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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等到她真的发达了之后，名字于她而言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罢了。
“她们都叫你王小姐王小姐王小姐，呵，听起来可真威风。你讨厌那个名字，讨厌曾经无能为力的过去，为何不能放过同你的厌恶紧紧绑在一起的我？”
“不，你还是不懂我，我不是讨厌，我只是不在乎，觉得不重要。但你是不同的。”
王小姐又伸手抚上石头的脸，只是她的眼很冷。
即使今天心碎过太多次，她还是被石头急切想要脱离自己的态度整得难过了。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她知道，她困不了她多久的。
她说，她的神力可以自行成长，那么她就不应该如此欺辱她。
要是她好好对她，她们至少还可以当朋友。
但是，她就是想强求一次。
她曾经差点被自己宏大的夙愿逼疯了，现在她距离那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修炼多年，她本应物我合一，可她偏偏被摆在她面前的真挚爱情惹得破了功。
其它事都可以放一放，眼前人最重要。
她本对爱情上的圆满不报期待，可是她都撞上来了，不挽留一下岂不可惜？
她目前才一百多岁，可是她知道，她将面临的是无止境的漫长岁月，她来了，她忍不了这份孤寂了，不论用什么手段，她都想拉住她陪着她。
“不同的……”
石头心累。
她错了，她大错特错，她明明早就知道眼前人的偏执，她还是来了，还是固执地去求一个求不到的答案，最后，还为了这个让自己陷入迷途。
“石头，你现在只是情绪上来了，我们彼此之间冷静一下，我们还是能回到过去的。”
王小姐瞥向下方的云海。
她疑心是红尘海放大了她们的情绪。
或许，只要先离开这里就会慢慢好起来？
石头却捏住在自己脸上流连的她的手，再次尝试激怒她。
“不要再唤我石头了，就让这个不成样的名字陪着王二丫一起陷入尘封吧。以后，我是白旭草。”
“白旭草……”
王小姐揽住白旭草的腰，飞向山门。
她不想再进行无意义的争吵，她对这个话题一开始只是淡淡的。
她随口一问：“挺好的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她们飞出了云海。
王小姐松了一口气。
脱离了红尘海，她们的情绪就会回归正常吧？
她被石头，不，白旭草惹得太过疲倦了，连隐匿在门口的司徒红李素都没有发现。
“是一个倾心于我为我发疯为我去死的大妖为我取的名字。”
王小姐顿住了。
她知道身边这人很受欢迎。
从前，即使是她做了一地之主之后，手下的人依旧会被她所迷惑，冒着惹怒她的风险不断去尝试接近她。
可是，她实在太忠贞了，王小姐从来都没有想过她的身上会被印刻上别人的痕迹。
她说出这话的语气还那么坦然，王小姐觉得自己心目中的完美爱情受到了玷污。
离了红尘海，她的情绪反倒更加激烈了。
不止是王小姐，距离王小姐一步之遥的司徒红也被气得差点哇哇叫，还是李素即使捂住了她的嘴才避免了被王小姐发现她们。
司徒红红着眼瞪李素，李素捂住了她的嘴，却控制不了她的神识，她直接用神识传音在李素耳边哇哇叫。
“她好过分！有一个忘不掉的娘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旧情人啊！”
李素只是默然忍受。
她习惯了沉默。
实际上她的酸楚比司徒红还多。
她也曾问过白旭草这个问题，对方的回答是曾经的师长取得。
曾经的师长，旧情人，呵。
原来她早就有师徒恋的前科！
那么比及那个前师傅，她这个新师傅是不是在她的心里微不足道呢？
王小姐一出现，影子就迎了上来。
她恰恰听到了白旭草这句话。
她不可置否，静静地立在她们身边。
在王小姐顿住动作时，她适当地提醒了一句。
“小姐，这里不宜久留，不如先回去。”
回去，慢慢清算，然后，她总会被什么事绊住的，到时候就是她的机会。
王小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勉强忍了。
但是这件事膈应着她，一股股恶心感涌上来，她将白旭草推给了影子。
她留下一句话，独自向前。
“你来带着她。”
