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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臣(古代架空)——明灵不顾

时间:2025-10-18 08:37:25  作者:明灵不顾
  “既然李尚书不在,那二位便替他受着吧。”殷无烬的目光淬着冰,道,“听好了,这弓既是朕赏的,这就让你练练手,往前走三步,朝着有声音的地方射。”
  小公子哭得更凶,脚却被折钺在身后轻踹了一下,踉跄着迈了三步。
  “拉弓。”殷无烬的声音陡变狠厉。
  折钺从身后攥住他的手,迫使他将金弓拉满,两支木箭瞄准的方向,正是跪在左侧的李夫人,和被按在右侧的李尚书之父。
  “娘……”他的眼泪浸透了黑布,“我怕……”
  李夫人痛苦地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滚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李父也绷紧了身体,他看着那木箭,忽然想起孙儿满月时,自己抱着他说要教他射箭,护国安邦。
  谁曾想,今日竟会是这般光景。
  “射。”殷无烬吐出一个字。
  折钺猛地放手,小公子随之松了力道,接着便是两支木箭飞快地离弦而出!
  破风声听得人皆是胆寒不已。
  其中一支堪堪擦着李父的臂膀飞过,溅起鲜血,其后钉进鎏金炭盆旁的锦垫里,火星被溅起,落在他的袖角上烧出个焦洞。
  而另一支则从李夫人的发髻上刺过,钉在她身后的盘龙柱上,尾羽嗡嗡震颤。
  李夫人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锦衣。
  陛下要的不是她即刻的死去,而是要她眼睁睁看着爱子陷入困境,在这样的过程中饱受折磨。
  “继续。”殷无烬道,“直到箭矢耗尽为止。”
  小公子哭得几乎晕厥,他能听见娘亲压抑的哭泣,能闻见祖父身上熟悉的檀香混着血腥味,却只能被逼着将弓再次拉满,将箭尖对准至亲的方向。
  殷无烬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在场的其余人皆是被吓得面无血色,生怕接下来就轮到自己。
  果然,下一刻,殷无烬目光扫过人群里那身穿华贵锦服的青年。
  那是兵部侍郎最疼爱的族弟,素有才子之名,据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前日还在曲江池畔宴饮作诗。
  “你新填的词,朕瞧着还不错,东风若肯吹愁去,何惜枝头花尽开。”他又话锋一转,语带冷意,“只是,东风既难凭,不妨亲折东篱酬此恨,阶前兰蕙尽为尘!朕说的可对?”
  其中蕴含的杀机,令那青年周身僵住,面色几经变化。
  他终还是忍不住出言刺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陛下做出今日这等不仁之举,难道就不怕臣心尽失,被群起而攻!”
  这暴君莫不是彻底疯了,竟是不讲丝毫规矩与情面,这是直接要与朝中所有人为敌!君逼臣反,这对他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
  恰如其言,殿外忽然传来隐约的金铁交鸣声,像骤然响起的闷雷。
  有人忍不住抬头望向殿门,眼里是藏不住的希冀——李尚书与林肃统领素有联络,莫不是终于带兵来救了?
  殷无烬似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却只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斟上酒。
  就在这时,影卫独鹿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启禀陛下,羽林卫已反!此刻困围宫城,言陛下若是再不放臣眷安然归去,将斥兵直入......”
  “报!前朝鬼狼军已于城外连破三门,正往太极宫方向来,还请陛下定夺!”
  消息接连传来,如惊雷乍起。
  压抑不住的惊惧哭声、尖叫声再难被压制,此起彼伏地响起,恐惧迅速蔓延,如无形的网将在场之人牢牢束缚住。
  鬼狼军......那是令人闻之色变,将恐惧烙印在人心底永远都无法抹除的三个字。
  前朝余孽竟是在这个时候卷土重来,而且来得如此凶悍猛烈,仿若可怖浪潮要将整个皇城全然吞噬。
  一旦被他们彻底攻入,届时必定是哀鸿遍野!
  有人不可置信地轻喃:“不......不可能的,怎么会?”
  “呵......怎么不会?”
  殷无烬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火光在他眼底跳跃,说出的一字一句都狠狠砸在人的心头。
  “城防图是朕给的,城下接应的暗桩是朕布的,鬼狼军攻城的命令也是朕下的!朕便要亲眼看看,羽林卫与鬼狼军,究竟是哪方更快更狠!”
  “你真的疯了!殷无烬,你这个无可救药的疯子,你是亡国之君,是当朝罪人!这是要让天下都陪着你一起覆灭!”
