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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在被它的尾巴亲。
蟒蛇的鳞片比其他小蛇要粗粝更多,以至于卷在腿上是痛的,蹭在唇上也会有缓慢又清晰的触感。
徐温玄已经拨通了电话,眸子里沉着情绪。
他大致说清情况,OAC的人立刻过来确认,但在看见时崇山时也倒吸一口冷气,不敢贸然进房间。
柳珩觉得好笑:“你们也没办法?不是很专业吗。”
“很少有这么大体型的蛇……”工作人员在擦汗,“如果让它应激了,半分钟内我们三个都泡得交代在这。”
“所以,你们和他是什么关系?”
“兄弟。”
“最好的朋友。”
柳珩觉得这话肉麻了,又不自然地说:“其实是同事。”
工作人员心想什么时候同事还能发展出这种关系了。
他往房间里喷了安抚情绪的费洛蒙,本来只打算给一瓶,看了一眼几乎能爆杀一头熊的巨蟒,立刻又给了一瓶。
“先安抚情绪,看看能不能相处,不行的话我帮你们联系专业人员,过来做吹针麻醉,把它带走。”
徐温玄沉默片刻,在开口前,被柳珩按住肩。
“他现在是蟒,不是时崇山。”
“从意识到状态,都是还没有开化的动物,我们不能赌。”
越执凑过来拿了瓶水。
“是要谨慎点。”
两个人同时看他,先看见没受伤的脸,然后才看见追过来的视线。
那条蛇眼巴巴地在等他回去。
很大一只,像巨型犬。
工作人员本人都蒙了。
“不是,刚才不是还缠着你,一副敢抢就同归于尽的状态吗。”
蟒蛇冲着他哈气的那一下,是字面意义的能吃人啊!!
“哦,我亲了它一下,摸摸头哄了两句。”越执喝完水,叹了口气说,“拜托你们帮我拿点干净衣服和吃的,我估计得在他房间里住几天了。”
徐温玄一言不发地点头,去取对应的东西。
工作人员告辞以后,蟒蛇警戒的状态放松很多。
越执始终不敢离开它的视线,直到擦干净身体,换上干净衣服,才勉强觉得好受了一些。
刚才陷在软滑湿腻的水池和蛇身之间,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吃个干净。
真讲究,晚饭连肉带汤。
直到换完衣服,其他两人也始终站在门口,不进来不出去。
越执准备继续哄这条蛇保持安静了,随口问:“经纪人那边说了吗,要把行程调整一下。”
“嗯,代言活动我和柳珩轮班去,留一个人在家陪你们。”
越执看了一眼时间。
“你们不会打算睡门口吧。”
徐温玄本来想笑一下,但酝酿了几秒,始终无法扬起笑意。
他只是担忧地看着他,低声说:“我不放心你。”
越执重新走到大蛇的边缘。
谁都看得出来,它在努力克制卷住他缠绕的欲望。
徐温玄抽离的想,蛇果然都是这样。
喜欢的,诱人的,好吃的,最终都想要缠紧。
然后一口咬下去。
他靠着门,看着越执抚摸那条蛇的额头,一时间觉得身体也在变冷。
可他做不到移开视线,也不可能离开。
越执不打算在露台的浴缸里呆一整晚,时崇山的床,乃至他的房间都有明显的男性气味。
但那也比在大理石面上坐着要好。
他往床旁边走了一步,蛇尾立刻缠绕过来。
徐温玄平静地说:“需要我联系麻醉师吗。”
“我先试试。”越执示意黄金蟒看向自己,先指指自己,又指了下床。
你要粘着,我也反抗不了。
去床上睡觉,行么。
黄金蟒还在消化这个意思。
徐温玄视线一落,与门口的绿锦蛇四目相对。
与五米长的烈蟒相比,它几乎像纤细的丝线。
徐温玄笑起来:“你要试试?”
