为了她？石头不信。
“石头，这也是我的执念啊。”
石头顿时悟了。
原来如此，原来她回去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带着力量回去改造世界。
才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为了她曾经半道崩卒的大业。
“我的好石头~当年的事，我不后悔，但做出那样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王小姐自认为她已经做出所有解释，石头却淡然地抽出手。
她的表现是如此固执！
怎能如此！
“石头……”
“王小姐，我的心已死，我相信你是很冷静的一个人，困着我，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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