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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近代现代)——击云腰

时间:2025-10-19 08:44:41  作者:击云腰
  百里挑一被骂的狗血淋头,偏偏还不能还手,张了张嘴,自言自语道:“火气这么大做什么,我这不头回坐牢,没经验问一问罢了。”
  “这位小兄弟,你有所不知,永州的牢房最是舒服了。”隔壁间一个身穿灰衣囚服、双脚间戴着镣铐,披散着满头蓬松乱发的老叟端着饭菜,倚在牢墙边吃边说,神情自然地像是在街头饭馆与人唠家常。
  “你叫我什么?”百里挑一眯着眼问道。
  他此刻音容相貌仍是一幅老头子样貌,抓捕他的捕快、关押他的狱卒等近身的人都没识破他的装扮,而那人隔着牢笼一丈远,却能轻易看穿他的易容。
  “有人金玉其外,实则败絮其内;有人看着普普通通,却偏偏是大智若愚;有人外表耄耋年华,然而不过刚及弱冠,”那老叟头也不抬继续扒着饭,高深莫测地兀自说道,“我叫你小兄弟,自然是因为你是第三种人。”
  他嘿嘿一笑,缓缓抬起脑袋,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看不出来五官的脸:“小兄弟这张脸皮做的不赖,足够逼真,想必是出自曲氏的‘千颜手’。”
  “哦?”百里挑一没有被那人的脸吓到,反倒有些好奇,端着盘菜走了过去席地而坐,隔着栅栏和老叟笑着搭话,“既然足够逼真,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早年我的脸遭遇烈火焚伤,受尽屈辱,与某些在意的人和事失之交臂,颓唐了段时日,后来幸得曲家相助,为我制作了一张与原貌无差的人皮面具,这才重新振作。”
  “……所以你就振作到牢里了?”百里挑一夹菜的手一抖,不可思议极了。
  “这说来话长……算了,不说也罢,这是两回事!总之我见识过你这易容之术的绝妙,才格外懂行罢了!”
  “有眼光。”百里挑一称赞道。
  “不过,我记得曲氏最后一位易容师,算时间也已销声匿迹二十年了,你又从何得来的这易容之术。”
  “我娘教的。”百里挑一敛起笑容,垂下眼眸,夹了口肉吃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忽而觉得食之无味。
  他的易容之术,是幼时从母亲那习来的。
  他的母亲不善武功,却有一手堪称武林之最的家学易容术——千颜手。
  听下人们说,母亲在嫁给他父亲前,曾有众多江湖侠士为行走江湖之便,不惜千里迢迢前去曲家求学,在雪地里站了数天,才求得一张鬼斧神工、真假难辨的人皮面具。
  “令慈可是当年人称‘桃花灵女’的曲灵犀,曲大姑娘?”老叟异常激动,放下碗筷,脚下踏步跨了过来,铁链划在地板刺啦作响。
  “哟,前辈您知道的还真多,想必您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吧?”百里挑一没有正面回答他,反倒将话题引向他。
  那人却兀自回忆往昔,口中头头是道:“当年曲氏当家怕此术被不怀好意之人学去,难免会生了祸端,便留下遗言: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此术授予他人。
  可怜曲姑娘这样一个弱柳扶风的年轻孤女,怀揣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绝技,无端惹了诸多觊觎和嫉妒,遭到各路人马抢夺和暗杀,最后销声匿迹……我还以为这姑娘当年被那些人害死了……”老叟声音微微颤抖,似乎无限感怀。
  “你说曲灵犀是你娘,那娃娃你爹是谁,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说出来让我知道,我倒也安心了。”
  “知道又如何,我娘早已不在人间,”百里挑一冷然站了起来,眸色染上哀伤和愤恨,“你又是谁?在这直呼我娘的名讳。”
  “就是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龌龊之人,才害的我娘死里逃生,落下一身伤病,早早离世。”百里挑一长吸一口气,怅然骂道。
  虽然当年母亲大难不死,被父亲所救,两人日久生情,结为夫妻;但却因怀着他,旧毒复发,沉疴难治,在生下他的第七年,就撒手人寰。
  “不在人间……早早离世……她、她还是死了?”老叟愣愣的,踱步走到墙边,反复说着这几句话,“怀璧其罪,天妒红颜……怀璧其罪,天妒红颜……”
  ……
  悟清明从府衙出来,外头已经明月高挂。
  初三的上弦月弯如钩,纤细如镰刀,冷冷悬在众生头上。
  即便天色已暗,但永州的夜市,却仍是人头攒动,灯光如昼,繁华景象不输白日。
  他走在热闹的长街上,心中始终疑惑那四名死者,是被什么样的东西撕碎的。
  这状若被五马分尸的样子,绝非人力所能为,即使是天下最顶尖的高手,也无法不借兵刃外力,就能轻而易举扯断四个大活人的身躯。
  真凶又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仇恨,这般残暴的报复?