小蛇点头,然后游向越执。
“你去那边。”越执轻声说,“床中间。”
绿锦蛇实在没有威胁性。
化蛇以后,它身上泛着更清晰的同类气味。
黄金蟒犹豫片刻,俯身过去要闻它。
渺小的绿锦蛇仰头看着,摆了一下尾巴,侧头又去看越执。
后者终于可以走到床边,休息一会儿。
他们都快忘了,今天刚开过演唱会。
早上在出席代言活动,下午是杂志跟拍,晚上是密集到透支的表演。
每个人都已经累到极点了。
越执在床上躺好的那一刻,无意识地把被子抱在怀里,被蛇身缓慢缠绕。
蛇身盘旋着,掠过他柔软的长发,贴着单薄的背脊,从脚踝处弯折,再绕回胸口。
它只是想这样抱紧他。
哪怕有奇异的香味,间接暗示着这是猎物范围之内,也并不会张口咬下。
它已经在努力克制了。
只是埋头闻着,身体蹭着,尾巴圈着。
绿锦蛇无声地游到越执怀里,把下颌抵在他的掌心,眼睛像明亮的晨星。
越执缓缓叹气,偏过头看向仍然站在门口的徐温玄。
“如果晚安的话,帮我关一下灯,好吗。”
徐温玄问:“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睡觉?”
越执笑起来:“你看起来不打算变成蛇。”
他已经很困了,声音有些糯,此刻已认命般的放弃反抗。
“徐温玄,你打算怎么办?”
对方已经有了定论,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来。
“至少要留一个陪你说话的人。”
巨蟒一瞬睁开眼睛,但徐温玄并没有停下。
他缓慢而平和地走了过来。
它威胁般张开血盆大口,再一次围绕着越执游动。
所有鳞片犹如警告般的印记,变得金黄刺目,危险有毒。
男人只是漠然看着,抬起了手。
越执已经不敢动了,哑着嗓子说:“徐温玄,你疯了吗。”
徐温玄伸出手掌的同一秒,黄金蟒倏然弓起身体,做出攻击的预警状态。
他们四目相对,他身上没有杀意,没有侵犯,也没有任何情绪。
巨蟒迟疑地闻嗅着来自掌心的清晰气味。
它记得他。
它记得这条绿锦蛇。
他们不是敌人,是同类,是样貌根本不一样的家人。
哪怕蛇的概念里,根本没有家人。
巨蟒嘶嘶两下,重新埋首在越执身侧。
绿锦蛇抬起尾巴尖,安抚性拍了拍。
男人终于把膝盖压在了床沿。
他上来的很慢,确保每一步都没有惊动。
一米八六和五米相比,有无可否认的力量差距。
他后背泛着冷汗,心想自己真是个犟种,就非要上这个床。
然后缓缓躺下,盖好被子,抬手关掉夜灯。
两米宽的大床上,金蟒盘桓,绿蛇蜷睡。
越执陷在蛇身缠绕的牢里,隔着蟒蛇,看向夜色里的徐温玄。
对方也没有睡,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可能所有人都疯了吧。越执心想。
好在没有人受伤,没有人独自入睡。
他不知道为什么徐温玄坚持以人身过来。
刚才但凡有任何闪失,叫救护车也根本来不及。
可是那人就是这么做了。像是忘记了死的恐惧,也忘记了他原本可以不参与这些事,独自休息。
某个瞬间里,越执很想去牵对方的手。
念头浮现的下一秒,青年才终于想起什么。
蛇是冷的。人是热的。
他刚刚被弄得头发湿透,有些狼狈地换了衣服,哄着巨蟒来这边休息,不要伤害任何人。
他也许只是真的很想牵住,近在咫尺的,温暖又有力的另一只手。
此刻一切陷入漆黑寂静里,越执能听见对方很轻的呼吸声。
他和柳珩没大没小惯了,反而是徐温玄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既不冒犯,也不疏远。
唤出对方名字的前一秒,越执困倦睡去。
凌晨两点,酒店套房里三蛇一鸟都陷入沉睡。
他们都忘了,体力透支的情况下,睡眠是无法维持人类形态的。
关灯前,四个家伙还睡得十分整齐。
蟒蛇盘成一个圈,把越执缠在里面。
绿锦蛇窝在越执怀里,徐温玄睡在外侧,与他不近不远。
相继入眠以后,谁都有点顾不上谁了。
孔雀睡得侧仰过来,形态是漂亮的鸟,睡姿是放松的人。
翅膀长尾从东南摆到西北,歪着占据大半张床。
乌梢蛇盘在它的心口,被轻微压着蛇尾,没有抽开。
绿锦蛇缠在它的长颈前,像冷绿色的项链,蛇颈紧贴。
黄金蟒偶尔会醒过来,在化形期的剧痛里无声忍耐着。
它知道还有两条蛇在这里。
它不清楚为什么那个人变成了一只白鸟。
但也终于放松呼吸,逐渐睡去。
早晨七点半。
越执饿醒,冷不丁看见徐温玄伏在自己胸前,柳珩侧挂在自己脖子旁边。
蟒尾还缠着脚踝,头顶压着发侧。
青年大脑里滑过激烈的脏话。
金蟒还没醒,他用膝盖顶了一下徐温玄,后者困得睁不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和他对视,两人近得快要亲上。
越执在极力无视双方抵在对方腰侧的是什么。
“你,”他压着气声说,“滚去穿衣服,给我带早餐。”
柳珩窝在越执身侧,用脸蹭他的脖子。
“再睡会儿吗,”男人声音沙哑,“昨晚折腾到那么晚,等会再起来。”
越执很想拿雨伞抽他屁股。
“滚起来,”他压着火气,脸都是烫的,“睡觉能不能都穿下衣服!!”
