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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金鬼与抠门精(GL百合)——余穗安

时间:2025-10-15 06:35:14  作者:余穗安
  从我的角度,刚好看见薛阿姨身后腰部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肿块,突兀的掩盖在病号服下面。
  妈妈把我和薛时绾赶出去买午饭,薛时绾低声和我抱怨:“我妈肯定是要说点病情相关的话,所以才故意把我们支出来。”
  我说:“她怕你担心。”
  “不知道病情就能不担心了吗?”薛时绾烦躁的抓抓头发:“她现在这个样子,还催着我赶紧回学校上课,可我要是回去了,她住院谁陪着?谁照顾她?难道要她一个化疗的病人自己强撑着吗?!”
  薛时绾心里各种情绪扭成一团乱麻,说话的声音控制不住,可是在医院外的小摊上,不论是做饭的老板还是排队的人群都没有显示出半点意外,来医院肿瘤科住院的人,都有着大同小异的经历。
  我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她:“薛阿姨也是怕耽误你学习,她总惦记着你快要升高三了。”
  提到高三,薛时绾没说话,沉默的买完午饭,往医院走的时候,她才小声和我说:“我想和学校请个长假,带着我妈去北京的大医院看病。”
  “虽然她总是藏着掖着不想让我知道病情,但我找医生一问就明白,她腰上的是恶性肿瘤,已经发展到晚期了,手术成功率不高,在兰越的医院,就只能化疗延缓病情,但如果能去北京的大医院,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靶向药物治疗,或许……或许我妈还能有救。”
  说到最后,薛时绾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的声音几近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我说:“时韵姐不是在北京上学吗,或许你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她毕竟是个成年人,办法肯定比我们多。”
  “我妈说她要跟着导师去出差做项目,根本就不让我把她生病的事告诉她,”薛时绾攥紧拳头:“不行,她不让告诉我也要说!妈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把她供出去,现在妈生病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的操着心!”
  薛时绾借我的手机躲在楼梯间偷偷的给薛时韵打电话,但电话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薛时绾只能在语音信箱里留言,开门见山的第一句话就是薛阿姨生病了,骨癌,晚期,要是还想见她最后一面,就赶紧从北京滚回来。
  薛时绾把话说得暴躁而决绝,但这条语音就像是石沉大海,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一个月都过去了,就是没等来任何的回音。
  薛阿姨的化疗进程不顺利,头发一把一把的掉,吃进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但一做检查,整个医院技术最好的主任医师也只能皱着眉头,对着核磁共振的片子直摇头。
  我每天去看薛时绾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怕她承受不住压力被压垮,但出乎我意料的是,薛时绾一次没哭,她比从前暴躁了不少,每天都风风火火的在医院忙活,唯一空闲的时间就是吃饭的时候。
  “我查好了,也找医生打听过了,天津的肿瘤医院治这种病最好,我可以带着我妈过去……”
  薛时绾把她搜集到的全国各地大医院的信息都给我看,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啃从医院食堂买的白馒头,她的语速又快又急,像是要把生活中遇见的一切困难都和馒头一起嚼碎咽下去。
  我帮不上薛时绾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把自己这两年攒的所有零花钱都拿出来,这两年我节约惯了,零零散散还真攒下来不少,我把这八百块钱给了薛时绾,算是为她筹到了去天津的路费。
  薛阿姨的化疗进行到第二阶段,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薛时绾和我计划着,周末就去火车站买票,下周就带着薛阿姨出发。
  薛时绾这些日子攒着笑脸把家属院的邻居们都借遍了,她说先凑八千块钱,这样可以在天津的医院旁边租个单间方便看病。
  后来钱凑够了,天津却没去成。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薛阿姨多脏器衰竭,推进急救室忙活了一整晚,终究还是没挺过来。
  我是第二天早晨醒来才知道的消息,薛时绾在抢救室外守了一夜,给薛时韵打了几十个无人接听的电话,最后气的对着语音信箱破口大骂,把这两个月的所有压力都骂了出来,摔了手机,可第二天还是要捡起摔坏了后盖的手机,用胶带缠两圈,打电话给亲戚朋友报丧。
  那八千块成了丧葬费,家属院的邻居没人去找薛时绾要那笔钱,大家都叹着气,可怜薛时绾还在上着学就没了妈。
  薛时绾不仅没了妈,她在一年内几乎失去了一切。
  薛阿姨头七那天,薛时韵风尘仆仆的匆匆赶回来,她背着巨大的背包,脸上晒黑了不少,看见薛阿姨的黑白遗像哭得泣不成声。
  薛时绾没有给她这个姗姗来迟的姐姐留任何面子,直接把人从家里赶了出去,反锁上门,谁劝都没用。
  “你工作忙!你伟大你光荣!”
