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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臣(古代架空)——明灵不顾

时间:2025-10-18 08:37:25  作者:明灵不顾
  偏室的门被摧信反手扣上时,发出的轻响里,混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影卫向来是很能藏的。
  不论是情绪心事,还是再重的伤,面具和黑衣是他们最好的保护色。最多,只需要过一些时间,所有都会归于平静。
  这次也是一样的。
  可在当下,地下密室那六日的一幕幕反反复复在他眼前浮现,如利刃在心头狠狠翻搅。
  他们在第四天就决出了胜负。
  断风涯胜在经验老道,杀伐果断,可他早年毕竟经历过太多次生死,陈伤旧疴累积,体力消耗得也更快。
  要论持久战,他终究敌不过全盛状态的摧信。
  即使摧信在开始的那两天一直处在劣势,多处受伤,亦还是在随后的时日内找准了反击的机会,越战越勇。
  刀和剑已然没法再继续用,他们又换了枪和戟,而在次次的对抗中,摧信手中的枪也同样被损毁。
  最终,摧信还是出其不意地将这次对决终结。
  枪尖崩飞的刹那,断口处的铁茬还在嗡鸣震颤,他却连眨眼的空当都没留,手腕猛沉,将那截只剩半截枪杆的武器往前狠狠一送!
  断口处参差的铁棱破开皮肉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断风涯的瞳孔骤然撑大,喉咙里涌出的血溅在枪杆的缠布上,浸出一片深褐。
  摧信握着枪杆的手没松,反而借着前冲的惯性又往前顶了半寸,直到枪杆抵着对方的肋骨再也推不动。
  上一任影首,统领了影门二十多年的断风涯,就这样即将被钉死在断枪之下。
  而在摧信松手转身的刹那,断风涯最终开了口,声音嘶哑,几不可闻,却让摧信瞬间如坠冰窟。
  “我来时......吩咐、锟锏......第六日最后一刻......杀、杀了他......”
  所有的冷静与理智都顷刻间消失了,摧信几欲发狂,双目赤红,死死锁住断风涯的脖颈,将他如断线风筝般的身体拽下,可无论再怎么质问发泄都是徒劳。
  断风涯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摧信面对的只有周遭黑暗四壁,而七天未到,他被困在这里无法脱身,好似只能像只被关住的飞蛾那般横冲直撞,终至周身残破。
  在影门训练近二十载,面临过无数困境,遭受过无数危机,他从未有像现在这般痛苦,这般绝望过。
  依旧是那句,影卫不怕死,只最怕护不住自己的主子。
  断风涯还是太了解他了。
  心知要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地折磨他,逼疯他,令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难受得生不如死。
  可摧信还是在第六日闯了出来,没人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只是有影卫进来时,便看到散落在地的各种兵器碎块不计其数,碎衣、血迹混杂着尘土,狼藉一片,加之再被钉死的尸体,现场简直到了可怖的程度。
  而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密室墙壁,竟被硬生生开凿出了一个通道口,小得可怜,若真要强行从中经过都不知要碎多少根骨头。
  这些对摧信而言都不重要了。
  既阻下了锟锏,他只想要第一时间去到他的殿下面前,将他的满腔忠诚和战果奉上。
  可自觉当下的自己千般狼狈,万分污秽,不敢靠近,便只得先关进这里,默默舔舐伤口。
  这期间花费了不少时间。
  摧信尽可能地将自己收拾一番,又重新戴上了面具,掩盖住那在夜色中也显得极差的脸色。
  直至后半夜,他才悄无声息地进入内殿,视线立即凝在那人身上。
  月光透过窗,像一汪流动的水银,倾泻于殷无烬安静的睡颜,沿着他眉骨往下,吻过紧闭的眼睫,最终沉落于微抿的唇。
  那光太清冷,衬得他肤色如寒玉,连平日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锐利,也在此刻被悄然凐灭,余下深海般的寂。
  “牵机引”最开始的症状便是容易入眠,给了他安宁静谧的假象。
  骗过了月光,也瞒过了摧信。
  摧信小心翼翼地抬步靠近,低身,抬手,将那被干净丝绢包裹的影门统领令牌缓缓呈上。
  那覆着霜色月华的眼睫,轻颤了一下。
  而在下一刻,摧信的手腕被他紧紧扣住了,丝绢及令牌都被扯落在地,不受理会。
  殷无烬仅仅是,将他血污难净的手,轻轻放于自己的眼睫上。
  梦还未醒,归处已至。
 
 
第23章 为臣(23)
  时间流逝得飞快,而在大皇子被禁足时,门前冷落,连檐角的铜铃都似蒙了灰,再响不出清亮的声。
  这般沉寂许久,直到今日。