第128章 尽占·22
化形不可能有衣服,这是常识。
这只能说明有些人脸皮薄。
柳珩听话起身,顺路亲了一口青年的脸。
“好哦执执。”
越执被亲得一顿,忘了自己还要说什么。
徐温玄原本已经在起身穿衣服,动作停顿,瞥向他们两。
柳珩笑眯眯道:“小执好软。”
越执:“闭嘴!”
“要吃早餐是吗,”徐温玄淡声道,“不给我亲一下?”
越执一脸‘你怎么也这样’。
“坐起来。”男人淡声说,“你不是很在乎公平吗。”
柳珩也不吃味,在那跟着乐。
青年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
睡衣早就脱落了,遮掩身体的只有银白长发,以及缠绕他的浅金色蛇身。
他茫然又听话地直起身,任由被子滑落,锁骨也随之露在微冷的空气里。
宝石灰的眸子澄净漂亮,只是看起来无助又惶然。
他终于靠近了他的同事,朋友,哥哥。
男人轻吻他的发顶,温热触感一落即逝。
先放过你。
蟒蛇仍旧护食。
为了保护时崇山的安全,蛇类惯用的冻干白鼠买了不少,担心大型蛇类吃不饱,经纪人还带了两只白斩鸡。
老方在得知时崇山变蛇的时候,心态一度很好。
“反正演唱会都开完了,节目也录完了,你们揣兜里带回上海就行了呗。”
“揣兜里,”柳珩一笑,“五米长,揣谁的兜,切十八块放我们仨的兜?”
老方以为自己听岔了。
“几米?”
“时崇山变得是蟒蛇,缅甸蟒,”徐温玄说,“你也别来酒店套房,这两天保洁都没让进,怕出人命。”
老方那边传来崩溃惨叫。
化形这种事有没有传染性已经无从考证了。
但他旗下艺人,变成蟒蛇了——怎么不变霸王龙呢,那玩意儿不是更大吗?!
更麻烦的事情是,当事人胃口不佳,象征性吃了两只乳鼠,更多时间只是贴着越执。
白斩鸡,冷鲜麻鸭,猪蹄髈,牛五花,基本都试过了,没兴趣。
越执本人想得很开,虽然被关在小房间里出不去了,蹲马桶都有个大狗般的蟒蛇在旁边望着,但这个牢不会坐太久,化形期最多也就几天的事。
电视台那边被追加了两份低价晚会表演合约,也不介意下周告假,何况那时候时崇山大概率已经恢复了。
只是气氛实在不对劲。
金蟒并不会说话,沉默着,又焦躁着。
有时候只是在忍受着骨骼剧烈变动的疼痛,有时候长久地看着越执。
老方隔着视频电话看了半天,特别不放心。
“听说你们蛇会拿身体量人,量的差不多就一口吞了,你们千万看住啊,别半夜床上少个人。”
柳珩听得无语:“什么叫我们蛇……我们也不是一类的。”
“他不饿也可能只是扛饿,好些蛇都能饿一个星期甚至更久。”
“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平平安安的,情况不对随时喊OAC,或者报警,有啥需要随时跟我说!”
越执只当是演唱会后例行休息两天,拜托助理买了几本小说杂志,又窝在蟒蛇身边看剧。
他心情好就白天化形,抖搂羽毛晒晒太阳,但更多时候在看剧打游戏,闲散放松。
那条蟒蛇实在没什么威胁性,它只是需要他陪着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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