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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有苍绿(近代现代)——fiveseven

时间:2025-10-16 19:14:56  作者:fiveseven
  “什么?”
  “闭上眼睛。”
  余静初期待地,小心闭上眼,商柘希牵她的手,走到梳妆台坐下。
  没有一会儿,她感觉胸前一片冰冰凉凉,睁眼一看,商柘希正弯身为她戴上一枚项链。她见惯了珠宝金银,但还是惊喜得睁大了眼睛,不禁微笑。
  镜子中的年轻男人贴着她的脸,一只手撑着妆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拂过钻石,冷静的语气藏有暗流,说:“很美。”
  “项链美,还是人美?”
  她红了脸,坦坦荡荡问。
  “人更美。”
  余静初转身看他,站起来说:“这么用心,亲你一下好不好?”
  商柘希不说话,目不转睛看她,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再硬的心也会化。余静初勾住他的脖子,一扬头,动情吻住了他。
  镜子里,商柘希伸出一只手,抱住了女友的腰。余静初闭着眼睛,察觉到他的动作,加深了这个吻。
  可如果她睁开眼,会发现商柘希在这个吻里睁着眼睛,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商柘希一手抱她,接受这个吻,另一只手却无声无息拿起手机,目光向下暼着屏幕,打开微信消息。
  镜子里映出手机屏幕上的字,小棠发来的消息一条,小棠发来的消息两条。
  那么等一会儿,要回复小棠一条,回复小棠两条。
  商柘希看向镜子深处,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波澜似的。他盯住自己的眼睛。任何一个人站在旁边,也能看得出来,在这个吻里,他走神了。
  迪士尼去不了,街还是要逛的。下午喝咖啡,商柘希走出去接工作电话,沟通了半天,挂完电话一抬头,发现自己停在了婚纱店门口。透过玻璃橱窗,洁白的婚纱静穆。
  余静初看他一直不回,追出来找他,没想到他站在婚纱店前。余静初按捺住心跳,挽他手臂,故作轻松问:“看看吗?”
  商柘希仿佛才听到,鬼使神差地,推开了玻璃门。
  两人在一件件如云的婚纱前漫步,如此美丽而梦幻,店员殷勤接待,问是否要试穿,余静初微笑摇头,眼角余光瞥向商柘希。
  商柘希果然一言不发。余静初心道,他们才认识三个月,太早了,商柘希跪地向她求婚,她也未必会答应。
  可一个女人,她这样的女人,总会对结婚怀有憧憬。
  一对年轻情侣逛店,经过他们身边,看样子正谈婚论嫁。女孩站在心宜婚纱前抬头凝望,眼中闪烁亮莹莹的光,几乎像是钻石,或者是泪。男友站在身后,仿佛心虚,薄薄一片头纱就要上万。
  女孩从梦幻中回过神,怕伤害男友自尊,连忙绽放无所谓的笑容,很努力让男友觉得她的笑是无价之宝。
  余静初打量他们,发闷的胸口缓过一口气,贫贱夫妻百事哀,好在商柘希不至于连婚纱都买不起,而劳斯莱斯早已买得起。
  女孩一转头,也打量他们,那一刻似花容失色,又似艳羡。余静初的视线飞速移走,了无痕,专心浮在头纱上。
  头纱轻盈,令她觉得自己也似月光。
  她的目光只用来流泻,不用来做织布机的梭子,织女再美,也不过是素手劳作,终身惘然。
  “这一件,太漂亮了。”
  女孩在远处惊呼,余静初扭头,心中也一动。
  商柘希看过去,温柔的灯光,雪一样倾泻在洁白柔软的缎面上。头纱虚虚笼着,遮一张不存在的脸,仿佛底下是虚无的美艳。
  珍珠在绸缎上滚落,如露水。
  万一花童捧裙,新娘捧花,走过宾客,盛装出席怎么奔逃。
  明月如钩,小心白纱勾挂。
  回头望见裂痕。
  商柘希将头纱一角接在手心,仿佛一定要看那张脸,可最终只是蜻蜓点水一样,手掌无痕拂过。
  余静初心跳乱了一拍,没想他真对婚纱有兴趣,商柘希问:“喜欢吗?”
  余静初看不透他是不是暗示,毕竟口吻只像是在赞婚纱。这个男人太会欲擒故纵,也太会撩动人心,她又是恼火,又忍不住接招发嗔。
  “那你想看它穿在我身上吗?”