司徒红和李素对视一眼，她们都知道影子和白旭草有大仇，白旭草落到影子手里还能好？
王小姐难道就不知道这二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吗？她怎么能把白旭草丢给影子？！
司徒红比较冲动，见王小姐没了身影，她抡起法器就想向前冲，被李素拉了回来。
李素对着她微微摇头。
“我们跟上去，等待时机。”
司徒红不懂有什么好等的，没看到白旭草和影子在对峙吗？这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王小姐将白旭草推给了影子，却没有解除白旭草周围“气”凝结而成的囚笼，这股“气”对影子而言并不是没有影响的，白旭草看着影子的黑衣涌出血迹。
白旭草不禁沉默一下。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看来王小姐对自己还是温柔了。
影子却毫不在乎这个。
她的脸被面具遮着，白旭草看不见她的神情，她笑的声音却很欠揍。
“啧啧啧，你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上，怎么样？被爱人推给仇人的滋味好受么？”
白旭草对于她的讥讽不为所动。
“她最后可是要验收的，你敢伤我吗？”
影子的声音幽深起来。
“比起我，你果然还是温室里的花朵，太单纯了，你对于修真界的各种手段根本一无所知。不！不止修真界！你对从前我遭受过的所有都一无所知！”
白旭草能隐隐猜到影子的恨的来源。
白旭花偶然与她提及过。
影子在她口中只是一个残次品，连成为她看中的口粮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在白旭草不能完成宿命之后，那个势力研究出来的替补品。
其实影子说得也没错。
虽然白旭花口口声声说着她只是她的口粮，白旭花对她却是不差的，至少，混迹江湖多年，白旭草从来都没有受过什么酷烈的手段。
可其实，作为一个人形武器，白旭草应该被抹去人性，也不应有人会在乎她的磨损，最后生命早早耗竭。
白旭草抬手，碰到影子的面具，还没动作就被影子按住手。
“你这是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讨厌你，也讨厌这张脸！”
“为什么？这也是你的脸啊。世间也不是没有双胞胎的存在，你就当我们是双生子好了。”
“可双生子之间是平等的，你我之间是平等的吗？”
“我认为是。你要明白，我从来都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的。”
你所谓的恨，根本没有理由。
眼下白旭草最在意的不是影子表现出来的恨。
她能察觉到，影子对她的情绪是复杂的。
绝不仅仅是恨那么简单。
那么，她能不能利用这个脱离眼前的困境？
“很好，你说的话令我很愉悦，我勉强放过你。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个态度。”
影子撇开脸，面具遮住了她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但她还是很不习惯，她扛起白旭草就跑。
她们现在处于中洲最中间，而她们的目的地却是北洲，隔着很远一段距离。
影子自身就是最强大的法器，所以她身上并未携带法器，她肉身强大，于遁速上并不擅长，她以为，她们路上能有很长时间来相处。
结果，王小姐留下的囚笼发力了。
这股看不见的“气”，王小姐手中最大的底牌，锐不可当地向前俯冲，幸亏影子力道大，不然她差点就将白旭草甩飞出去了。
影子在心中权衡，王小姐平日里不出手，是因为她的手段要汲取灵物中的神力，很麻烦。
看来王小姐这次真的是急坏了。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旭草恹恹的。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般扛着。
受益于她健壮的体格，一般她是扛着人的那个，她从来都不知道被人扛着能这么颠簸！
为了使自己好受点，她只能尽力去回笼自己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建筑映入眼帘。
不同的世界，王小姐却建了相同的宫室。
