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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人(近代现代)——烟猫与酒

时间:2025-10-18 15:40:58  作者:烟猫与酒
  刘达蒙把话说得很委婉,也没提男科医院的茬儿,本意是想给自己,也给上学时被他们整得没人样的牧一丛留脸。
  他捏着杯子往桌上一磕,冲着牧一丛:“为以前的事跟你道个歉,我干了。”
  刘达蒙一饮而尽,自然有擅长圆场的同学帮着接话,说着什么“都过去了”、“牧一丛今天能来就是没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想将场子重新热起来。
  漆洋没去看牧一丛的反应,朝桌下弹了弹烟灰,微微抿起嘴角。
  他能明白刘达蒙的意思,也知道刘达蒙是真心想为以前的事儿道个歉。
  漆洋自己也是带着这心思过来的,但刚才看见牧一丛的眼神,他就明白刘达蒙把话说得再漂亮,在今天这场合都没有意义。
  凭什么呢。
  他不用站在牧一丛的角度都能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人被你们欺负完了,折腾了人家整整一个中学时代,现在时过境迁,不痛不痒地说一句道歉,就想把事儿都掀篇。
  这一杯酒里真正的歉意有几滴,不过是换一个自己心里踏实罢了。
  “我也陪一杯。”崔伍跟刘达蒙琢磨的是一个事儿,跟着干了一杯酒,说了几句道歉的话。
  两人没主动去提漆洋,可满桌的人,仍十分默契地朝漆洋望过来。
  带着看戏,看热闹,看洋相的目光。
  没办法,那会儿真正欺负牧一丛的大头,就是他漆洋。
  “以后有事儿你说话吧。”
  漆洋没喝酒,也没那么多词儿,只对牧一丛说了这么一句。
  从刘达蒙到崔伍,牧一丛没给任何回应。
  任维打量着他的表情,正要张嘴说什么,牧一丛却迎着漆洋的目光开了口:“还真有件事。”
  “嗯。”漆洋应一声,“你说。”
  “爬过来。”牧一丛朝自己身旁的空地略微一抬下巴,“漆洋。”
  作者有话说:
  咋整吧洋子
 
 
第6章 
  漆洋在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经历里扒拉扒拉,上次身处这种落地听针的环境,还是他爸漆大海扔下老婆孩子,带着家里所有存款人间蒸发的时候。
  邹美竹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来消化这件事。
  整整一星期时间,她不管正上高三的漆洋,也不管刚刚确诊自闭症,还不到三岁的漆星,不说话不做饭,往床上一躺,整个家里死了人一样安静。
  像此时此刻,牧一丛带着玩味说出这句话,死了人一样安静的包厢。
  最先有反应的是崔伍。
  漆洋听见他的椅子腿儿在地上动了一下,沉着嗓子说:“牧一丛,过了啊。”
  满桌老同学的表情精彩纷呈,体育委员那个死胖子张开的大嘴能塞个拳头,几个女生眼神在漆洋和牧一丛之间打转,其他男同学面面相觑。
  有惊讶的,有皱脸的,大部分还是看热闹的。
  和上学时候一模一样。
  任维应该都没想到牧一丛能说出这么一句,愣了愣也跟着开口:“一丛你,认真的?”
  “认鸡巴真啊?”刘达蒙推上桌子就要站起来。
  漆洋在他起身之前倾了倾身,低头抿一口手上的烟,然后将剩下半根烟往杯子里一投,火星“呲啦”一声灭掉。
  “在这是吧。”他卸下二郎腿起身,“成。”
  “洋子!”刘达蒙急了,和崔伍一起要拦他。
  “你俩别动。”漆洋没回头,只盯着牧一丛往前走,“从哪爬,你指明白。”
  牧一丛优雅地一歪头:“像你当年让我做的一样。”
  眼看他俩玩真的,桌上怔愣的人们才回过神。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忙起身,拉人的拉人,打圆场的打圆场,七手八脚地直把漆洋往座位上摁。
  一个二个当年上学时不敢管事,这会儿都挤出尴尬的笑,吆喝着“这是干嘛呢,都多大了还当上学呢”。
  任维傻着脸,似乎是感觉场面失去了控制,还在瞅牧一丛。
  牧一丛始终气定神闲。
  他叠着腿靠在座椅里,像靠着一张王座,用他那傲慢的、轻蔑的、漆洋无比熟悉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盯着漆洋看。
  “一点儿没变啊,漆洋。”
  他轻飘飘一句话,包厢又静下来。
  “行了,跟你闹着玩呢。我喝酒了不能开车,等会儿你送我回去。”
  牧一丛那嘴里但凡蹦出句别的什么来,今天漆洋都能跟他驴到底。
  偏偏是一句“跟你闹着玩儿呢”。
  跟你闹着玩儿呢。
  你这人怎么不禁逗啊牧一丛。
  行了逗你玩呢。
  别那么玩不起成吗。
  牧一丛来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怎么了又生气,不好玩啊?
