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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三番四处捉弄于我?”望了一会,沈淮寂终于把心中怀揣已久的困惑问了出来道,“夺舍许惑的时候戏弄我,夺舍五皇子殿下的时候也戏弄我。”
◇
第40章 拯救与离去
应惑轻哼了一声,原本想保持嚣张的语气,但声音依旧孱弱不堪,撑不起一点底气:“本尊想要戏弄便戏弄,需要何道理?”
闻言,沈淮寂淡眸微冷了冷,最后开口道:“倘若只是戏弄,又为何要同我成亲,还非要跟我作什么双修。”
他不说双修还好,一说双修。应惑就忍不恼怒,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堂堂一个大魔头,既然被他上了,那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
“这些难道不算戏弄吗?”
沈淮寂一时不言,只是冷着眉眼看他。
应惑任凭他看着,低咳了几声,虚弱地抬起头,对上沈淮寂依旧看着他的目光,虚弱着脸道:“这么看着本尊干什么,难道你真的喜欢上本尊了吗?”
沈淮寂依旧看着他。被他看久了,莫名的,应惑有些不适应了,此前自己那么看沈淮寂心中都是带着戏谑的,如今这般被沈淮寂看着,他竟然有些不可名状的心虚,应惑不自然地闭上了眼睛。一时冰牢里面格外寂静。
“沈小友,可否好了。”
一道声音打破了这层沉默。沈淮寂收回放在应惑身上的视线,微敛了敛眼眸,望着走进来的白观道:“好了,谢白观道长给学生这次机会。”
“区区举手之劳,何须挂齿。”白观检查周围的动静,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笑道,“这里寒彻入骨,沈小友你作为凡人,不能待太久,还是先离开吧。”
沈淮寂微点了点头,再抬头看一眼被数不清的困锁绑在寒窟中间的应惑,转身离去。
看着沈淮寂离洞门,白观道长抬手,把石门合上,望向应惑:“考虑得如何?”
应惑没有搭理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见他没有反应。
白观道长道:“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毕竟你身上的魂体比你的修炼之处更有益于本道。”
应惑轻嗤一声:“就凭你也想吞噬我的魂体。”
白观道长眉目一凝,重哼一声,抬手再给他布一层结界:“等会再来收拾你!”
有青樾道长在,白观现在也不好贸然动手,毕竟在明面上他是长行山的道长,吞噬别人的魂体来增长修为,这种邪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知晓。青樾道长修行比他久,青樾道长不像他爱云游,一直深居浅出,隐藏在青岳山深处,除了他们这些同是修道的,有一点接触外,怕是九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青岳山深处会藏着一个与世隔绝却有天下无双的宗门。
青樾在世已有两百多年,倘若不是今日碰面,白观还以为青樾早就仙去了。
白观道长迈步走出洞门口,抬了抬袖口,石门再度关上。他看向青樾,笑道:“青樾道君,你不远万里来到长行山,还没好好休息,本道须好好宴请你一番,不然可违背了我们长行山宗的待客之道。”
青樾笑道:“白观道长言重了,不必跟老夫这般客气,老夫赶来这里也不过是有求于你。”
白观道:“青樾道君何须多礼,本道已经让弟子备好了宴席,你们请随本道来吧。”
“那老夫恭敬不如从命了。”青樾笑道,转头看着沈淮寂,“淮寂,走吧。”
沈淮寂点了点头。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后山。
一直站在角落,屏声静气望着他们的徐聿洐看着他们离开,迈步到石门前。
他望着石门,最后手攀上去,用力推了一下,毫无动静。只凭他这个凡夫俗子,这道门恐怕很难打开,那么也只有借力了。徐聿洐没有丝毫的迟疑,从怀里掏出一张借灵符,这张借灵符是先前白观给他的。
只要使用它,哪怕他只是一届凡人,也会有一刻钟的灵气附在他身,不过,这很伤魂骨。徐聿洐轻念了一下咒,借灵符消失在他手中,于此同时,白色的灵气萦绕在他周身,他宁静的眼眸微暗沉。徐聿洐抬起手推着门。
但哪怕是用了借灵符,他想要触动石门,还需要很大的力气。徐聿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额头分泌出一层汗水,石门才堪堪被他推开。
石门一推开,便是一股寒气来袭。徐聿洐身形一哆嗦,他抬起头,望向被重重捆绑着的应惑,眉目一沉,迈步上前:“应惑。”
唤了一声,没见反应。徐聿洐再度道:“应惑。”
几乎没有什么呼吸的应惑掀起眼眸:“有事?”
