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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臣(古代架空)——明灵不顾

时间:2025-10-18 08:37:25  作者:明灵不顾
  摧信跟他一样,都在挨冻受饿,自然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直到那一天,他们跟其他的混混因为抢食物打了一架。
  他的年纪太小了,身形又格外瘦弱,自然是没怎么参与其中,最多只能在外围丢块石头。
  而摧信不同,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早已锻炼出了一股狠劲以及摸索出一套干架的方法,也因此,他抢得了战利品。
  一块馒头和两捧咸菜。
  他立即满腔真诚地献上恭维之词。
  摧信本来不打算理会他,可是腹部挨了一拳,现在还有点泛酸想吐,食物吃了一点就吃不下了,又被吵得心烦,索性就丢给了他半块馒头。
  没成想,这竟让他深深记下了。
  他将自己卖了去当苦力,拖着瘦弱的小身板,一遍遍干着他能力范围之外的重活,只为了还摧信一碗米饭。
  而在之后,得知摧信被带入了影门,他也毫不犹豫寻机逃出,咬着牙通过考验,追随着他一路披荆斩棘,成为鼎鼎有名的影刃前二。
  可是时间不会停留,那也并非终点。
  破山想,落叶会归根,人总是要回去的。
  他想回家了,而摧信也恰好能认得路。只是路途有些远,他注定没有办法再亲眼看看重建后的家乡了。
  日落时分其实是暖的,让人几乎能生出是正在目睹日出的错觉,连带着有些凛冽的风都添上些许温度。
  在被摧信半揽半抱带着走的时候,破山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话,像是要把这些年没说够的全给补回来。
  摧信静静地听,不会打断他,只是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效忠二殿下?”
  摧信还记得,当时在猎场密林中,破山遥遥望向他的那个眼神。
  当时未能完全明白,现在想来,里面分明藏着一种黯然,侥幸彻底破碎后的黯然。
  他当时之所以会拒绝殷无烬,跟破山也并非全无干系。
  破山心里必定是想与他同路的,可为何还是要在择主时与他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
  破山很坦诚地作出了解释。
  “我跟你说过我娘没有?她一辈子省吃俭用,又死得早,到头来连个像样点的坟都没有。”
  “我每回想去祭拜她,都得上山一个坟头一个坟头地找,甚至还有好几次拜错了地,把辛辛苦苦换来的纸钱烧给了别人。”
  “她骂我了,骂得很凶,我做梦梦见的,可真了......”
  破山低低地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带起剧痛,令他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他的话语却并未停止。
  “后来啊,我遇到了一位贵人,他好心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给我娘做个好些的墓碑。”
  “而他是,二殿下的麾下幕僚。”
  心地善良却命薄早逝的一位读书人。
  这份恩情,破山只得还在了二皇子身上。
  摧信心头剧震,一时竟觉得格外苦涩难言。
  他甚至忍不住地想,要是破山当真是个骗子就好了,不要执拗,不要较真,拿了那半块馒头就走,随后也不要再入影门。
  兴许凭着他的勤劳能干,用不了多少年就能攒下一笔银钱,寻一处平静秀美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何必要报,何必要还?
  可若非如此,他也就不是那个破山了。
  天光彻底暗下去了,也就再也没法与日出强行牵连,风也太过静了。
  很长的时间,破山都没有再开口。
  他的武器与面具都掉落在地,而他跟摧信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不疼,真的。”
 
 
第34章 为臣(34)
  纯钧后来找来时, 几乎浑身都是伤口,脸上却还带着未退的兴奋。
  落冥之所以能排第五,跟他的暗杀毒蛊之术有很大的关系, 近身正面对战却未必会有太大的优势。
  纯钧则是主修此道,又提前做足了准备, 在对方有伤的情况下获得险胜,这也并非不可能实现的事。
  排位并不能代表一切,一时也并不能代表永远。
  纯钧原本还想跟他分享更多的对战细节, 却在看到被他拥着的破山时,瞬间住了口。
  同门师兄弟一场, 终究躲不过各自为主的无奈,这或许就是影卫的宿命。
  纯钧跟在他们后面,送了这最后一程。
  在途中,他说起了二殿下。
  战场上的殷铖霄足够刚硬,也足够决绝,他是真的带着视死如归的信念,誓要与敌军同归于尽。
  可在生死一线的关头, 还是有什么悄然绊住了他。
  有一幕画面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
  有那样一个人,曾无畏地闯入密林兽群中,拼了命地将他救下。
  是破山, 只要他在,就无论如何都会挡在自己面前。
  殷铖霄其实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哪怕对方对他有所隐瞒,哪怕对方的眼里并非只有他一人。
  但他知道,破山是真心忠诚于他,而他想要的更多。
  可现在,破山始终没有出现。
  这令他感到恐慌不安, 这无关自己的生死。
  所向披靡的殷铖霄,此刻终于露出了他的破绽,他试图后撤,一寻得空隙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身边的人,形如疯魔。
  “告诉我!破山何在?”