  ……
  年少时的回忆海水一样倒灌出来,漆洋突然觉得特别无聊。
  他望着牧一丛,面庞麻木,只有烦。
  “撒开。”他晃晃手臂,挣开刘达蒙攥着他肩膀的手。
  “那你赶紧吃。”漆洋一屁股坐回去,重新翘起腿,拿了瓣橙子,“我赶着回家看孩子。”
  牧一丛眉梢一吊,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一段插曲过后,桌上的氛围反而更放开了,一个二个揣着各自的心眼子开始回忆青葱岁月。
  但这顿饭后续再如何进行,漆洋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本来他他妈也不在乎。
  一帮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明明上学时都没说过几句话,都奔三了又虚情假意地凑到一起,到底在聚什么?
  谁过得好谁过得烂,牧一丛那块表是一百五十万还是五百万,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一身黑跟他妈奔丧似的。
  此刻的漆洋宁愿猫在家里听邹美竹絮叨,给漆星做贴画。
  刘达蒙和崔伍本来是报着了事儿的念头来聚会,这会儿心情也像一坨屎。
  “洋子陪我抽一根。”刘达蒙站起来往外走。
  漆洋知道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嚼完嘴里那筷子菜,他擦擦嘴跟着出去。
  崔伍用目光询问自己用不用跟着,漆洋在他肩上摁一下,意思是消停坐着。
  三个人一块儿出去,整得跟有事儿似的。
  刘达蒙站在走廊尽头的小阳台上点烟,皱着眉一直搓火机。
  “不说要备孕戒了吗?”漆洋过去单手给他递火,打量着他的神色笑着问。
  “对不住啊洋子。”刘达蒙拢着漆洋的手点上烟,深深地喷了口,“赖我。”
  漆洋明白他的意思,觉得他硬撮合着自己才会过来,结果在老同学面前没脸了。
  “说点儿屁话。”漆洋无所谓,“我自己不愿意来你能拽得动?”
  “操。”刘达蒙叉着腰心烦。
  “行了。”漆洋说,“又没怎么着。”
  “刚要是牧一丛没松口呢?”刘达蒙瞪他。
  “那我还能真爬啊?”漆洋看傻子似的看回去,“你跟崔伍干嘛吃的?”
  “去你的。”刘达蒙这才乐出来。
  从小玩到大的交情,他俩之间也犯不着多说别的,安安静静地抽了会儿烟。
  漆洋把窗子推开,胳膊撑在窗台上往外看。
  该说不说,南洋之星的位置确实好。地标性酒店,从顶层看下去,整个城市最好的夜景尽收眼底。
  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而在呈锥状收缩的城市尽头,那遥远的、几乎隐入黑暗的灯火阑珊之处,是他自己的家。
  “我今儿才听说,牧一丛在南洋之星也有股份。”刘达蒙压着嗓子说,“这孙子家底挺阔啊?上学时真没看出来。”
  漆洋闷头抽烟,拨着指头弹了弹烟灰。
  虽然铁,但上学时有些事儿只有漆洋知道,刘达蒙和崔伍他们都没意识到。
  比如牧一丛的家境。
  “但这孙子现在怎么变这样了?”刘达蒙那点儿歉意算是被嚯嚯净了,这会儿提起来还咬牙,“瞅他那不饶人的德性。”
  “压根没变。”漆洋说。
  刘达蒙没听清,追着喊了两句“什么”。
  看漆洋懒得多说,他又换了个话题:“那你等会儿真送他?”
  “送呗。”漆洋拨拨头发往回走,“今儿不就奔着道歉来的吗。”
  “操,那我呢?”刘达蒙跟后面踹他。
  “爱死哪死哪去。”漆洋说。
  回到包厢,屋里彻底聊开了,融洽得跟锅粥一样。
  连崔伍都和俩人在那怼着头唠。
  漆洋没再入席,他去拎了自己的外套,拿上手机和车钥匙直接问牧一丛:“走吗,不走你换别人送。”
  “什么意思漆洋,这就走了?”
