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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棠举着杯子,望着他。
赵现海又点一根烟,眯一眯眼睛,靠在桌子上看他,不,准确来说是看一个接近于完美的幻想。赵现海想知道,他的□□是不是一样洁白如雪,在他的爱抚下,重回那一晚的亢奋与下流。
如棠慢慢一饮而尽,赵现海说:“还要吗?”
如棠站起来,把酒杯随手一扔,清脆的碎裂声,仿佛证明自己不是小女孩。如棠走到赵现海面前,赵现海站直了,扔下烟头,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贴在自己身上,爱怜地说:“小女孩。”
烟雾萦绕中,如棠勾住男人的脖子,抽开他腰间的系带,抬头轻声说:“上我。”
第4章 线
第一次见面,在喧闹的午夜酒吧。如棠穿过人丛走来,赵现海坐在圆形柜台前第一眼注意到了他。
他好像独自一人,这里的许多人是在寻找猎物,但他看起来像在一场上流社会的宴会中寻找舞伴,只为了在水晶灯下翩翩起舞。有那么一会儿,如棠回头看他的方向,赵现海差点以为是在看自己,但如棠很快移走了视线。
如棠停在一个女孩身边,两人跳起了贴面舞,年轻动人的面孔贴在一起,赵现海望着她们,以为如棠是女生,心里升起一种对女同性恋的嫉恨。
女孩走了,如棠又变成了一个人。赵现海点一根烟,看他要往哪里去,他好像又寻找起了舞伴,旁若无人走过。赵现海吸一口烟,让迷蒙的烟气荡向吊灯,他做好了打算,抽完这根烟,走上去问他是谁。
可如棠突然回头了,直直看向他。赵现海手上动作停下,如棠走到他跟前了,赵现海说:“你好。”
如棠咬一根烟在嘴里,赵现海甩开打火机为他点火,如棠低眉凑上去,站直了身体才微笑说:“你好。”
“小棠,你像个新娘。”
在蜜月房间,如棠被白缎包裹的身体像一具完美的大理石雕塑,他伸长手臂勾着赵现海的脖子,光是裸露在外的臂膀,搭在男人后颈的手指尖,从餐桌的另一端看过去,满是令人遐想的柔美。
“你抽了多少?”
如棠仰头,小巧的鼻尖贴近赵现海的脸,仿佛要吻他。
“想着你抽的,我也忘了。”
赵现海的手滑过长裙光滑的缎面,先在纤细的后腰轻抚,又慢慢往下,隔着衣服勾勒他臀部的曲线,像在摸未清洗掉绒毛的桃子,手心尽是痒意。他凑近了如棠的嘴唇,把裙子往上揉,力度像在剥一层果皮。
如棠躲开了这个吻。
他摸到了如棠的腿。
目光交汇的一瞬,赵现海眯一眯眼睛,不太高兴的样子。如棠又贴近了赵现海,小鱼一样游过来,说:“接吻不行。”
“不喜欢烟味?”
如棠不说话,鼻尖埋在他的脖子,闻他身上的味道。男性荷尔蒙混杂着浓郁的烟气,不像讨厌的样子。
出来卖还不许接吻,赵现海捧住如棠的脑袋,笑说:“说好听了是装纯,说难听了,真是矫情。”
如棠不说话,眼波闪动。赵现海俯下身,强行吻住了他的嘴,如棠被亲痛了,下意识后退挣动,赵现海找到他后背的拉链,用力一扯,嗤地一声剥开裙子。
还不够,赵现海还往下剥,光滑的裙子堆在了如棠脚边。他扭着如棠的胳膊,往地毯上一推,如棠就跌进了雪白的绸缎里。
如棠头晕眼花,刚要爬起来,赵现海半跪在他面前压了上来。赵现海握住他的一只脚,让那双长腿展露在面前,白嫩,细腻,摸起来有大理石一样的冰凉触感。
赵现海的浴袍早就敞开了,里面光裸着,如棠双手撑在地毯上,支起上身看男人的身体。(省略)
“怎么样?”