  “他是我的影卫!我的!不在我身边,他还能去哪?”
  自然是得不到答案的。
  没有人会关注一个可有可无之人的去向。
  可殷铖霄从来都没有把破山放在“可有可无”的位置,生时为靠,死时也该死在一块。
  下一瞬,又有一个念头突兀闪过。
  如果破山真的心向他人,离他而去,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可。
  殷铖霄忽而就释然了。
  ——“原来影刃破山,也是被你随借随换的玩意儿吗?”
  不是的,可惜他现在才作出回答。
  那一战格外惨烈,战果也格外的显著,敌军死伤无数,此后更是连退两地,想必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再不敢进犯。
  纯钧说起时,神情都还带着几分震撼。
  而这些,都与破山无关了。
  摧信如他所愿,为他选了合适的坟地。
  不要太近,也不用墓碑,省得被他娘发现。就在外围好了,野草野狗多一些也没关系,这才热闹。
  半块馒头,一碗米饭。
  十两银子,一块墓碑。
  这大概就是被他放在心上大半辈子的东西了,沉甸甸的。
  破山回到了这处不起眼的小山村,而他好像,从未离开过这里。
  *
  一隔经年,那些场景却依旧历历在目,不知如何释怀。
  山风卷着草屑掠过山头,忽然有脚步声响在身后丈许外,不疾不徐,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韵律。
  来的是一人,但不远处必定还围有无数人。
  “影首大人,王爷有请。”
  宵练站定在几步开外,目光扫过那孤零零的坟地,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多说什么劝慰的话。
  对于宵练能发现他的行踪并找到这里来,摧信并不感到意外,这里虽然偏远人稀,却可称得上是属于霁王的封地范围。
  影门第三,能力自不必说,对他又足够熟悉。
  兴许他在来的路上就被盯上了,或许还要更早,以当下的情况来看,无论是福是祸,他都显然是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但摧信没回头,更是对他的话语如若未闻。
  宵练沉默片刻,忽然上前几步,撩衣跪倒在坟前,没有香烛,没有祭品,他就那么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泥地上发出闷响,起身时,额角沾了点湿土,他也没拂去。
  他认破山这个师兄。
  摧信终于抬眼看他,目光有了些许波澜,随即慢慢站起身。
  这便是同意跟他走了。
  几乎是没走几步,摧信武功已废的事实就显露无遗,太过沉重,也太过凌乱。
  饶是宵练早就知晓这一点,此刻也不由得身体微僵。
  摧信留意到他的神情,却只是冷淡地道:“可会令王爷久等?”
  宵练怔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山下已备好马车,不多时便可抵达府中。”
  果然是有备而来。
  摧信嘴角扯了扯,没再多言。
  马车在府邸前停稳,抬眼便见府门高大威严,并无华丽之风。
  摧信的目光沉静,周身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随后被引至一处清雅的书房,室内陈设简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木气息,书卷盈架,案上摊着几本账册和一卷摊开的與图。
  摧信大致扫了一眼。
  有一页记着的似乎是往年各村桑苗成活率。
  殷长澜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那道略显瘦削的背影,眸光微暗。
  摧信迅速回身,恭敬地行了礼。
  殷长澜态度依旧随和,道:“不必多礼,坐。”
  有侍从无声奉上清茶,随即退至门外守候。待两人皆落座后,他又将茶盏往对面推了推,道:“本地的茶,有些涩口,但解乏。”
  摧信接过,恍然想起以前也是这般。
  这位大殿下有着深夜饮茶的习惯。
  殷长澜低头,整理起案上堆积的账册。
  最上面那本的封皮写着“春耕农具申领簿”,页边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注,墨迹深浅不一,像是改了好几遍。
  而那舆图,图上用墨笔圈着几处,旁边注着“渠”“桥”“仓”,甚至还标明了动工日期。
  他的面容比当年更显沉稳,眉宇间带着长期操劳的些许痕迹,但眼神越发清明。
  仅这片刻,摧信就不难想象到这位霁王殿下是如何的身体力行,如何的治民有方。
  加之在短短的马车途中,他真真切切看到了农民脸上洋溢的笑容,听到了孩童口中发出的清脆麦秆哨声,伴着炊烟与虫鸣,那是这片土地焕发的蓬勃生气,并非夸饰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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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切回现在时啦
 
 
第35章 为臣(35)
  而回想起他与殷无烬的这些年, 面临的朝中阻力极大,不得不忙于各种明争暗斗,无暇他顾。
  可若不先将权柄牢牢掌控, 想要推行政令、治理民生无异于痴人说梦,此局无解。
  在此一隅的霁王却是与他们不同。
  远离了朝堂漩涡, “治”而非“争”,才有了这样难得的一片净土安稳。
  觉察到他的目光,殷长澜突然抬起脸凝视着他, 语带恳切道:“摧信,你为影首, 能力见识必然要在许多人之上。本王治下州城,力求民生安定,然事情繁杂且重,你若愿留下为本王助力一二,便是此地百姓之福。”
  沉默良久,摧信才道:“承蒙看重,愧不敢受, 一个连寻常走卒都不如的废人,如何堪当重任?”