  若不是仇恨滋生的报复,又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这四个人,是突如其来的随机杀人,导致百里挑一十分不走运的背了锅;还是有备而来的杀鸡敬候,只因他们午间诋毁了疾雷帮?
  若是前者,死者四人,他们除了是同伴,又还有其他什么样的关联,他们从前做过什么,来历是什么?
  若是后者,杀人者是在替疾雷帮惩罚他们,还是刻意借刀杀人,将暴虐之名引到疾雷帮之上。
  先是水月教的余毒,再是这四个人的死,两桩事都与疾雷帮连在一起,如乱麻般萦绕在悟清明心间。
  他边走边思索,猝不及防被前方迎面而来的赶路人撞了一下肩膀。
  他并未被撞到,倒是那撞了他的那人倒在地上,躬身侧躺着,呈现一种十分僵硬的姿势。
  “抱歉”,悟清明蹲下身来,歉然得朝那人伸手:“这位……夫人,你还好吗?”
  看清那人后,悟清明顿了一下,这个女人的衣着有些脏,绸质秋香色衣衫之上零星有着斑斑点点的痕迹……像是干涸了的血渍;以及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酸腐味……
  这样诡异的特征,与这繁华街市格格不入。
  那个女人扭过头,凌乱的头发下遮着一张苍白疲惫的脸,左眼下有道陈年刀痕,除此外整张脸极为平淡,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略带忧愁的眼看了悟清明一眼,但没有理会他的询问,接着伸展了一下腿脚,瞬间蹬地起身,继续向前走。
  悟清明看着她一连串不寻常的反应,站了起来,目光随着这个女人的背影看去,她似乎很着急赶路的样子,僵硬着径直向前,横冲直撞,一路冲撞了不少人,在一片骂声中,仍旧毫无反应地向前走。
  委实是个古怪的人。
  悟清明转过身,沿路返回客栈。
  不消多时,他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异样的骚动:慌乱的脚步声、仓惶的嘶喊声、妇孺的尖叫哭声……各种声音瞬间交叠,形成一股难言的压迫之感。
  他回头,望见人潮涌动,所有人逃难似的朝他这个方向跑来,皆是面露惊惧,仿佛身后有着洪水猛兽在追赶。
  有人踉跄着从他身旁飞奔而过,年迈的人跌跌撞撞,摔倒在地,悟清明上前扶起老人,问:“老人家,前面怎么了?”
  “吓死人了,吓死人了,杀人了杀人了……老头子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吓人的人……”老人吓得嘴皮直打哆嗦,说话语无伦次,站定后头,抖着颤栗的身体也不回地离开。
  听罢,悟清明凝眉,足下一点,飞跃逆流人群,踩着轻功往前去。
  到了那里,他才知道为何众人害怕到了如此地步。
  空阔街道上,经过一番摧残,摊子东倒西歪,散了一地的物什,以及逃跑的人们跑掉的几只鞋。
  在这凌乱之处环绕的中间,散落着一具尸体,一具头颅躯干四肢分离散乱的尸体。
  一颗男人的头颅如同枚蹴鞠似的躺在地上,面孔朝天,眼球突出,呈现出死不瞑目的惊恐之状,头颅下的颈项还在喷洒血液,躯干断裂处鲜红的血正汩汩流淌。
  淋淋鲜血,破碎尸骸,镀上一层冷冷月光,有些毛骨悚然。
  这种死法,无疑与衙门里停尸房中的尸体一模一样。
 
 
第三十三章 婴夜啼
  “大人, 大人,就是这里,方才一个人突然冲过来, 把他、把他抓住举起来,活活撕碎了。”
  一中年男子引着一支巡城军到来,颤巍巍地伸手哆哆嗦嗦指着尸体, 说着方才这里发生的凶杀案。
  “凶手是他吗?”巡城士卒领头那人手持长戟, 指向站在尸块之间的悟清明。
  “不是不是, 不是他, 那个人是、是个女人,古怪的很,杀人后就立刻飞走了。”男人比划了一下, 神色半是惊慌半是激动。
  卒长收回戟, 厉声质问悟清明:“你是何人,在此做什么?”
  “贫道悟清明,从府衙出来,刚途径此路, 惊闻噩耗,来此看看。”
  “哦?正常人都是闻声而逃, 你却特意来看, 难道就不怕?还是说, 你也是共犯?”
  悟清明从容道:“贫道有位朋友, 不巧在傍晚沾了人命官司, 蒙冤入狱, 那命案就跟现在的一样;故而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真凶, 才能瞬间撕碎一个大活人;也想着或许运气好的话, 能抓到那个真凶。”
  “那你看到了凶手吗?”
