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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哥]:闵梵在哪
老徐:“……”
[天籁娱乐-徐晓]:不知道啊哥,您要不直接问问?
[秦哥]:不熟
[天籁娱乐-徐晓]:有啥事吗,我等会给Ayi打个微信电话
[秦哥]:私事
老徐一问,闵梵今年有好几场演唱会,进组前就在酒店租了个会议厅改成练舞房,今儿早上五点就过去了。
“对了,萧导说有几个老朋友今早过来,都是中西区的人物,等会儿您去喝个茶吗?”
“知道了。”
秦白炎回到自己房间,梳洗打理片刻后,喝着黑咖啡回生意上的邮件。
他的理性运作地有条不紊,能清晰判断商业往来的机锋。
只是内心深处,某一处被鱼线般勾着。
闵梵不在这里,在二十楼的某个会议厅。
他们毫无瓜葛,只是暂时合作的演员。
十分钟后,秦白炎中断工作,去原处取回毯子,披在了身上。
熟悉的颐和清檀香弥漫铺开,如怀抱般将他笼罩。
小豆蔻,香柠檬,乳香,紫罗兰叶。
既有颇具少年感的清爽明亮,又有恰到好处的沉稳。
第一次化身白隼时,它在他的怀里失控挣扎,嗅了许久这个味道。
此后每一次化鸟入睡前,他都披着闵梵的奶牛色绒毯,任由这抹温香刻得更深。
秦白炎勉强工作了二十七分钟。
然后抄起剧本和平板,径直去了二十楼。
他本人对闵梵毫无感情,一切都是多余的印记在作祟。
秦白炎绝不肯承认这一点,只当在配合那只麻烦的海东青。
他看不到闵梵,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就像内心某一处被鱼线钩住,然后漫无尽头的拉拽牵扯。
未必会有刺痛感,但如影随形,只让男人觉得烦乱。
从前需要抵抗变成鸟的本能,现在还要应付对闵梵的亲近渴望。
早知如此,彗星之夜还不如去月亮上躲会儿。
练舞厅意外地好找。
虽然隔音效果很好,并不扰民,但门口一直有小演员和服务员悄悄在看。
秦白炎过去时,瞧见Ayi满怀迷弟笑容,在哐哐给闵梵拍照。
后者穿着工字白T,领着一众舞者跳舞。
鼓点劲爆,震感强烈。
闵梵站在C位,俨然高度职业化的顶尖艺人。
他跳舞时还在全开麦唱歌,长腿动作利落,举手投足都流畅到如同水波。
舞者们聚散开合,一切节奏都全凭最中心的帅气艺人尽数掌控。
偶尔有人跳错步伐,闵梵一个眼刀过去,旁人俱是一凛。
他任由外人围观,歌声明亮动听,尾音有着摄人的华丽感。
Ayi看得如痴如醉,心想他不红才是天理难容,半晌才发觉身后坐了个人。
“诶,秦哥来了?”
“在这躲应酬,”秦白炎在看平板,“你们忙。”
Ayi即刻唤助理给大佬倒水,抽空还在看闵梵跳舞。
秦白炎于心有私,反而很少抬眼,好像真在专注地看季度报表。
他的目光停留在字里行间,双耳却仍旧能听见闵梵的嗓音。
走进练舞厅的一瞬间,叫嚣的躁动感终于得以安抚。
歌词都是当下流行的青春风格,有恋爱小甜歌,也有明快紧凑的电音舞曲。
每首歌情绪不同,闵梵的诠释也即刻变化。
秦白炎在昨晚讲剧本时,对这个青涩的后辈隐有欣赏赞许。
但在今日,他才真正看清闵梵的全盛状态。
容色炽烈到一眼难忘,冷若冰霜亦勾人。
唱少女风格的歌时,他便一把甜嗓,软得让秦白炎心里发痒。
曲子一换,棉花糖般的柔软声音又冷冽如山泉。
男人抬眼一看,一众舞者单膝跪地,独留闵梵SOLO独舞。
他清冷如不食人间烟火,却又在攫取所有人的关注和爱意,也因着这一抹矛盾,变得更加耀眼迷人。
方才被抚平的渴望,再度贪婪的涌现。
差不多够了。秦白炎对那只海东青说。
粘人还没完没了了?
