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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的身体僵了一下,眼里的魔气彻底消退,只剩下茫然和委屈。他看着楚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云舒突然从袖袋里摸出张符纸,朝着结界扔了过去。符纸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竟暂时压制住了结界上的魔纹。
第41章 “对谁都好,唯独忘了自己。”
“师尊,快!”云舒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这是用我的血画的镇魂符,能暂时困住魔气!”
楚黎没有犹豫,流霜剑再次出鞘,剑气顺着裂缝涌入,精准地刺向墨渊的灵台穴——那里是魔气的源头。
剑尖即将触到少年皮肤时,他却猛地偏了偏,只划破了墨渊的衣袖,露出肩胛那道为他挡匕首留下的疤痕。
“师尊……”墨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结界上的魔纹竟在瞬间消退了大半。
楚黎看着他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转身往回走,流霜剑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经过夜惊风身边时,少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师尊,三师弟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楚黎打断他,“你先带墨渊回殿疗伤,我去趟锁妖塔。”
夜惊风点点头,看着楚黎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又看了看结界里的墨渊,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楚黎站在锁妖塔前,看着塔顶破窗漏进来的月光,突然想起云舒在梦里说的话——极寒之地的冰湖很美,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湖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带少年去看看,也不知道这三个徒弟的未来,最终会走向何方。
雨还在下,敲打着锁妖塔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谁哭泣。
楚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他知道,属于他的改命之路,还有很长很长。
而这三个徒弟的命运,也终将在他的手中,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夜雨将停未停时,楚黎的流霜剑终于劈开了诛仙台的结界。
暗紫色的魔纹在剑气下寸寸碎裂,像被撕碎的蛛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幕里。
墨渊盘膝坐在结界中央,灰色弟子服已被魔气染成深黑,肩胛那道旧伤裂得更深,黑血顺着衣襟淌下来,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师尊……”他缓缓抬眼,纯黑的瞳孔里终于映出楚黎的身影,却还凝着层化不开的雾,“我好像……控制住了。”
楚黎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少年的脖颈,就被猛地攥住。
墨渊的掌心滚烫,指节泛白,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别再做傻事。”楚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的命,不止是用来压制魔气的。”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往他怀里倒过来。
楚黎下意识地接住,只觉怀中人体重轻得吓人,后背的衣料湿冷,混着血腥气和淡淡的药香——是他前日给的凝神散,竟被墨渊撒在了衣襟里,想借药味压下魔性。
“我只是不想再让师尊担心。”墨渊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他们都说,我迟早会变成滥杀无辜的魔头,会……伤害你。”
楚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起思过崖的祭坛,想起锁妖塔的血符,这两个徒弟像是在比谁更能折腾,却偏偏都把“护着他”挂在嘴边,用最笨拙的方式,藏着最偏执的心思。
“不会的。”楚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放得极轻,“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成魔。”
远处传来夜惊风的脚步声,少年举着药箱跑过来,剑穗上的红绸还在滴水。
“师尊!药来了!”他蹲下身打开箱子,眼里的红血丝比雨珠还要亮,“这是三师弟刚送来的止血散,说……说对魔气造成的伤口有用。”
楚黎接过药瓶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瓶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想来是云舒又抠破了手腕的伤口,用自己的血调和的药。
他回头望向清霄宗的方向,云雾缭绕的山坳里,云舒的小院亮着一盏孤灯,像颗悬在夜空中的星。
“先回殿。”楚黎扶着墨渊站起来,流霜剑在前方开路,劈开还未消散的魔雾,“这里的魔气太重,待久了伤身子。”
墨渊乖乖地跟着他走,脚步虚浮,却始终攥着他的衣袖。
夜惊风跟在身后,时不时往墨渊那边瞟,眼里的戒备淡了些,倒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方才结界裂开时,他分明看见墨渊用最后的理智,将暴走的魔气往自己心口引,宁愿伤了自己,也没让魔纹碰楚黎分毫。
回到师尊殿时,天已微亮。
楚黎将墨渊安置在偏殿的床榻上,刚要解开他的衣襟上药,就被少年抓住了手。
“师尊别碰。”墨渊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魔气还没散干净,会染到你身上。”
“胡说。”楚黎掰开他的手,指尖划过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是你师尊,还怕这点魔气?”