  他的语气毫无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却让人觉得沉重。
  殷长澜握着茶盏的手微顿,眼底却无半分轻视, 反而透出一种更为深沉的重视。
  旁人的目光和想法,无论是轻蔑、同情还是算计,摧信全然不会放在心上,他可以面不改色地以废躯面对无数人,哪怕是敌人。
  却唯独很难做到, 面对......心上人。
  对方眼中可能出现的一丝异样——哪怕只是瞬间的惋惜,对他而言都是极致的凌迟。
  理智告诉他,这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毕竟四肢健全,无灾无病,完全可以正正常常地活着,像无数个普通百姓那样,日耕而作,日落而息,也许还会有人夸他高大能干。
  知足常乐,就当自己所走的全是坦途。
  可这些的前提是——他并非一个影卫。
  一个熬过无数残酷磨炼终走到人前的影卫,一个视自身作刃为护主而舍生忘死的影卫,一个失去武功几乎等同于没有价值的影卫,一个......属于殷无烬的影卫。
  为臣,为的是帝君的宠臣。
  殷无烬对他的宠信,从来都是未藏掖半分,凌驾于常理之上。
  陛下简直恨不得把天下任何珍贵之物都夺来拱手予他,把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特权厚待都赋于他身。
  饶是被摧信以不合规矩为由拒绝,他对他也未有半分冷落,反而费尽心思应他所需。
  寻常世家都难得一见的耀光绫,陛下随口就让他拿去做最易耗损、最见不得光的夜行衣。
  削铁如泥的陨铁短匕,薄如蝉翼的护身软甲,乃至外邦进贡的各种铸器材料……但凡殷无烬觉得摧信会想要,都会毫不犹豫地赐下,只求合他心意。
  朝堂之上,若遇棘手事,殷无烬常会侧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询问他的意见,哪怕影卫身份特殊,不宜妄议朝政,他也依旧会明确表态,“摧信之意,即朕之意”。
  曾有不知天高地厚的宗室子弟,在宫宴上借着酒意,言语间对沉默侍立的摧信多有轻慢,暗示其不过是帝王豢养的鹰犬。
  殷无烬面上笑意未减,只轻轻摩挲着酒杯。
  而第二日,那宗室子弟连同其父在封地的几桩隐秘贪渎大案便被铁证如山地掀开,雷霆处置,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
  朝野内外,几乎无人不知陛下对他的看重与在意。
  摧信心知,陛下并非刻意高调,而是某样感情太满了,那就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特别是炽烈如殷无烬。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伴在御座之侧、龙辇之旁,甚至是龙榻之畔,听从主令,一次次地交颈相拥,一次次在清醒中沦陷。
  对摧信而言,殷无烬不仅仅是他效忠的陛下,亦是那令他思之念之慕之的唯一存在。
  也正因此,他才会失落,才会自惭。
  可他如今失了可以护主的锋锐,再回到殷无烬身边时,只会成为拖累,而那些过往的器重,仿若都会沦为笑柄。
  摧信平生头一回感到这般的难过无措,这种感受,格外灼骨噬心。
  殷长澜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过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许飘忽,“倘若,本王能帮你重握利刃,你可会愿意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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