赵现海甩开浴袍,直勾勾看他。如棠知道他问什么,他吃过不少,也见过不少,赵现海的玩意长得很凶,他也并不惊讶。
如棠抬起足尖,蹭上赵现海的膝盖,脚趾没涂过甲油,像水晶一样清纯。
他仿佛在河边嬉玩,足尖只是浸入水面,惊动了对岸丛林中的野兽。
如棠接住了赵现海的目光,仿佛要往眼珠上穿一根线,交到男人手里,脚趾往上爬,攀过了男人的大腿。
男人想拉住这根线,扯动它,调动它,就能把朱丽叶引下露台。
漆黑如水的舞台上,她玫瑰一样散开的裙摆,热情的手指,倾诉的嘴唇,穿上了千万根线。罗密欧啊,罗密欧。
男人在座位上心跳如雷,拉住一根线。
如棠慢慢坐起来一点,仿佛胸膛上也有一根线,被拉向了赵现海。(省略)
这一夜,如棠没睡好。他不习惯跟客人一起睡,赵现海来抱他,他保持一个蜷曲的姿势,背对着男人。
他太累了,被赵现海玩狠了,睡梦中听到手机嗡嗡的振动声,也没力气关掉。好在只响了两遍,不再有声音了。
第二天早上,如棠突然睁开眼睛,那嗡嗡声又响起了。赵现海躺在一旁,手还搭在他身上,如棠蹙眉,拿下去这只手,披头散发坐起来,找床头柜的手机。
听得人心烦意乱,如棠拿起来一看,屏幕上闪动着“哥哥”。
五个未接来电,六条微信消息。
如棠看一眼赵现海,套上浴袍,爬起来到浴室,锁上门,接起商柘希的电话。
商柘希开门见山,问:“你在哪?”
“我在工作室。”
“昨晚为什么没回家?”
“做一个作业,太晚了,在工作室睡着了。”
商柘希顿了顿,出现过好几次这种情况了,他也猜如棠在工作室,所以才没有着急。
“那也不要忘了看消息。下次这种情况,给文姐挂个电话,或者让司机接你回家。”
“哦。”
如棠靠在了墙上,两只手抱住手机,手机那端传来很轻的音乐声,这个点,商柘希大约在酒店吃早餐。
果然,没有一会儿,传来侍者的声音。
如棠出神地听,商柘希没说话,但他在背景中捕捉什么。酒水声,刀叉声。如棠举着网,等待扑向一只艳丽的蝴蝶。
商柘希说:“怎么不说话?”
如棠说:“睡得好吗?”
商柘希没立刻回答。
如棠看到了那只蝴蝶,它飞落在圣母像上。
“还好。”
“还好嘛,你不是一向睡不惯酒店。”
“吃了药。”
“昂。”
打火机的声音。
商柘希出差三天,去上海。如棠说不准,他这三天是否真在出差,还是陪女友,他是否真在吃安眠药,亦或是,春宵一刻难忘。
“少吃那个。”
两个人会不会一起去迪士尼。
“嗯。”
他会不会给她戴上米妮头箍。
“在吃什么?”
两个人在床上接十分钟的吻。
“三明治。”
如棠受不了,捂着心口蹲在地上。有什么受不了,那个女人都没出现,为什么他连想象都受不了。他努力平静说。
“一大早就抽烟,我也要。”
“你不行。”
商柘希禁止他抽烟、喝酒,理由是,小孩抽什么烟。
“你不在家,我偷偷抽。你还能打我吗?”
“家里没烟。”
“你藏起来!”
如棠气呼呼的,好像忘了让自己伤心的事。微信叮咚一响,商柘希拍一张餐厅的照片,发了过来。桌子上只有一套餐具,早饭吃完了。
“再睡一会儿吧,给你点了外卖,送到工作室。我还有个会,先挂了,晚上再打给你。”
“拜拜,哥哥。”
“拜拜。”
商柘希说挂电话,等好几秒,等如棠没了声音,才真的挂掉。
如棠站起来,洗手洗脸,他一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表情,惆怅,又安心。不过很快,他又看见自己胸前的吻痕。
也没什么,三天内会消失。
如棠擦干净手,打开门,冷不丁看见了门口的赵现海。赵现海淡淡看着他,如棠让开位置,但赵现海的目的是他,伸长了手,说:“一大早,在跟谁打电话。”
如棠不说话,看他。
赵现海说:“跟我在一起时,你最好不要服务别的男人。”
如棠说:“只是接个单。”
赵现海一把箍住如棠的腰,推到墙上。两人离得这么近,昨晚令人情热的记忆又回来了。(省略)
男人在早上会很有欲望,如棠清楚这一点。早上在浴室,如果商柘希多待了十分钟,那么一定是来了一发。
他也知道。
“你没问过我的名字,就跟我上了床。”赵现海古怪说。
“我以为你们这种人,一般都比较注重隐私。”
“你应该看得出,我喜欢你。”
如棠又不说话了。
睡醒没多久,这一刻的如棠没有昨晚的游刃有余,像是摘了面具,没来得及戴上。赵现海察觉到了。
他这么无辜,又这么可恨。(省略)
如棠看着他,正当赵现海以为要用强了。如棠闭上眼,张开了嘴。
探出一点舌尖。
他要吃掉,那只蝴蝶。
第5章 纱
上海出差的第二天,商柘希一早就醒了。他走到露台上看手机,如棠给他拍了一早在工作室忙碌的照片。
阳光穿过窗子,亮亮堂堂洒在小工作室的长桌上。角落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木头的雕塑,桌子上撂着各式各样的雕塑刀,窗子下支着一个画架,旁边甚至摆了一个装泥巴的水桶,杂乱得像一个装修现场。