  商柘希不说话,她正欲发作,商柘希笑说:“试一下吧。”
 
 
第6章 天使
  “算了,咖啡还没有喝完。”
  “那走吧。”
  余静初不妨他这么说,扭头看他,婚姻人生大事,她当然要矜持,但商柘希淡淡的,仿佛试婚纱的邀请也是轻飘飘说出来的。
  或者说,又在欲擒故纵。
  余静初盘算了一下,心生一计,挽男人的手,笑说:“等回了北京,我想在生日会把你介绍给朋友和爸爸。你现在做的企划,他在工作上可以给你资金的支持。”
  商柘希说:“是不是太早了?”
  “嗯?”
  “资金问题,我自己可以解决。”
  余静初说:“那我也要把你介绍给他。我来上海,可是瞒着他的。如果他知道了,一定要骂我,如果他敢骂你,我挡在前面。”
  “不好。”
  “怎么?”
  “如果让你受了委屈,是我没用。我永远不想看你伤心。”
  热恋中的人,大抵是这样,任何一句话都当做誓言来听。余静初一只手抱他,仰头说:“我都把自己交给你了,一点也不早。”
  商柘希说:“那还不肯穿一下婚纱给我看吗?”
  余静初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我可记得前车之鉴。”
  镜子照出两人并肩的身影,在如云的婚纱里,四下无人。商柘希弯一弯身,贴近了她的脸,语气仿佛蛊惑,“什么前车之鉴?”
  “你的前女友。”
  商柘希弯唇笑一下,笑意很浅,映在冰雪一样的镜子,却带点冷笑的意思。余静初细声说:“你为了我甩她的时候,可是好狠的心。”
  “你当然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如果有哪一个女人可以拿捏我,一定是我心甘情愿。”
  商柘希一双漆黑的眼珠瞅着她,很专注似的,仿佛很有感情。
  “我是吗?”
  余静初没来得及问完,商柘希托着她的脸,主动吻了她。
  氧气一丝一丝抽干,余静初沉迷于这个吻,欲望的滋味,仿佛是在婚礼上,蒙在洁白头纱里一样的吻。
  商柘希吻得用力,依旧睁着眼睛,看远处虚无的新娘。
  那一面静静垂下的白纱。
  商柘希跟如棠在欧洲旅行过多次,陪他逛过大大小小的博物馆。如棠对雕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之后,别人逛景点,他们跑到教堂、郊外,去看大理石雕刻而成的样子。
  有一次,他们在纽芬兰看到那一尊鼎鼎大名的《蒙着面纱的处女》。圣母玛利亚的半身像,垂眼的少女,蒙在薄雾一样的白纱中。
  才十四岁的如棠走出教堂之后,穿着牛角扣大衣,步行走在落叶纷飞的小路上,如棠兴奋又苦恼说:“怎么做到的,这样的杰作是怎么做到的?太美了。”
  商柘希看他的脸,如棠交扣着戴毛线手套的手,像祈祷的少女一样。他的眼睛闪着光,惆怅,又爱怜,满心都是那一尊雕像,仿佛爱上了大理石中的少女。
  当时,如棠已经跟雕塑老师学习了一年,基础功很扎实。如棠回到家,立刻投入了极大的热情,用来钻研雕刻面纱的技巧。
  有一天,商柘希买了苹果,打开小工作室的门一看,如棠披一件新娘的白色头纱,一边看镜子,一边低头捏手里的泥巴。
  商柘希没立刻惊动他,仿佛自己一开口,那个小小的新娘会奔向他的未婚夫,再也不回头。过了好一会儿,如棠一抬头看到他,说:“你来了。”
  商柘希走近了,放下袋子。
  如棠说:“你买了苹果吗?我正好想吃苹果。”
  商柘希看他,正要掀起头纱,手又停住了。如棠的目光纯净,太小的年纪,无欲也无求,白纱下的美丽面孔仰望着他。
  圣经说,这是对天使和上帝的尊重。那一层白纱,保护新娘的贞洁。
  小棠,会是永远纯洁的,干净的,不出嫁的新娘。
  “指甲里都是泥。”
  “没事,洗一下就干净了。”
  “身上也是。”
  “洗一下就干净了。真的。”
  如棠自己掀开了头纱,跑去洗指甲,在水龙头下,洗了很久才洗干净。但如棠得意说:“我喜欢这个样子。”
  他喜欢,跟泥土、石头、木头打交道,他喜欢画,喜欢树,喜欢花。喜欢哥哥。
  十四岁的如棠,吃商柘希手里的苹果,一口又一口,懒洋洋靠在他身上,语气却格外认真。“我要为你雕刻一个半身像,一个世纪之后,等我老了,死掉了,你也死掉了。但还有人看到你,记住你……说不定,还会爱上你。”
  “我不需要他们的爱。”
  “那我也要雕刻。”
  “好。”
  如棠在明亮的阳光中抬头看他,认真的眼神,仿佛要深深记住他的面孔,为了用刀精准雕刻出他的轮廓。
  “你知不知道,米开朗琪罗有一句话,我在大理石中看见天使,于是我不停雕刻,直至使他自由。”