  薛时绾背靠着门吼的撕心裂肺,她的嗓子早就哭哑了。
  “妈化疗吐得满床血的时候你在哪?妈在急诊室咽气的时候你在哪儿?我给你打过多少电话?给你发过多少短信?!你一条不回!一个消息都没有!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已经死在外面了!”
  薛时韵在门外哽咽着解释:“实验项目保密等级很高,我去沙漠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手机没有信号,任何外界的消息都收不到……妈也是我的亲人,我怎么可能故意不回来看她,小绾,我怎么可能不管她啊……”
  薛时绾听不进任何的解释,她干涩的眼眶通红:“你永远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永远都有正当到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把妈也塞进火箭里发射上天!”
  门外的薛时韵跪在门口哭,门内的薛时绾坐在地板上哭,这间屋子曾经住过很多人,可现在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薛阿姨留下的遗物很少,一本旧存折、几套换洗衣服,还有各种各样没吃完的药。
  那本旧存折的封皮上用铅笔写着几个字——大学费用(小绾)
  存折里每个月都会存进一笔钱,有时多,有时少,但攒了十年,也有一万块钱。
  存折里另外夹着一张便签条,字迹凌乱,是薛阿姨病重弥留之际强撑着精神写的。
  【小绾,妈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成人,别怨妈,也别怨你姐,你们都是好孩子,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孩子。妈真想多活几年,看着你考上大学,看着你姐工作稳定下来,看着你们两个都找到真心相爱愿意生活一辈子的人……小绾,妈真想再多活几年】
  便签上的字迹写到最后,甚至凌乱的要仔细辨认才能看的出,写下这些字的时候,薛阿姨已经处在意识不清的边缘,她用最后的时间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一点痕迹。
  薛时绾对着这张便签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她恨不得抓着薛阿姨的遗像质问,既然那么想活下去,又为什么狠心的离开这个世界?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又要叫她怎么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
  薛时绾那阵子的精神很不好,妈妈怕她自己待着有危险,就让她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夏日的温度已经热了起来,但薛时绾的手总是冰凉,我每天晚上都执着的握着她的手,既想把她的手捂热,又怕她再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离开。
  薛时绾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似乎随时都会消失在天际,我必须时时刻刻抓紧她。
  薛阿姨的葬礼办完,高二的期末考试也结束了,薛时绾没去考试,学校老师劝她休学一年,调整状态,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薛时韵想要带她一起去北京,我听见过她和我妈谈话,说她不去一线当科研人员了,就在北京找个工作,照顾薛时绾。
  “从前我能义无反顾地追求自己的梦想,是因为我妈一直在身后给我兜着底,现在她走了,小绾又还没成年,我该承担起做姐姐的责任了,安安稳稳把日子过下去,比什么都强。”
  对于薛时韵的这个决定,薛时绾并不同意,甚至和她大吵一架,从此留在我们家,彻底不回去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睡不着,也会问薛时绾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季瑛,”薛时绾的声音中透露着浓浓的疲惫:“所有人都劝我要向前看,要收拾好心情继续把日子过下去,可我没办法忘记对发生过的一切,我总会做梦,梦见我妈弥留之际躺在病床上,梦见刘艳在江水里泡的浮肿的脸……她们在一遍又一遍提醒着我发生的一切。”
  我牵着薛时绾的手,轻轻摩挲着,仿佛只有通过这样徒劳的方式,才能确认薛时绾还在我身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细的快要断掉的线。
  “季瑛,失去身边的人就像心口被挖开一个洞,所有人都劝我,要看开点,要向前看,可我就是做不到。”
  “我的心口一直在流血,别人看不见,可我已经快要被淹死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闭着眼睛留了一夜的泪,我心里总有种感觉,我抓不住薛时绾了,我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七月的最后一天,薛时绾去银行把薛阿姨旧存折里面的钱都取了出来,她把这些钱放在妈妈面前。
  “宋姨,我妈住院的这半年医药费都是您垫的,这么多年您对我们家的照顾,我都记在心里,”薛时绾笑着:“您是个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我祝您工作顺利,节节高升,祝季瑛学有所成,前途似锦。”
  薛时绾不知道,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透过一条虚掩的门缝看着她。
  妈妈问:“小绾,这钱是你妈妈留给你上大学的,不用急着还我……”
  “宋姨,我不想继续读书了。”
  妈妈叹气:“你妈妈要是听见这些话,会在地底下掉眼泪的……”
  薛时绾语气平静,似乎这些话已经在脑子里提前预演了很多遍。
  “我满十六周岁,出去干活不算童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薛时绾说:“如果要让日子继续过下去,我就不能再背着别人的希望和期待,我承受不住,我走不下去的。”
  薛时绾买了一张单程车票,临走前,她敲响我的房门。
  “季瑛,我走了,”
  我隔着门问:“去哪里?”