  李夫人浑身伤痕累累,她瘫在地上,手指死死抠着砖缝,指甲断裂渗出血珠,却像是感觉不到痛,喉间发出尖利的嘶吼。
  随之而起的,是众人洪水般的恶毒咒骂,伴随着微弱的求饶。
  他们的心理防线在此刻全然崩溃。
  可是听着这些“妖妃之子”、“祸国灾星”及“不得好死”之类的指责言语,殷无烬却是连一点情绪波澜也无,唯有发出的笑声断断续续,显得癫狂而悲凉。
  “牵机引”再度发作,让他的感知渐渐沉寂。
  本在登基后已有好转,症状少有显现,现下却在哀绝之下更加恶化。
  失了摧信,即是失了他的引。
  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更遑论福报与杀孽,也再没力气去慢慢盘查清算,分辨孰是孰非,好坏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他并不在意前朝是否能够复辟,只想毁灭一切。
  反正,他从来都是所谓的祸根余孽。
  反正,唯一能牵住他的人再回不来。
 
 
第38章 为臣(38)
  王畿之外。
  先前被霁王派出深入皇城的那一探, 竟果真逐步发现了端倪。
  新帝极有可能在酝酿一个疯狂的局,而且很有可能和前朝旧部有关。
  令人闻之皆是心中沉重。
  殷长澜只得做下布置,决定向四皇弟借兵, 在必要时挥兵进京,以行动阻止此事。
  而摧信一直被以“内功未愈, 疗程难断”为由留在王府之内,虽然身体渐复,可他无论做什么都被严加看管, 既走不开亦收不到更多的消息。
  他本就日日忧心,结果现今乍一听就听到了这样的滔天大事, 当即便气劲逆行,刚修复好的经脉差点又再次破损开来。
  可在面对殷长澜时,摧信不得不强忍住体内翻滚的血气,表示会跟随同去,尽全力协助王爷。
  说来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明知那人是为他才失了控发了疯,他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在第一时间回到那人身边, 甚至就连向对方传递出一丝讯息都无法实现,更遑论镇定与安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情况一步步恶化直至再难挽回,眼睁睁看着他的陛下从高位狠狠坠落于深渊, 背负骂名无数。
  他们连夜赶至,兵临皇城之下, 看着不远处那片火光冲天,金铁交鸣,昔日繁华之景尽数被血腥杀戮所吞没。
  殷长澜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在与摧信对视上时,那目光中透露着一丝不赞同, 仅此,他的意思已是明了。
  ——眼前所见,皆出自你所随之主。
  ——他就是这般肆意妄为、无所不用其极、视天下万物如草芥的一个人。
  ——又怎配,你之效忠?
  摧信不答一言,只是迅速投身于那片战火之中,尽最大限度地去阻止这一切。
  即使全天下人都有立场去对殷无烬憎厌、痛恨、讨伐,也唯有一人不能,那便是他摧信。
  外人眼中不可一世的暴君,早已把所有的偏宠与柔软都给了他。
  是他陪着他登上那个位置,却也让他高处无依摇摇欲坠。
  要怪,便怪他摧信。
  要恨,也恨他摧信。
  皇城厮杀已近白热化,霁王带来的精兵与京中禁军一同对鬼狼军发起围杀,刀剑撕裂血肉的声音被淹没在震天的喊杀与哀嚎声中,浓重的血腥气弥漫,俨然一片炼狱图景。
  直至一声暴喝划破混乱。
  众人循声望去,便见一人被多个玄甲士兵合力擒住,他的左臂已被斩断,伤口处凝结的黑血泛着诡异的色泽。
  正是鬼狼军现今的统帅,前朝宗室之人,赵凌岳。
  他被按在地上时仍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那双眼睛死死瞪着火光深处,仿佛要将整座皇城都拖入地狱。
  战事稍歇的间隙,幸存的朝臣们跌跌撞撞地聚拢而来。
  任凭在平日里如何衣冠楚楚,现下个个都是面无血色,有人甚至瘫坐在地,指着那仍在燃烧的宫墙失声痛哭:“求王爷主持大局!务必诛杀贼党,还都城一片清明......”