“我来救你了。”徐聿洐开口道。
应惑虚弱着眼眸看他。徐聿洐迈步到他跟前,有白观灵力附体,徐聿洐没有收到结界的阻挡,他扯着应惑身上的锁链。那些困锁很重,又满是灵力。徐聿洐吃力地扯着,但是不敢怠慢,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给他解绑,不然等白观察觉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功归一篑了。
徐聿洐一边注意着洞口外的动静,一边给应惑解绑。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把他身上的困链都解除下来了。
应惑身体顿觉一松,但是待在这冰冷的牢窟里,他的四肢早就没有了知觉。身体往前一栽。徐聿洐急忙上前搀扶住他:“应公子,你没事吧。”
应惑呼吸虚弱,艰难地睁开眼看他:“我没有事,不过冻太久了,身体有点不受摆布。”
“那我背你出去,我们快走。”徐聿洐忙道。
知道时间紧急,应惑没有拒绝。靠在他的背上。徐聿洐背着他,快步走出了山洞。身上附着的灵力还在,徐聿洐倒没有觉得吃力。
这两天待在长行山宗一直没有找到应惑的踪迹。徐聿洐也没有闲着,把这长行山宗各处都探了一遍。他很快就找到了离开长行山宗的路。徐聿洐背着应惑往山下走。
应惑虚弱地靠在他的背部,任凭他背着。背到半途,身上的灵力消失。冰雪覆盖的山石透着彻骨的冷意。徐聿洐搂紧背上的应惑,微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雪越来越薄,天越逐渐变黑,到了山下,雪几乎没有的地方,徐聿洐朝四周望了一会,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他迈步走了进去,偏头问道:“应公子,你还好吗?”
没有声音。徐聿洐脸色瞬间有些着急,他把应惑从肩膀上放下来,看向应惑的脸。应惑紧闭着眼,脸被冻得紫红紫红的,看情况了格外的可怜。徐聿洐急切地把手探到他的鼻端,发现还有呼吸,稍微松懈下来。
整理一下山洞,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应惑的身体靠在墙壁。他脱下身上的长服盖在应惑身上,转身到外面捡起干燥的木枝,顺便找了几颗草药。过一会回到山洞里面。他枝起树枝,生起了火,过了一会,山洞里暖和了起来。
徐聿洐蹲到应惑跟前,看着他那张几乎看不清原本形状的脸,眉目微微敛了敛,视线来到了他的胸口,望着那道可怖的伤口,没有寒冷的环境,血液也不再是凝固的了,血液慢慢从伤口渗透出来。徐聿洐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扯下一块干净的布条。
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把伤口的血迹和水渍清理干净,再拿起方才捡来的草药,敷到伤口上,然而再怎么样也无济于事。那些药草根本挤不了血。徐聿洐唇角紧紧一抿。
应惑被伤口的动静弄醒了,他眉头轻轻动了动,过了好一会,缓慢地睁开眼,望向徐聿洐,再看自己身上的伤口,沙哑着声音开口:“不用包扎了。”
“这样好的了吗?”徐聿洐垂着眉眼。
应惑哼哼了一声:“好不了就让它这样。”
闻言,徐聿洐抬起沉静的眼眸看他:“这样下去,你受得了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应惑语气满不在乎,他这些年都这样过来了。
瞧着他微勾起的唇。徐聿洐沉眸不言。
没有了锁链的束缚,魂体可以脱离躯体了,应惑望了一下四周:“这是哪?”
“长行山下。”徐聿洐回答。
应惑继续问:“这里有危险吗?”
“暂时没有。”徐聿洐回道。
“那便好。”应惑低咳了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次你救了本尊,本尊应承你的事,本尊必定会做到,不过你需要等一段时间,本尊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
徐聿洐眉一敛:“你要去哪里?”