影子将白旭草甩到王小姐的床上。
她左右巡视了一圈，王小姐不在内室。
也对，她们离开有一会儿了，王小姐回来应有很多事物要处理。
她果然如她猜测的那般被绊住了脚。
白旭草躺着，一动不动，她现在仍是恹恹的。
影子握上她的手，她被惊到，却没有心力去多做点什么，仍由她握着。
影子覆着她的手掀开了她的面具，露出了与白旭草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然后，她操控着白旭草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抚。
这动作……
白旭草心底涌上些许异样的情绪。
影子这时开口了。
“你看，我们同根同源，我才是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那些可笑的情感……你不如寄托于我。”
第17章 白菊
嗯……嗯？？
白旭草瞳孔震裂。
不是？复杂的情感也不能是这么复杂的吧？
白旭草表示不能理解。
她无法适应仇人突变成追求者。
“你……”
影子突然收回了手，静默地立在一旁，好似之前的异常只是白旭草的一场错觉。
珠帘碰撞的声音响起，是王小姐走进来了。
王小姐对于影子的阴暗情绪一无所知，她直奔白旭草。
“气”笼动起来了，变成了绳索将白旭草捆在床上。
王小姐压上去，白旭草奋力挣扎，王小姐只是略微皱起眉头，加大了“气”的力道。
白旭草无奈，只能出声提醒道：“影子。”
王小姐猛地回头，她这时才发现影子还没走。
王小姐一时也怔住了，随机恼怒道：“影子？”
影子慢悠悠地将面具戴起来，冷静沉稳地劝道：“小姐，我担心她对你不利。”
王小姐阴沉了脸：“怎么，我们妻妻闺房秘话你也要跟着？”
于是影子像一团浓墨的影子一样退了出去。
眼看着她消失，白旭草终于放松下来。
她现在就算再讨厌王小姐，她们从前也亲密无间过，白旭草并不是很排斥与她进行什么亲密互动。
但是曾经的仇人……老实说，她的手抚上来那一刻，白旭草感觉怪极了。
“这一路上，你们发生过什么吗？”
“……”
白旭草对王小姐的怀疑避而不谈。
并不是她需要影子的帮助，无论沦落到何种境地，她都不可能去求她曾经的仇人。
而是因为，她觉得让王小姐自己发现这件事会更加有趣。
她沉默，王小姐也不逼她。
左右……也没有什么的……让她们少接触就好了。
她只是一味地在白旭草身上啃咬。
之前她被情绪控制住了，明明掌控着白旭草却被白旭草完全反攻，太失败了。
从前，她远远比不上白旭草，被白旭草完全压制也就罢了，现在她都有了能力怎么还能被白旭草完全压制呢？
王小姐还从来都没有尝过完全压制白旭草的滋味。
从前，她千哄万哄，才能哄得白旭草乖乖躺着，白旭草倒也配合她，在这方面上她总是能精准猜到她的心思，露出令她满意的神色。
但是！但是！她疑心这是她的表演。
每次她“精疲力尽”完，她表示放过她的时候，她总能立刻翻身压住她，然后……她完全失败！毫无成就感！
所以说，现在她有这个实力，她为什么要压制着？
她真的、真的很想看看她真正精疲力尽是什么样子。
王小姐神念一动，白旭草就察觉到了变化，她身上缠绕着的绳子动了！
那些看不见的“气”现在的触感不像是粗糙的绳子，倒像是游行的蛇。
白旭草有些受不了，可是低头看看面露凶光的王小姐，她又不想向对方展示她的柔弱。
毕竟，她现在能在她面前撑起的，也只有这攻里攻气的皮了。
如果连这份威信都丧失了，她还怎么要挟她？
白旭草万万没料到，这还只是开始。
她身上的王小姐，开始不太像人。
首先是“气”在她身上爆发出来，然后，她给她的感觉就像“气”一样。
最后，她变成了“气”，与捆住她的“气”融为一体。
白旭草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她万万没想到这种变化。
太……太……太魔幻了。
她有点接受无能。
不再是像蛇一样在身上滑行了，这些“气”现在在啃咬她。
全方位地啃咬她。
王小姐只有一张嘴，可是她变成了“气”，她可以幻化出无数张小嘴。
她可以宏大，也可以细微，她无孔不入。
很快，白旭草就坚持不住了，她的思维摇摇欲坠，她张开的嘴角里溢出呜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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