  他们的家眷被救出来时,皆是神思恍惚,狼狈不堪。
  李尚书则格外悲愤,他的幼子被吓晕,妻父更是身上染血,气息虚弱。
  他言辞激烈地控诉殷无烬的桩桩罪行,跪求霁王追查其下落,行大义之举,断不能手下留情。
  如其所言,殷无烬此刻不知所踪,恍若在那场动荡中凭空消失了一般。
  摧信悬着的心始终未曾放下分毫。
  接下来要做的事,便是拷问赵凌岳。
  宵练犹疑了一瞬,还是退出了刑房,以往只要有摧信在,他就没有多少留下来的必要。
  这样的事实在是司空见惯。
  即使面对的是赵贵妃的堂弟,摧信也能面无表情地做着施刑之举。
  在逼问出全部有用消息前,定然是要留有活口的。
  摧信明知这一点。
  可是在得知赵凌岳对殷无烬藏有极深的怨怼和利用时,他还是下了死手。
  ——“二十多年前,殷氏兵变,我父亲率宗室反抗未果,满门之人全被扔进火场,连三岁的孩童都没能躲过!”
  ——“我当时躲在枯井里听外面的惨叫,闻着皮肉烧焦的味道,整整三天!从那时起,我活着就只有一个念头——让殷家的人血债血偿!”
  ——“鬼狼军分明是我花了十年,从死人堆里、从边陲荒漠里一点点找回来的!凭什么就要被他那半块虎符所掌控?”
  —— “我要的从不是殷无烬给出的利益合作,而是他的全部!让他眼睁睁看着他的江山变回我赵家的天下,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进泥沼,连最在意的人都保不住的滋味......”
  身负殷赵血脉,殷无烬面临的却是双方共同斥憎,大抵这世间许多事情都毫无道理可言。
  当摧信自刑房踏出时,见到了不知自何时起便等候在外的霁王。
  殷长澜静立廊下,风卷起他月白的袍角,衬得那张素来温润的面容添了几分清冽。
  站在他的角度,想要知晓的信息有很多。
  殷无烬与赵凌岳建立联系的细节,合作条件及计划等;鬼狼军背后是否有前朝其他隐藏势力支持,后续是否还会有反扑;以及,殷无烬的下落和动向。
  他问:“赵凌岳,招出了多少?”
  摧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分波澜,“他只说鬼狼军是前朝旧部,要复赵氏江山,其余的,不肯再多言。”
  殷长澜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道:“不肯多言,所以你就杀了他?”
  摧信:“他伤势过重,属下失手。”
  殷长澜静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道:“摧信,都到了现下这一步,你究竟在维护什么?”
  答案无法宣之于口,却已然明了。
  “宵练,送影首回府休养。”
  这即是信任已失,困于一隅严加看守,再无需他插手的意思了。
  摧信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而他当下唯挂念一事,担忧一人。
  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迫切想地要去找到殷无烬,可时机不对,只得先按捺下来。
 
 
第39章 为臣(39)
  夜雨如注, 砸在青瓦上溅起层层水雾。
  摧信算好了侍卫换班的时辰,出其不意地动了手,待人缓缓倒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当年他与殷无烬在宫殿的第一次见面时,对方就告知过他底下密道所在。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藏身之处。
  摧信一路潜行, 有如鬼魅。
  不多时便来到密道入口处,他撬开地砖的机关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外面雨声太大,而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纵身跃下后, 这个隐秘的空间便展现在前。这里弥漫着浓重的尘埃与腐朽气息,石壁上的火把被他点燃,昏黄的光线下,可见通道两侧散落着些废弃的甲胄与兵器。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带着死寂的霉味,直到尽头那扇半掩的石门映入眼帘。
  门内是一间狭小石室, 并非想象中的空荡,而正中央停放着一具极尽奢华的金丝楠木镶玉棺,棺盖紧紧闭合。
  仅这一瞬, 摧信的呼吸骤然屏住,身形不稳, 竟是直接重重跪地。
  他疯了似的膝行上前,除了用手外还不管不顾地用身体去撞棺盖,直到将棺盖揭开的那一刻,他才终于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殷无烬置身其中,对外界之事无知无觉。
  他昔日连朝服褶皱都要挑剔几分, 何其从容高贵,今时却是形容枯槁,双目紧闭,唇瓣干裂起皮,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牵机引”发作后,他便将自己关入这里。
  像个被主人丢弃、蒙尘失修的人偶,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旁人的悉心照料,就这么任由生机一点点从躯壳里流逝,孤零零地在棺中等待死亡。
  棺内还有不少东西。
  摧信送他的琴,摧信用过的各种兵器,摧信为他束发时用的木梳......还有很多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却被他像护着性命般拢在周围。
  而在他的心口处,赫然放着一串招魂铃。
  他将一人深深刻进心底,生时不灭,死后亦然。
  “陛下……”摧信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他就那么跪在棺边,指尖触到殷无烬的脸颊,冰凉的温度让他浑身一颤。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棺中抱出来,对方在他怀里轻得像羽,却重得压碎了他所有的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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