当晚,闵梵泡澡放松了很久,擦着头发去探望雪绒。
白隼这几天都表现得有些焦躁。
青年脚步停顿,看着它仍在不断地剧烈拍打羽翼。
为了不在室内飞得到处乱撞,白隼双爪始终紧抓枝干,仅是发泄压力般不断模仿着飞行。
察觉到闵梵过来,雪绒忽然平静了些许,清啼一声似在打招呼。
他走近它,思索着伸手轻抚。
雪绒静静感受着温情,忽然侧身轻啄,衔住一枚松动的长羽,把它递给闵梵。
青年扬眸道:“送给我吗?”
白隼又往前递了递。
他笑意温柔地接下,忍不住亲了亲小鸟的脑袋。
“好漂亮的羽毛,我会收好当书签,谢谢你。”
回书房保存好鸟宝的小礼物以后,闵梵凝神想了许久,再度站在白隼面前。
它在他离开的片刻里仍在不断拍打着翅膀,以至于站架都被风势推得有些摇晃。
“秦白炎。”闵梵出声唤道:“你出来一下。”
唤到第三声,白隼的目光倏然一变,它钻进软毯里,变回男人。
“什么事?”
“你知道你想飞吗?”闵梵直截了当,“你做了这么久的海东青,出去飞过一次吗。”
他作为一个外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本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没有这个必要。”秦白炎说,“风险很大。”
一时的快意并不重要。
作为多个身份的责任方,他必须考虑更重要的事情。
闵梵感觉这人真是教条到接近禁欲主义,什么都不说,什么都可以忍。
如果他自己是这只海东青,只会放纵更多,肆意妄为。
青年往前一步,口吻似在挑衅。
“秦白炎,你敢不敢赌一把。”
“我带你出去高飞。”
第8章 夺羽·8
秦白炎看他的眼神带着探究。
像是想从这个提议里看出一些别的什么。
闵梵迎视着他,目光熠熠。
“你敢吗。”
“就算你飞得远到找不到了,我也可以找OAC把你带回来,应急条例我都看过了。”
秦白炎眸子一缩,沉声答应。
有什么不敢。
两人开车出去时,屋外已是一片晴夜,万里无云。
电台里放着秦白炎刚出道时的老歌,《从未有过》。
不要说血缘里涌动着飞羽和风浪,哪怕是闵梵本人,都想直上云霄,飞得越远越好。
他想去追逐星月,像鹰隼一样破风而去,彻底放纵自己的本性。
秦白炎问:“想好了?”
“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如果超过两个小时你都不出现,我去联系OAC。”
“行。”
男人披着长毯,在车后座裹住自己。
他看着车外闵梵的背影,失笑着叹了口气。
无法无天。
白隼被抱出车外时,显然嗅到来自旷野的夜风。
血缘深处的渴求被一瞬激起,它伸长脖颈长嗥一声,似在夜风里追逐同族的痕迹。
青年把它举到高处,轻声说:“飞吧。”
松手的同一秒,海东青犹如破空利箭般腾空而上,再无束缚地奔赴圆月。
再也不是狭小的化妆间,不够转身的客厅,处处障碍的酒店客房。
他在今晚独享这个星夜,没有限制,没有尽头。
翼展可以放松到极致,在气流的深拥里腾转而上,哪怕高度抵达到空气稀薄的五千米以上也游刃有余。
他是生性旷烈的海东青,是寒流和碧空的宠儿。
闵梵仰头看着,看见白隼已化作星夜里渺远的一个光点。
他实力有限,仅仅是看了一会儿,便已追不上它的存在。
郊外很冷,闵梵找出那条毯子,靠着车继续等他。
那条毯子被秦白炎用过太多次,虽然定期清洗烘干过,但也无可避免地沾着男人的气味。
低郁深厚,持久不散。
闵梵低头闻了一下,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
他没有玩手机等人,放空一切般看着夜空。
漫无尽头的通告应酬持续了太久,好像今晚的他也才第一次逃出笼子,在旷野里呼吸自由的味道。
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四处仅亮着车灯,像是浓墨般的夜色里仅有的亮光。
可也正因如此,晴夜的繁星格外清晰,如遥远的鸟群般环绕着天穹。
闵梵放空时不禁在想,自己如果能像秦白炎这样罕见地被激活血缘,会变成什么样的鸟。
他嗓子好,喜欢跳舞,性格不喜束缚,也许会是百灵鸟,或者小太阳。
察觉到什么,他站直些许,看见一个白点逆着月色向自己飞来。
闵梵即刻叠好毯子,厚厚地裹住右臂,唤道:“雪绒!”
