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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围观的官员们一片叫好,仿佛少年不是进球而是打败了边关来犯的敌寇,官员们看着尚宪君,更是满脸讨好地笑着附和道。
“世孙大人果然身手不凡啊!”
“是啊,之前便听说了世孙大人小小年纪便是骑马射箭样样精通啊!”
“就是,就是,下官还听闻世孙殿下不仅精通武艺,这文采也是了得啊!”
尚宪君听着耳边的这些奉承之意,虽明白大多都不是发自肺腑,但的确也是极大地取悦了他。望着场上朝气蓬勃的世孙,他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与自豪,也难得地对着场上的世孙笑着鼓掌。
(浣衣局)
二月手里的活也做完了,两个人便相伴去了浣衣的池子处。由于前一批的宫女们已经将衣服洗完了,所以她俩只需晒衣。
当衣服快搭上杆的时候,不知从何处吹过一阵风,直直的将之前洗好的衣服吹到了树枝上。
垣远远地看着高挂在树枝上的衣服,只好寻了一块易于攀上矮墙之处的地方,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
就在将衣服抓住拿下来时,一颗飞来的球砸中了她,脚一滑,便从矮墙之上摔了下来,所幸下面是草地,摔下来并没有很重。
垣将遮住视线的衣服从头上取了下来之后,一颗球忽然闯进了她的视野中。
“能帮我捡下那颗球吗?”一体态丰腴的小内侍从远处跑来,问道。
垣起身将球递到他手中,他接过球道了声,“谢谢。”接着抬头定睛一看,瞬间就呆住了。
垣见那小内侍直盯着她脸看,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沾了什么东西吗?”
“不……不是因为那个。”小内侍解释道。
“福童,叫你捡颗球,为什么磨蹭这么久?”辉说着,便从远处缓缓走来。
由于福童的阻挡,辉起初并未能瞥见那位宫人的面容。他好奇地再向前迈了两步,这才得以清晰地望见那宫人的模样。眼前的景象让他惊愕不已,那宫人的长相与他自己简直如出一辙,仿佛是镜中的倒影一般。他怔怔地望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那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在眼前清晰可见。
他定定地凝视着那位宫人,眼神中充满了惊奇与困惑。
而福童则是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左边的世孙大人,一会儿又瞅瞅右边的小宫女,脸上写满了迷茫。他傻傻地分辨着,除了发髻和服饰的不同,这两个人的面容竟然如此相似,让他一时之间难以分辨出更多的差别。他挠了挠头,心中暗自嘀咕,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人呢?
晚上,辉回到寝殿,脑海中依然回荡着白日见到的那位宫人的面容,那相似的模样让他心绪难平。以至于在面对母亲时,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飘向远方,思绪显然不在此处。
世子嫔见状,心中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对孩子的疼爱。她舍不得责骂,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笑嗔道:“哎呀,是什么事情让我们的世孙如此牵挂,以至于在我这个母亲面前也无法集中精神?”
辉闻言,忽的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连忙跪坐好,恭敬地答道:“母后,儿臣今日在宫中见到一个与儿臣长相一模一样的宫女,心中甚是惊奇,以至于在您面前失了礼数,请母后恕罪。”
世子嫔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问道: “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宫女?”
“是真的,我们只有发髻和服饰不同,但长相如出一辙,任谁看都像是双生子。”辉怕母后不信,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随即又转身向福童问道:“你说是不是,福童?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福童见状,连忙点头应和:“是的,娘娘,奴也看到了。那位宫人与世孙大人的长相确实极为相似,就像是一对双生子。”
“住口,别再说了。双生子?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荒诞无稽的话?”世子嫔听罢世孙的话,神色大变,手中的茶盏也被她重重置于案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听着母亲的否认,辉立刻辩白道:“儿臣只是觉得很神奇,您看到一定也会大吃一惊的。”
“我不想听,卑贱的宫女居然长得跟尊贵的世孙一模一样,我还真怕被人听到这番话,再也不许提起这件事,明白了吗?”世子嫔看着眼前的孩子,故作严肃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母后。”辉奶声奶气地答应着,心中却很不甘。他知道自己不能违抗母后的命令,但内心深处却对那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宫女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看着世孙乖巧的模样,世子嫔心中闪过一丝柔软。她知道孩子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但宫中的规矩和忌讳却不得不让她严厉以待。她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世孙的头:“好了,记得,不要再提及此事了,这宫中的忌讳一旦传扬出去,会惹来诸多是非的。”
世子嫔说完便起身离开,步伐中带着一丝慌乱。她走出殿外,直到确信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谨慎地对着身边的金尚宫低声问道:“你那时分明跟我说,我女儿被送往都城外了,对吧?”