  紫宸殿的朝会,终究还是成了算旧账的地方。
  殷长澜捧着卷宗出列时,晨光正斜斜切过殿中梁柱,将他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神情平静地呈上一叠物证——除了盐引一事相关的,还有崔党近年在军需上动手脚的明细。
  从克扣的粮草数目到私贩的军械去向,桩桩件件都明晰,连往来的密信都拓了影本,墨迹里似乎还凝着边关的风沙气。
  崔明远的面色在那一瞬间骤变,仿佛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
  殿中静得可怕,众人面面相觑。
  全然未料他这迟来的反击会如此凌厉,刀刀见血。
  一朝之间,天翻地覆。
  那些依附崔明远多年的官员,此刻尽是面如死灰,等待他们的无非是死刑或革职流放。
  往日盘根错节的势力,顷刻间如被连根拔起的老树,而之所以还没有完全被焚尽,不过是因为北疆部分军权还掌握在手。
  任谁都知道,崔党在明面上已陷颓势。
  远在北疆的二皇子也难免被牵连,不会再有更多的朝臣看好他,不知不觉间,风向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此事的余波荡开时,殷无烬正于案前观阅一份关于西蜀漕运的密报。
  窗外的玉兰树叶落了又生,他案头的奏章换了一茬又一茬。
  而他与摧信见面的次数实在是寥寥无几,对方长期在外奔波,与他有的几次照面,也不过是匆匆的吩咐与汇报。
  影门早被重洗,有异心者皆被格杀,来自影首的雷霆手段足够有震慑力。
  十刃的后五刃中,除去被杀的掩日,余下四位皆臣服,同其他众影卫都成了殷无烬最可靠的利器。
  他们散布在京中各处,悄无声息地为他扫清障碍,替他挡下各方的明枪暗箭,又或是截获政敌党羽的密信。
  殷无烬从不声张,只在朝议时,于恰当的时机抛出一二,便足以让局势悄然偏转。
  他步步为营,无声无息间已浸润了朝野上下。
  而至今时,锋芒终于有所展露,等人们意识到时,各司的官员已换了一批,大有取代崔党成为第三股势力的趋势。
  锟锏得允进入内殿时,手上捧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匣。
  匣上了锁,锁扣是精致的莲花纹,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殷无烬淡淡抬眼扫过去。
  锟锏解释说:“这是影首大人数月前订做的物件,今日刚由苏州送来,我奉令替他转交给殿下。”
  殷无烬接过木匣,入手沉实。
  锁被解开时,仿佛什么尘封的心事也随之而出。匣中铺着锦缎,卧着一张极好的焦尾琴,琴身是陈年的桐木,纹理如流水蜿蜒,琴尾镶嵌着细碎的螺钿,在暮色里流转着温润的光。
  殷无烬的指尖抚过琴身,触感微凉。
  为他一张被毁的琴,摧信记了这么久。
  从选木、请名师雕琢,到镶嵌螺钿,这把琴耗去的银钱,足够寻常人家过活多年。而摧信作为一个影卫,俸禄微薄,这笔钱不知是攒了多久才凑齐。
  这琴跟他原来的“忘忧” 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首,摧信。
  那个人的名字在他心间过了一遍又一遍,让冰凉麻木都渐渐被一阵暖意所取代。
  如果可以,他只期望对方永远只陪在他身边,时时刻刻都能看到才好。
  可是,如此也好,他身上的一些端倪终究会显现,这样才不容易被察觉。
  殷无烬的唇角带出一点笑意,可这点笑意在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落在锟锏眼中时,便只剩一片漠然。
  “退下吧,若无特殊之事,不必再现身。”
  锟锏领命退去,殿内又恢复了静谧。
  琴被盖好收起,因此时的弹奏毫无意义。
  那人虽不通音律,却通其意。
  殷无烬绕过屏风,一步步走回里间。
  床榻上的锦被铺得平整,却随意堆着一小叠衣物。
  是极寻常的料子,针脚算不上细密,袖口还磨出了毛边,显然是旧衣。
  以前摧信在此当侍卫时曾穿过的,仿佛仍带着其主身上的气息,在这冰冷宫殿里透着点鲜活的痕迹。
  未及坐下,殷无烬的指尖就先攥住了最上面那件外衫。
  说来可笑,他竟只能靠着这点慰籍来熬过一天又一天,哪怕在人前如何尊贵风光,骨子里的多疑和不安始终无法消失,而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得到些微的安全感。
  有什么在暗中悄然滋长,令执念更甚从前,饮鸩止渴。
  而在下一瞬,一道尖锐的绞痛突然窜出。
  殷无烬浑身一僵,霎时褪尽血色,脸色白得像殿角的残雪。他的指节下意识蜷起,死死掐进掌心,却拦不住那剧痛顺着血脉蔓延,瞬间缠上四肢百骸。
  是牵机引。
  蔺太师当初的话未说全。
  此药初始发作会有一种症状,四肢剧痛,喉间似有丝线牵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凡心绪有大的起伏,或是耗神过甚,发作时间便会提前。