花开在石膏像旁边。
那是一只漂亮的白瓷瓶,如棠在景德镇亲手捏的,商柘希陪他一起看烧窑,艳红的火花在窑中坠落。如棠十五岁时,放暑假,他们一起在景德镇待了两个月,住在一个带院子的房子,每一天,如棠一睁眼专心学陶艺瓷艺,上釉上彩。他们在菜地里种了萝卜和丝瓜,黄瓜也可以随便吃,甜甜脆脆。
烈日炎炎下,如棠戴草帽,穿牛仔裤,挎着小篮子,跟商柘希一起拔萝卜。一阵风吹过来,把他的草帽掀到后背上,只剩绳子挂着脖子,如棠像一只吃草的兔子蹲在地上,薅着萝卜叶子腾不出手,商柘希走到身后,重新给他戴上。
房东老板是干这一行的,夸如棠在制瓷上有惊人的天赋。商柘希心道,如棠在艺术上的天赋从来没有少过,他会钢琴、琵琶,又会跳拉丁舞,绘画上才华横溢。除了这些,运动也很好,运动会轻而易举跑第一名。
商柘希也给如棠捏了几个杯子,几个花瓶。不过更多的时间里,他都在学习或读书。他们住在郊区,房子条件算不上好,两人挤一张床。如棠有时间了,商柘希开车带他逛一下市区,吃街头的冰激凌,买一根新的牙膏,带两三本新书。
他们约定,有时间去法国的塞夫勒住一段时间,一个不太出名的小镇,生产顶级名瓷。在那里没人认识他们,只有开花的苹果树。在阳光明媚的春天他们会从树下走过,雪白的苹果花,落在哥哥的短发上。
如棠说,就像玛丽·巴什基尔采夫笔下的《春天》那样。
不过这一年太忙,商柘希一整年没陪如棠出去玩。什么时候有空,不好说。商柘希往上滑,看如棠之前发的消息,昨晚乖乖回家吃了饭,没有出去乱跑,今天打算一整天忙创作,更不会出去乱跑。
一双手从身后抱住了他,商柘希关掉手机,但没有立刻回头。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女人的声音,有一种刚睡醒时独特的温柔。那双手缠得紧,商柘希放下手机,片刻之后才握住了。
得到了回应,女人依偎着男人宽厚的背,手抱得更紧。商柘希没有表情,抬起眼睛,看露台外的车水马龙。
“今天没工作,要不要陪我去迪士尼?”
女友低声撒娇,商柘希回身对上她的眼睛。她是明艳的面容,小巧的鼻尖,瀑布一样的长发散开。
第一次见面,她跟父亲吵架,一个人挽着裙子从生日宴会溜走。出了宴会厅,她踩着高跟鞋踢了一脚旁边的墙,走了两步,又往墙上踢了一脚。踢得自己好疼,不想走路了,一回头才发现桂花树的阴影里站了个人。
商柘希半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她,手里夹着香烟。那一天他穿西装,风度翩翩,颀长俊美,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只是桂影斑驳,在他脸上落下一块块阴影,她总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很阴郁一样。
余静初回忆那一天,从不怀疑自己是一见钟情。那一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的勇气,就敢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坐上跑车。他们两个说了很多话,准确来说,她说了很多话,因为他是个话很少的人。
凌晨十二点,跑车兜够了风,他送她回家。她一睁眼才发现自己靠在他肩上,身上挂着他的外套。
她红了脸,立刻坐起来,外套还回去,推开车门告别。商柘希并不看她,点一根烟,手搭在车窗上,才抬头说:“你叫什么名字?”
她说:“余静初。”
他有一会儿没说话,只顾看她。
石榴红的晚礼裙,在夜色中被风吹得荡漾。她也不是傻子,警惕心一闪而过,不知道这个男人听到自己的出身会是什么反应。
但他说:“原来是,风不定,人初静。”
这样一个男人,就算是火坑,余静初也想跳进去——何况他不是。
交往三个月以来,她已经认定,商柘希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优秀。除了出身差了太多,他完美到无可挑剔,自律、体贴,懂浪漫,又事业心旺盛,野心勃勃。最重要的是,他身材好,还有一张英俊的脸。
“这次时间紧,下次再陪你去吧。”商柘希说。
“我想去。”
为了这一次的上海之旅,余静初特地请了假。她想去迪士尼,商柘希一直知道,她满心以为他会陪自己玩的。
商柘希俯身,蜻蜓点水吻她的嘴,低声说:“给你买了礼物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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