金尚宫闻言,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回应道: “对,小的十分确定,左翊卫将孩子托付在都城外的一间寺庙里。”
世子嫔听了金尚宫的话,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她皱眉沉思,心中暗自琢磨:如果那个孩子真的被送往了都城外,那么世孙口中提到的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宫女又是谁呢?难道世上真的有如此巧合之事?
“本宫得跟左翊卫见个面才行。”世子嫔沉吟片刻后说道。说罢,她又觉得不放心,再次叮嘱金尚宫,“为了以防万一,你也去找找世孙看见的那个孩子。我要亲自确认她的身份,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尚宫闻言,立刻领命而去。她深知此事的重要性,不敢有丝毫怠慢。
世子嫔则开始考虑如何与左翊卫见面,商讨对策。她心中暗自祈祷,希望这一切只是虚惊一场,但同时又做好了应对最坏结果的准备。
第2章 母女重逢
世孙殿内,世子和翊善二人对世孙的功课进行了考核,期间他们谈笑风生,谈论着辉平日里的学习表现。
“世孙聪颖又大胆,跟邸下十分相像,包含微臣在内,讲书院中的每个侍讲官都觉得能辅佐世孙大人是莫大的荣幸。”翊善看着世孙,满眼肯定地夸赞道。语气中充满了对世孙的赞赏和期待。
世子听着翊善对世孙的夸奖,心中虽是开心,却还是板着脸对着辉道:“翊善不必在我面前再去夸奖他了,据我所闻,比起读书,你更喜欢在外面玩蹴鞠或是与小宦们一起跑跳玩耍,那是真的吗?”虽然言语中透露出批评的意味,但看向世孙的眼中却满是疼爱,显然他并不真的生气,只是希望世孙能够更加专注于学业。
“若照老师所言,孩儿跟父王相像的话,那就是假的,否则应该就是真的吧。”辉巧妙地辩解着,他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自己与父王相似的聪颖来化解这场小小的“危机”。
说罢,世子就与翊善不约而同大笑了起来。就在这温馨而欢乐的时刻,一群侍卫突然闯进,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世子严厉地问责着。
为首的侍卫对着世子和世孙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请原谅下官的无礼,邸下。”然后便对着手下命令道,“将翊善抓起来。”
“这是为何?”世子沉声问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要求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侍卫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臣等奉殿下之令,前来捉拿翊善。”话音刚落,便见几个侍卫迅速行动,不由分说地将翊善拖了出去。
世子让辉留在殿中,自己则是匆匆前往大殿,为翊善求情。
他一到大殿,便毫不犹豫地跪在地上,声音中带着坚定与恳求:“请问殿下,为何要捉拿翊善?翊善是世孙信任并跟随的老师,他一直以来都忠诚于王室,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
主上殿下看了眼跪在殿中的世子,并未立即作答,而是继续翻阅着今日呈上来的奏章。
站在一旁的尚宪君开口道:“邸下有所不知,这翊善用荒诞无稽的上疏分化朝廷,因此不该让这种人,继续担任世孙大人的师长。”
世子听后,反驳道:“他担忧国家并为百姓着想的那份心意,真的能分化朝廷吗?”
尚宪君十分冷静地解释着,眸底瞧不出任何其他的情绪,深沉道:“翊善抹黑微臣与功臣们,甚至亵渎了殿下下赐功臣贴的本意,还有比这更重的罪行吗?”
世子静静地注视着御座上沉默不语的主上殿下,心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明白,在这个关键时刻,任何为翊善求情的举动都可能被视为对王室权威的挑战,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风波。他不愿因自己的冲动而给朝廷带来更多的动荡,更不愿让殿下陷入更加为难的境地。
因此,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世子决定选择行礼告退。他以一种既尊重又无奈的姿态,缓缓地向殿下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压抑气氛的殿堂。他的心中充满了对翊善的担忧,但他也明白,此时保持沉默和距离,或许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浣衣局)
垣正低头专注地洗着衣服,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宫女急匆匆地向她跑来,边跑边焦急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垣看着面前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女孩,笑着问道:“什么事啊,让你这么着急?