“你日后会知道的。”应惑道,“本尊先离开了,后会有期。”
说完,应惑便闭上了眼睛。徐聿洐就这么看着他闭上眼睛,看他安静下来,一道逼人的黑气凝聚在一起,紧接着那道黑气瞬间消失在眼前,那尊属于五皇子季获的躯体像是瞬间没有了生命力,彻底僵硬下来,靠在墙边,没有丝毫的生气。
徐聿洐怔愣着脸,直直盯着那具躯体,最后垂下眼眸,靠在火堆旁,火堆烧得越来越旺。徐聿洐却没有感到任何的暖意。他再看向五皇子的躯体,脑袋在破碎的衣服上面蹭了几蹭。最后伸手在他腰间摸了一会,什么也摸索不到。
这尊躯体已经没有了属于应惑的任何气息。意识到这个,徐聿洐清醒过来,远离了这具毫无生气,甚至有些可怖的躯体。
◇
第41章 请求
慕容谷正在调制丹药,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忙从药房里面走出去。
应惑正站在院子里,他一身黑衣,脸色苍白,慕容谷修为虽然比不上应惑,但这会也能感受到应惑的虚弱。他忙上前笑道:“圣尊大人,您来了。”
应惑瞥他一眼:“给本尊看伤。”
“是。”慕容谷忙恭敬着回道。
应惑迈步到药房里,在桌子放着的椅子坐下。慕容谷跟随在他身后,等他坐好,坐到他跟前,看着他胸口那道骇人的伤口,与上一次见面相比,伤口又恶化了,甚至比上次的恶化速度还要快,按理说,他这个魔头在凡间修为再被压制也不应该这么落下这么严重的伤,真不知道他在凡间经历了什么。
慕容谷窥上他毫无血色俊美的脸,他身上的修为在流逝,这伤口再不好,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让你给本尊看伤,不是让你看本尊的脸。”被他看着,应惑眉目很是不悦,眉头皱起。
慕容谷忙收回视线,笑道:“圣尊大人,小的绝无冒犯之意,小的只是在观察你的脸色,好判断你的伤势。”
应惑轻轻哼了一声,看起来并不怎么买账,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慕容谷微松了一口气,看着他胸口往下流淌着血的伤口,神色凝重。
“圣尊大人,你身上的伤口不容乐观。”
“还能坚持几日?”应惑自然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势严重,这次他再度从凡间上来,可以说他身上的修为倒退了三分之二,魂体也受伤严重,周身都是那股从伤口上蔓延出来的寒意,他的经脉几乎被那股寒意侵袭了,这股寒气再不去掉,恐怕,他最后是彻底丢了性命了。
“两个月。”慕容谷迟疑了一会道,“不过,圣尊大人莫要着急,若是好好休息,恐怕会有办法。”
“哼!你倒说一下有什么办法?”应惑红色的眼眸盯着他看,带着戾气。
慕容谷顿时不敢吱声了。瞧应惑这狼狈的模样,他已经猜到了,应惑在凡间待着不是很如愿,不然也不会伤势一次比一次重了。
“愣着干什么?给本尊看伤啊。”见他不说话,应惑又是不耐。
“是,小的立即给你包扎伤口。”听着他愠怒的语气,慕容谷实在是害怕他一生气,大发雷霆,把自己的药谷掀翻了,忙殷切着脸道。这魔头虽然衰弱至此,但是想要对付他这个小小的邪医还是轻而易举的。
“算你识相。”应惑轻哼了一声。
在山洞里面待了一夜。徐聿洐睁开眼,旁边那具僵硬的躯体依旧没有反应。他望着那张几乎面目全非的脸一会,山洞外边传来响动。徐聿洐敛了敛眉眼,起身走了出去。
白观站在山洞外边,他身边还站着沈淮寂和张懋,还有青樾道君。
“白观道长。”徐聿洐神色有些慌乱地朝白观行了一个礼。
白观苍老的脸色凝重,待着无法掩盖的怒气,语气带着质问道:“徐小友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知。”徐聿洐脸色迷茫,语气慌乱,“白观道长,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先前明明还在宗门里面的,醒来之后,却是发现已经身在这里,还有五皇子也在里面。”
白观不太相信他的话,匆忙走进山洞,望着靠在墙边那具毫无生气的躯体,眉目显露出一些憎意。他好不容易才把这个邪物折服,几乎耗了大半的修为,现在容貌如此衰老,真让这个邪物逃脱掉,他又要费多少心思,才能让自己恢复先前的相貌。
这般想着,白观看着徐聿洐的眼神愈发的不善:“平白无故,这个邪物如何能从冰牢里面挣脱出来,莫不是你从中作梗?”
“白观道长,我也不知道,倘若道长您以为是我坏了事,还请你责罚我。”察觉到他不善的视线,徐聿洐敛眉拱手道。他不知道应惑是否会遵守诺言,也不知道应惑什么时候能回来带他走,目前他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己的小命。
白观道长面色极其不悦。重哼了一声,甩了甩长袍的袖子。
“白观道长,依老道看,这个小辈不是修道之人,不可能会把那冰牢打开的,当今之急,还是找那个邪物的下落。”青樾在一边适时出声。
白观道长只能敛下脸上的怒气,望向青樾,笑道:“本道为了镇压这个邪物,已经耗费了大半的修为,现在能力有限,恐怕这次要拜托老道君您帮忙了。”
“好。”青樾笑着回道,转头望向沈淮寂和张懋,“你们先在这里等候着,我同白观道长去寻找那个邪物的下落。”
“是,道长师父。”沈淮寂低应一声。
白观和青樾转身离开原地。顿时山洞变得静默起来。
沈淮寂望着墙壁那具面目全非的躯体,他淡漠的脸微怔。
过一会,他反应过来,迈步想要走到季获身前。
徐聿洐上前遮挡住他:“沈大人,还是不要靠近五皇子殿下的身体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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