宛如雪色的海东青疾驰而来,一个急停落得干净漂亮。
“才过二十分钟,”闵梵笑道,“还很早,再飞一会儿?”
海东青歪头看他,像是问是不是真的可以。
“嗯,没事,我在这吹风很舒服。”他温柔道,“你去吧。”
秦白炎轻鸣一声,再度振翅而去。
在今晚,他的人性与本性都终于得以兼容。
渴望翱翔的是他,斯文从容的是他。
人类的一面,与海东青的一面,悄无声息地开始融合互洽,构成原本的他。
秦白炎曾经竭力地对抗过血缘觉醒。
他当时没有接触到OAC,只感觉一切都在异变和失控。
这种危险的状态一旦崩溃,他可能变成满地乱爬的疯子,又或者是不知所踪的失踪人口。
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只是对生肉和高空都极其躁动——哪怕是站在二十四楼的落地窗前。
跳下去。他心里有个冲动像种子一样不断地想要破开禁制。
跳下去,然后张开双翼,在风里滑翔高飞。
他将自己的病症归为隐疾,在精神病一般的压力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应酬交际。
直到有个人稳稳接住他,挑衅般笑着问,你敢不敢赌一把。
足足一个多小时,深夜的翱翔收尾结束。
再回到车里,秦白炎用毛巾擦着发沿,发觉皮肤上有微冷的霜。
“你去飞的时候,我在查手机。”闵梵打着方向盘道,“今晚只有十度,海东青可以轻易飞到两万英尺之上,周身羽毛能抵御零下二十度到三十度的气温。”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放轻了些。
“你的睫毛上也沾着霜。”
秦白炎垂眸擦拭。
男人的衣领没有完全拢上,胸线纵深而下,沾着冰霜化作的露珠。
深眉与睫毛都泛着霜,无形予他一种半似仙妖的气质。
“专心开车。”秦白炎说。
闵梵收回目光,并不否认。
再回到酒店时,四处依旧安宁清净。
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也没有人知道旷野上曾泛着草叶气味的长风。
开机仪式过后,很快到了化妆上戏的时刻。
烧香时,不同地域的人明显站成几圈。
京圈一拨,沪圈一拨,港圈又一拨。
副导演许国强看见领头敬香的秦白炎,略有微词。
“让他演,还行吧。”
演什么都一个路数,天天高深莫测的样子,装货。
再看见闵梵,冷笑都有些控制不了。
“到底是流量时代啊,什么货都能演男二了。”
许国强手握选角权,几乎能定一圈中下层演员的生死。
但剧组里所有的核心角色都是总导演拍板,他半点油水都捞不到。
闵梵这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在抢,也多得是人演得比他好。
副导演酸溜溜地把青年的背影从上打量到下。
现在的小孩都喜欢这种偶像?
还不如他手下的五线小演员,至少没整过容。
秦白炎很少管闲事,上戏时提前去了闵梵的化妆间。
“我其实之前就有个建议,”他看着闵梵说,“之前不熟,不方便提。”
“你不能太好看。”
闵梵信他。
青年清楚,公司在演戏方面,对自己的预期并不高。
新爆剧时代,点击口碑都可以砸钱营销,粉丝也会无脑维护。
以现在的行业要求,不轧戏背好台词都算敬业,再请个老师可以说无可指摘。
可一旦没有外貌的加持,人物会更贴近角色,也更加需求更好的表演诠释。
秦白炎见他并不抗拒,会意地拉近凳子,翻着剧本笔记在一旁叮嘱。
蓬头垢面还不够。
一个患有帕金森的,大部分精力用于对抗病症的程序员,他的精气神要颓,身上还要有一股病气。
现有的假发还是服帖了些。
化妆师听得惊讶,按他们的建议把头发弄得干枯潦草,用剪刀刻意做出不平整的效果。
衣裤太干净,就弄上咖啡渍和磨痕。
比起刚才那个优雅苍白的年轻人,此刻的陈专已经入戏三分。
像是香港底层的程序员被临时拉过来一样,那个角色和闵梵已经有明显区别。
“还不够。”秦白炎低声说。
“你行动不便,时常发病,需要能提示观众的零碎伤口。”
“更重要的是眼神,以及精神状态。”
“闵梵,想想你发烧时候的感觉,目光黯淡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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