“垣,外面有一个尚宫大人在找你,”她弯下腰稍作喘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急促,“好像还挺着急的样子,你快些去看看。”
垣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望去,尽管什么都没看到,但还是决定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院外走去。
垣走出院子,一眼就看到前方站着一位年龄中等的尚宫大人,她立刻明白,这就是女孩所说的那位正在找自己的人。然而,她心中却充满了疑惑,无论如何也猜不透尚宫大人找自己的原因。她胡思乱想了一阵,却没有注意到尚宫大人已经转过身来,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眼前的少女,让金尚宫越看越觉得不会有差错。她心中暗自思量,这定是当年送出宫的那个孩子,否则这世上怎会有和世孙大人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呢?她细细打量着少女的面容,那眉眼、那鼻唇,都与世孙大人有着惊人的相似。
金尚宫心心中五味杂陈,她庆幸这孩子能平安无事地长这么大,但随即而来的又是一阵担忧。在这宫中,没有秘密可言,如何才能让这孩子不被发现呢?金尚宫心中盘算着,这件事情必须要谨慎处理。
她略作摇头,缓慢地开口道:“我是嫔宫殿的至密尚宫,嫔宫娘娘命我来寻你去殿内。你无需担忧,只需跟随我前往,娘娘自有安排。”说着,她向少女伸出手,示意她跟随自己。
垣听到金尚宫的话,才回过神来,跟着金尚宫朝着嫔宫殿的方向走去。
然而,两人并没有发现远处的郑锡祖正紧盯着她们。
郑锡祖心中一阵怀疑,他觉得那孩子不可能活着,因为十年前是他亲自确认的尸体,这是不会出错的。可是,为什么那宫女的身形和世孙如此的相似呢?他皱紧眉头,决定暗中调查一番。
(嫔宫殿)
世子嫔透过垂帘的一角,目光温柔而深切地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她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内心涌动着无法言喻的情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她低垂着脑袋,带着一丝谨慎,回复道:“小人名叫‘垣’。”
“垣。”世子嫔嘴中轻轻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可以感受到这些年没在她身边独自长大的过往。片刻后,她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呢?这个字似乎并没有特别美好的含义。”
垣听着世子嫔的提问,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恭敬地回答道:“因小人是在寺庙的矮墙之下被捡到的,所以寺里的方丈便为小人取了这个名字。”她的声音平静而谦逊,透出对过往经历的淡然。
“那你……既在寺庙里住着,又为何会进宫当宫女呢?”
“那是因为……半年前山寺不幸失火,住持方丈也因此过世。寺庙被毁,小的一下子变得流离失所,四处乞食,生活十分艰难。附近的大婶看小的如此可怜,替小的引荐,才有机会进宫成为宫女。”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回忆起那段艰辛的过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本已平复了心情的世子嫔,听着垣的话语,眼眶再度湿润了。她哽咽着:“看来你吃了很多苦啊,真让人心疼。那你的父母呢?你没有见过吗?”世子嫔的话语中充满了关心,她很想了解垣的更多经历,也很想为她做些什么。
“小人并未见过,寺里的方丈说自捡到小人那日起,并未有过夫妇前来寻过孩子。”
“那你可曾怨恨过抛弃你的父母,可曾憎恶过他们。”世子嫔问道。
垣稍作考虑,认真答道:“未曾有过。”
“为何?他们抛弃了你啊。”
“从一开始,小人就是孑然一身,所以不晓得孤单和思念为何物,因此也从未埋怨过他们。”
世子嫔满脸泪痕,目光中充满了哀伤。听着垣的答复,她的内心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猛然砸落,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攥住她的心,将其撕碎、踩烂。
她深知,自己与垣之间横亘着无法逾越的鸿沟,相认是奢望。
这份无奈和伤心,如同冰冷的利刃,深深地刺痛着她的心灵。然而,在这绝望之中,她也坚定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都要将垣安全地送出宫去。这个决定,既是出于对垣的深深关怀,也是对自己无法承受之痛的一种无奈释放。
(世孙殿)
“世孙大人,主上殿下有令,您不可以无故离开世孙殿。”侍卫的声音冷漠,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辉与世孙殿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辉垂头丧气地回到殿中,心情沉重得如同压着一块巨石。他坐在案前,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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