  殷无烬唇角溢出一丝苦笑,周身无力地跌回床上,视线开始发飘,耳边只剩自己压抑的喘息。
  他手中的旧衣却是越抓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撕碎。
  宛若那是他在这炼狱里唯一能抓住的光,是支撑他熬过这场酷刑的最后一点念想。
  恍惚间,竟像是看到摧信沉默地立在廊下等他,或是在灯下替他研墨,动作沉稳。
  那人眼神总是静的,却会在看向他时,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摧信……”
  殷无烬无意识地低唤出声,声音嘶哑。
  早知道这是夺权路上该受的罪,是必须背着的枷锁。可此刻,意识都快模糊不清时,他忽然生出点狼狈的念想——若摧信此刻在就好了。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沉默地守在旁边,也好过他独自在这无边痛楚里挣扎。
  可又怎么舍得,在无形中给对方施加更大的压力,令其一次次更加冒险,更加拼命。
  他压抑着声音,逼自己溺进黑暗里。
  毒性发作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而再漫长的夜也会度过。
  等到天光终于透过云层显现,殷无烬总算清醒过来,浑身早已是冰冷一片。
  他不知从什么时候昏睡了过去,在摆脱痛楚后,便被沉沉的梦魇缠上,似要将他引得永远沦陷进去,再难挣脱。
  手上仍拽着块衣料,殷无烬垂眸一看,那已经被摩擦得不成样子,其上更是凝固着不少干涸的液块。
  发生过什么不言而喻。
  殷无烬的脸色几经变化,眸光忽明忽暗,只是那攥紧的手始终未有松开过。
 
 
第24章 为臣(24)
  再次相见是在年后。
  国朝岁首,祈谷礼。
  残雪凝在圜丘祭台的白玉栏上,像给这方圣地镶了道冷玉边。
  晨雾还未散尽,三皇子殷无烬已率众拾级而上,步履沉稳,踏碎阶上薄霜。
  他玄色祭服上绣着的日月星辰与山龙华虫流转着暗光,那是主持高规格祭典时才准用的十二章纹,华贵而沉重,无声昭示其地位。
  此礼专祭皇天上帝与列祖列宗,祈的是一岁五谷丰登、四海清宁,非储君或受天子特命的亲王不得主祭。
  今岁天子龙体违和,特降手谕命殷无烬代行,这本身已是朝野皆知的信号——这位三皇子在帝心与国祚里的分量非同一般。
  青帝神位前,太牢三牲已按“首北向”的古礼陈设,青铜豆、簋、爵依次排开,盛着的黍稷与酒醴泛着冷光。
  殷无烬立于香案前,抬手取过三支长尺许的苍柏香,神情肃穆。
  “迎神——”礼官的声音带着敬畏。
  这声唱喏里,殷无烬已转身面对阶下黑压压的百官与宗室,玄冠束起的乌发一丝不乱,面容轮廓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躬身垂首的身影,没有半分波澜。
  祭文在手中展开,他启唇,声音如金石相击:“维正月上辛,嗣天子臣无烬,敢昭告于皇天后土……”
  读至“愿垂慈佑,俾我苍黎,岁无饥馑”时,他已将香烛稳稳插入鼎中。
  火苗舔舐发出噼啪轻响,升起的青烟渺渺盘旋,融入天际。
  阶下百官屏息凝神,他们比谁都清楚,此刻站在祭台顶端的,不仅是代行祭礼的皇子,更是正踏着礼制的阶梯,步步走向权力之巅的储贰之选。
  那份威仪,今非昔比。
  直到最后一道仪轨完成,他转身走下祭台,玄色袍裾拂过冰冷的石阶,目光却不经意在掠过外场边缘的角落时,骤然一凝。
  那人作了伪装,几乎要隐在侍卫的队列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神色,却能让殷无烬遥遥一眼认出。
  摧信是千里迢迢从北疆连夜赶回的。
  要联合大皇子手下的人,帮助早年就在军中历练的四皇子去逐步瓦解与取代二皇子手中军权,这不是容易的事,简直是危机四伏,所幸花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有了些眉目。
  而他第一时间来到此地不过是为了确定殿下无恙,祭礼已成。
  殿下如今的风头太盛,意图在这次祭礼蓄意陷害的敌人太多了,必须时刻保持万分警惕。
  殷无烬不动声色,只以极细微的幅度向摧信的方向点了下头,似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影卫在人前一直隐忍,永远从容。
  而在随后,摧信被叫上与殷无烬同乘回程的轿辇,熏炉中升起的淡淡暖气萦绕周身,隔绝了外界的肃杀寒意。那种长期累积而来的隐痛与疲惫便再也压制不住,他竟睡了过去。
  这是他向来冷酷坚硬的外表之下,第一次露出真实的一面。
  殷无烬前程并没有多的言语,连眼神都吝给,直到此刻,目光才终于肆无忌惮落在摧信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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