  “没有, ”悟清明遗憾道,“我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了。”
  “暂且信你所言。”卒长点了点头,眼前这个人谈吐温文,随和修雅,还是名道士,确实不像是那等丧心病狂的歹人。
  况且已经有了人证,亲眼所见那个凶犯是个女人。
  话音刚落,陡然间,原本寂静无人的街道,响起一声猫叫似的婴孩啼哭。
  “呜哇哇——”
  洪亮而凄楚的啼哭划破长空,在这遍布血腥味的夜晚,异常瘆人。
  引路的男人被这声啼哭惊掉了魂,一把抱住旁边的巡城士卒,尖叫着直囔囔:“有鬼有鬼!”
  巡城士卒被他这一惊一乍的举措,惊得纷纷拔出武器,一幅严阵待敌的紧张气势。
  悟清明不由开口:“不要紧张。”继而循声在街道旁的草丛里,看见一个绣着海棠花的秋香色绸缎襁褓,里面的女婴至多半岁大小,手脚挥动着竭声哭泣,挣脱开包裹着身体的布襟。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这个哭泣婴孩,给她包裹好身子,熟练地抱于怀中,温柔抚拍她的背,轻声叹道:“她不是鬼,她只是个离了父母,而感到害怕的可怜幼婴。”
  得到安抚,婴孩哭声渐弱,过了片刻,终于不再哭泣,嘴唇翕动,睁着黑漆漆的眼眸,好奇地盯着这个抱着自己的人。
  周遭的人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动不动的杵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神奇的哄好了孩子。
  “通知衙门立刻遣人来收尸,明日一早再寻画师,按照这位目击者的描述将凶犯面容画出来,贴于城中各处,务必尽快缉拿归案,以免城中百姓再遭毒手。”卒长一一吩咐。
  前排的士卒得令,旋即转身直奔衙门而去。
  “贫道想起这位兄台方才说‘凶手是个女人’,那个女人可是穿着秋香色衣裳,左眼之下有道刀疤?”看着怀中的婴儿,悟清明想到了什么,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绸缎襁褓。
  一样的布料,一样的颜色……
  “对对对,秋香色的衣衫,有些脏,头发凌乱,总之不像个正常人。”提起这个女人,这人吓得不轻,声音还有些发抖。
  “好,多谢,”悟清明朝巡城卒长道,“大人,贫道在此前见过这个人,她的画像我能提供。”
  “既然如此,有劳道长了。”他朝悟清明抱拳,交代画像明日画好送到府衙即可。
  “大人,还有一事,”悟清明抱着婴孩道,“得帮这个孩子找到她的父母亲人。”
  “这个孩子,好像是那个死者方才抱着的……”提到孩子,男人忽然叫了一声,想起来这个。
  当时那个乱糟糟的场面,他依稀看见那个女人横冲直撞,一把拉住那个死者就打,只是却避开了这人怀抱的孩子,两人其实打斗了一会,直至孩子在两人攻势中被抛了出去,她还特意去接,然后才放在一旁,不知是否此举触怒了她,这才将那人撕成破碎。
  “至于她为什么没伤害这个孩子,又不带走,小人就不知道了。”男人如实说了自己所看见的。
  “明日公堂,你将所见所言,再度复述一遍。”卒长点了点头,让他先行回去,等明日传召。他看了看孩子,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对悟清明道,“……你把孩子给我罢。”
  悟清明将婴孩交于那卒长,许是他着一身冰凉盔甲,硌的孩子极不舒服,一到他手中,惊天哭声又响了起来。
  那卒长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满脸焦虑,不知所措。他是个粗人,一生也没做过细致的事,更何况还是带孩子。
  他抬起一只手,想学着方才悟清明抚拍孩子背部的动作,不由猛然落掌下去……
  悟清明见他如此不收力道的击掌,只怕能将这个幼儿拍成肉酱,眉峰一皱,抬手拦住他的动作,解释:“大人这一掌下去,她只怕活不了今晚。”
  “那你来?”
  闻言,悟清明从他臂弯抱回了孩子,对她亲和地笑,依旧轻轻拍着,不一会,哭声就止住。
  “为什么你抱,她就不哭?”卒长见着这一幕,疑惑极了。
  “哭泣是因为恐惧,若你对她好些,给她足够的安全和善意,她自然就不会哭不会闹,”悟清明笑了笑,“小孩子其很很好带的,别人对她怎样,她都能感受得到;你对她如何,她也就对你如何。”
  卒长点了点头,踟蹰着:“要不……你……”
  悟清明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善解人意地接话:“若大人信得过贫道,孩子可暂且由我看顾,贫道这些天住在八方客栈,大人一旦有她亲人的消息,可来此接走这个孩子。”
  “如此也行,”卒长暗自松了口气,严谨道,“那便由我等送道长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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