  “哥哥,我一直想让你自由。”
  商柘希做了一个梦,梦到他在昏暗又沉闷的走廊,包厢的门打开,洒下一道明亮的光束。他远远看着,被那一束光吸引,走到门前。
  窄窄的门缝里,一个女孩坐在男人的腿上,两个人正在接吻,漂亮的长发滑下去,商柘希看到他鼻尖的轮廓。
  有那么一秒钟,商柘希看清了他的脸。可是门在面前合上。
  “如棠——”
  商柘希睁开眼睛,撑手坐起来,身边的女友睡得很沉,没有反应。乌黑的头发搭在前额上,眉眼遮在阴影里,看起来阴沉不定,可因为年轻,俊得并不带戾气。
  手心都是汗,商柘希看看自己的手,拿起手机打开相册。可是太像了,商柘希翻如棠的照片,一张一张划过去,一定要找到证据。
  照片定在了一张侧脸,一周前刚在家里拍的,如棠坐在钢琴前,低头按琴键,乌黑柔顺的长发,小巧的鼻尖。
  商柘希的心突突地跳,他放大一点看如棠的脸,跟记忆里的那个背影有惊人的重合。他离开北京之后,老是心神不定,为什么又说不上。
  早知道查清楚了再走,他走到客厅,拿起烟盒点一根烟。抽完了,平复一下心情,准备回卧室睡,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下雨了,没记错的话。商柘希打开微信,往上滑,找到如棠发给自己的图书馆照片,好在拍到了窗子一角,他放大细节看窗玻璃。
  玻璃上,没有雨水。
  商柘希怔在原地,好一会儿盯着照片没动。等他回过神来,很长一段烟灰,坠落在地板上。
  回消息的时候,如棠不在图书馆,那他在哪里?为什么发之前的照片骗他?那个人,难道真的是如棠?
  商柘希彻底醒了。
  凌晨一点,如棠大约睡了。商柘希查岗,但很少打视频电话,因为如棠很乖,恋爱也不谈,拖堂一刻钟也主动报备。怎么能不相信他。
  商柘希说服自己,如棠不会乱搞,更不会跟男人有什么牵扯,太荒谬了。他不会打过去的——照片可以伪造,电话也可以说谎,他自己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仿佛有一头怪物在撕咬他的心,咬得他再也受不了。
  商柘希点开了视频通话,嘟嘟响了两声,切到如棠的铃声。他一秒一秒地等,二十秒之后,铃声断了。
  对话框弹出五个字,对方已拒绝。
  如棠醒着,或者说,被吵醒了。商柘希低头看着屏幕,如棠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通话,却没立刻发消息。
  商柘希动了动手指,本想打字,最后变成又点了一遍视频通话。
  这一次不到十秒,铃声断了。又弹出那五个字,对方已拒绝。
  商柘希打字,干脆直接地发过去,没有昵称,没有解释,“接电话。”
  如棠过了一会才回:“怎么了,哥哥。我在睡觉呢。”
  “接电话。”
  “这么晚,有事吗?”
  电话可以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打字说。
  商柘希又打了一遍,铃声只响了两秒,如棠拒绝得很快。
  又是那五个字,对方已拒绝。
  商柘希面色难看至极。
  “你在哪?”
  “你在家吗,不回消息的话,我打给文姐,让她上去看你。”
  “绪如棠。”
  过了半天,如棠终于回了。
  “我在同学家里,不太方便接。我怕你生气,所以没说。”
  “你为什么会在同学家?”
  “画作业。”
  “那为什么不接电话?”
  “为什么要接?”
  这样的语气,如棠也生气了。
  商柘希的手顿在屏幕上,上一次跟如棠吵架还是半年前,他已经很久没试过,这种被气得够呛说不出话的滋味。
  只剩下屏幕上这一点联系,商柘希看不见他,摸不着他。
  短短几个字,越看越像是,倒计时的炸弹。
  闪着光,发出心跳一样的滴滴声。如棠朝他心口扔过来的。
  “你那天在图书馆吗?”
  商柘希打完一行字,没发送,如棠冷不丁打来了视频。
  “喂。”
  生气的,带着鼻音的,如棠的声音传过来。如棠的镜头倒是对着自己,屏幕上一张小小的,素艳的脸,头发乱糟糟,确实刚睡醒。
  “商柘希,你干什么?”如棠盯着镜头,连名带姓叫他。
  商柘希看他的背景,不说话。粉色窗帘,小小的房间,凌乱的画架。
  “你让我打视频,还不让看你。我要给你挂了。”如棠生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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