  任维应该是有点高了,红着脸过来喊。
  “怎么还那么不合群,别扫大家兴,给个面子。”
  你有个吊面子。
  漆洋没理他,只盯着牧一丛看。
  牧一丛倒是没拿乔,冲桌上点点头,起身也站起来了。
  “一丛你也走啊?”任维愣了。
  这俩还要说话,漆洋收回视线,去和崔伍打声招呼。
  刘达蒙他俩也还要喝会儿,他就没再理其他人,直接往外走。
  包厢门隔绝掉嘈杂的酒席,隔一会儿又传来开合的声响,牧一丛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漆洋没回头,直走到电梯跟前才停下。
  牧一丛的脚步停在他身后,透过被擦得像镜子似的反光板,漆洋有些不爽地发现,牧一丛竟然跟他的个头不相上下,还隐隐显得高他一点儿。
  其实上学时他俩就差不多高。
  但牧一丛比较文气,成天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就总给他一种牧一丛比自己瘦小的错觉。
  实际这小子真干起仗来手贼黑。
  正对着电梯门不着痕迹地挺背,身后一直没声儿的牧一丛冷不丁冒出一句:“有小孩了?”
  不说话不觉得,牧一丛一开口,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从漆洋耳朵根儿拂过去,他才意识到牧一丛跟他站得有点儿太靠近。
  正好电梯到了,漆洋迈步走进去,摁了楼层才接话:“我妹。”
  电梯轿内部是全镜面的,两人还是通过镜面打量对方。
  牧一丛想了下,有了印象:“漆星。”
  他能记住漆星的名字,漆洋还是有些意外,转头瞅了他一眼。
  牧一丛转过脸和漆洋对视。
  “你去男科医院干什么?”漆洋突然好奇,并且直白地问出来。
  他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虽然懒得再和牧一丛较劲,但牧一丛这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带着让人不爽的气质。
  直白来说,是让漆洋不爽。
  从以前到今天,相处的时候不刺儿他两句,漆洋就不得劲儿。
  牧一丛没说话,眼底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沉沉地盯着漆洋。
  “刘达蒙去体检碰见你了。”漆洋说,“怎么着,你也备孕啊?”
  他略带恶意与挑衅,上下打量一圈牧一丛,咧起嘴角嘲讽:“还是年纪轻轻的就不行了?”
  这种无聊的问题,牧一丛是一向懒得接茬的。
  如果他还和上学时一样的话。
  所以漆洋没打算听到牧一丛的回答,电梯“叮”一声开门,他揣着兜直接往外走。
  “是啊。”谁知牧一丛竟然回应了。
  仍是那漫不经心的口吻,睥睨杂碎般的语气,说出的话却让漆洋猛地停在原地。
  “上学的时候就不行了。”
  牧一丛一步步踱到漆洋身后,在他耳侧沉沉地压下嗓子。
  “谁的功劳?”
 
 
第7章 
  那些已经被遗忘的、刻意想要淡忘的时光,这些天被接二连三的人和事硬生生地往外刨。
  漆洋都刻意地往下压着。
  他不去想,回忆每次开个阀门,就被他牢牢地拽回把手。
  此刻他彻底拽不住了。
  温暖如春的南洋之星酒店大堂,与旋转门外银装素裹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如同和牧一丛重逢的这个雪天,与当年他们初见时那个燥热的九月。
  牧一丛转学到小镇的那年,秋老虎特别厉害。
  往年的九月份夏天也不算结束,可那年开学整整一星期了,老破太阳还跟在过暑假似的,热得恶心人。
  漆洋中午放了学都没心思和刘达蒙他们玩儿,蹬着自行车一路骑到家楼下,看柏油马路都感觉有重影儿。
  他汗涔涔地闯进家门,捞过空调遥控器就“滴滴”直摁,站在风口前面吹。
  “多少度啊?”邹美竹叉着腰出来瞪他。
  “16。”漆洋吹够了才抽着鼻子往厨房钻,“今儿吃什么啊妈?”
  “凉面。”邹美竹嫌弃地直扇鼻子,“洗澡去,一身汗味儿。”
  又是凉面。
  漆洋没兴趣,锅盖都不掀了:“多少天不见荤腥,你不腻啊?”
  “妈现在特殊时期,吃别的反胃。”邹美竹算算,确实有一阵子没正经做饭了,“那你想吃什么儿子?”
  “烤鸭吧,”漆洋去阳台拽裤衩准备冲澡,“我也不想吃炒菜。”
  “行,那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带一只回来。”
  邹美竹哼哼着歌去给漆大海打电话,打完就往沙发里一歪,磕着瓜子儿看电视。
  等漆洋冲完澡出来,漆大海已经到家了,夫妻俩在厨房腻歪着,桌上多了一兜香味四溢的烤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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