  “深圳。听说那里打工挣的多。”
  我用手捂着脸,用最大的努力控制着自己不露出哭腔,我不想让薛时绾听见。
  我说:“你从前答应过我要一起上大学,你食言了。”
  门外沉默两秒。
  “嗯,我食言了,早告诉过你,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一滴眼泪从我的指缝漏下来,掉在地板上摔成两半。
  薛时绾在门外说:“你把门打开骂我两句吧,骗子、混蛋、叛徒……随便骂什么都行,你骂我两句,我马上就从你的眼前消失。”
  薛时绾在我的房间门前站了很久,她一直在等着,最后我也没有把房门打开,只留给她两个字。
  “再见。”
 
 
第22章 大学
  薛时绾在高二的暑假离开了兰越,我的生活依旧在继续。
  进入高三以后,每个月两天的假期缩短到了半天,我连回家一趟的时间都不够。
  在填鸭式的知识填充和重复性的刷题练习下,我对于时间的感知被压缩到最低,时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写在黑板上不断缩小的数字,我每天睁眼就是做题,闭眼就是睡觉,我甚至怀疑自己每天晚上都不是睡着了,而是用脑过度累晕过去了。
  高三苦不苦累不累,学校里已经没人在意这个问题了,如果说现实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那老师们口中无限美好的大学生活就是能麻痹一切痛苦的最佳良药。
  夏去秋来,兰越再次刮起凛冽寒风的时候,我收到一份来自深圳的彩信。
  陌生的手机号码,发来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穿着毛呢大衣,踩着高跟鞋,站在一棵光彩夺目的圣诞树前,漂亮的脸蛋上带着笑容。
  彩信后面附着四个字的祝福——新年快乐。
  我把这个发来彩信的陌生号码记在通讯录上,备注“薛时绾”,小小的手机屏幕上,那张像素差劲的照片被我掏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圣诞树上一共挂了多少个装饰彩球都快被我数清楚了。
  2007年的六月,高温席卷整个兰越市,我捏着一张薄薄的准考证,带着妈妈和老师们的期望走进高考的考场。
  最后一门考完走出校门的那一刻,身边充斥着同学的欢呼声,被压抑了一年的情绪刹那间全部释放,苦读十二年的马拉松长跑似乎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终点线。
  那一年兰越首次开通了高考网络查分通道,学校门口的网吧瞬间被学生和家长订满位置,大概就连网吧老板也没想到,自己在高考后还能挣一笔查分的钱。
  出成绩的那天,我坐在网吧里,和其他学生一样严阵以待,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敲键盘的手都在抖,点击确认键的那一刻,我觉得时间都静止了一瞬。
  网页刷新两秒,弹出的成绩单却是空白的,末尾还有一句话。
  “你的位次已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成绩请于27日后查询……”
  站在我身后的班主任念出页面上的话,转头和我大眼瞪小眼对视两秒,随即兴奋的叫起来。
  “前五十!全省前五十!季瑛你发挥的太棒了!哈哈哈哈!!!”
  这位曾经在高二选科时苦口婆心劝我别学理科的中年班主任现在高兴的像个毛头小子,要不是网吧里还顾忌着形象,他甚至差点当场高歌一曲。
  整个网吧里查分的气氛因此被点燃,周围的同学不论认识还是不认识,现在都纷纷向我投来目光,送上祝贺。
  我从最初的愣怔中回过神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把消息告诉我妈,抓起桌上的手机,激动的手机差点摔出去,按了两遍才把电话号码按对,铃声嘟嘟两秒,接通的那一刻,比报喜的话语先出口的是我的眼泪。
  “妈,成绩出了,”我又哭又笑,脸上的表情比小丑还难看:“我能去北京了……无论我想去哪儿都可以了!”
  那个暑假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查分、选学校、报志愿、填专业……最终我如愿拿到从北京寄来的录取通知书,快递小哥递给我的时候,封皮上的“清华大学”四个字泛着闪闪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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