药膏刚敷上去,墨渊就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哼出声,只是攥着楚黎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旧伤——
那是上次为护云舒,被匕首划的疤。
“师尊总是这样。”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对谁都好,唯独忘了自己。”
楚黎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穿书时的初衷——
只是想活下去,却不知不觉间,把这三个徒弟都放进了心里。
晨光透过窗棂时,楚黎终于将墨渊肩胛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少年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却始终蹙着,像是连梦里都在与残余的魔气较劲。
楚黎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那瓶止血散——
瓶身的血渍已被体温焐得发暖,隐约能闻到云舒常用的朱砂味。
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侍墨端着刚熬好的粥进来,见楚黎眼底的青黑,忍不住低声道:“师尊已守了一夜,不如先歇歇?”
“放那儿吧。”楚黎的目光仍落在墨渊脸上,少年脖颈的魔纹淡了些,却依旧像道抹不去的印记,“等他醒了,你盯着他把粥喝了。”
侍墨应了声“是”,放下粥碗时,又忍不住多嘴:“昨夜三公子在院门口站了半宿,手里还攥着张画了一半的符,天亮才回去。”
楚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昨夜云舒扔出的镇魂符,想起那瓶沾血的止血散,突然觉得这孩子的心思,比锁妖塔的魔气还要难猜——明明前几日还闹得你死我活,此刻却又悄无声息地递来解药。
“知道了。”楚黎起身往外走,脚步顿在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眼床榻上的墨渊,“他要是醒了,别让他乱跑。”
走出师尊殿,晨雾还未散尽,空气中混着雨后的湿意和淡淡的药香。楚黎往云舒的小院走。
越靠近,那股朱砂味就越浓,到院门口时。
竟看见少年坐在石阶上,手里捧着个破了口的瓷碗,正用指尖蘸着碗里的药汁,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
第42章 他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别人安排好的。
“还没睡?”楚黎的声音在晨雾中回荡。
云舒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低下头,将瓷碗往身后藏了藏:“师尊怎么来了?”
楚黎走近了些,才发现他手腕的伤口又裂了,新换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大半。
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药汁——想来是昨夜调和止血散时,又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碗里是什么?”
“没什么。”云舒的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就是些没用的药渣。”
楚黎没再追问,只是蹲下身,从袖袋里摸出瓶新的凝血露,递到他面前:“自己涂。”
云舒捏着瓷碗的手紧了紧,突然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晨雾还要亮:“师尊是来谢我的?”
“是。”楚黎的声音很轻,“止血散很有用。”
少年的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晨雾中突然绽放的花。
他放下瓷碗,接过凝血露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楚黎的手背,像片冰凉的雪。“我就知道,师尊还是念着我的。”
楚黎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看着云舒小心翼翼涂药的样子,突然想起初见时那个趴在地上捡碎纸的少年。
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又在他的示好中,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
“别总把自己弄伤。”楚黎的声音软了些,“你的手还要画符。”
云舒的动作顿了顿,突然抬头笑了:“只要师尊喜欢,我天天画给你看。”
楚黎没接话,只是站起身,往院外走。
经过院角的那棵老槐树时,他看见树下埋着个小小的木盒,盒角露在外面,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鹤”字——是他的名字。
他没去碰那个木盒,只是加快脚步往回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他长长的影子,像道解不开的结。
回到师尊殿时,墨渊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粥,见他回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连忙放下碗:“师尊回来了。”
“嗯。”楚黎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少年脖颈的魔纹,“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墨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就是还有点晕。”
楚黎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心里稍稍松了些。
“再歇会儿。”他拿起一旁的剑谱,“等你好点了,我教你新的剑法。”
墨渊的眼睛亮了亮,像点燃的星火。他乖乖地躺下,却在楚黎转身的瞬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师尊,别再去找三师弟了好不好?”
楚黎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墨渊眼底的担忧,像怕被抢走什么珍宝,突然想起云舒院角的那个木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我只是去送药。”楚黎掰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都是我的徒弟,我不能偏心。”
墨渊没再说话,只是攥着被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映出长长的睫毛,和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失落。
楚黎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很累。这三个徒弟,就像三道无解的题,无论他怎么演算,都得不出想要的答案。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湿的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演武场的剑气声——是夜惊风在练剑,剑光劈开空气,发出嗡嗡的轻响,像在宣泄什么。
他突然想起系统面板上的黑化值——墨渊98%,夜惊风96%,云舒98%。
只差一步,就能完成任务。可他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像压了块万年寒冰。
“师尊。”墨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楚黎转身看他。少年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安,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墨渊的眼睛亮了亮,像点燃的星火。他没再说话,只是乖乖地闭上眼睛,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楚黎看着他渐渐睡去的脸,突然觉得这漫长的改命之路,或许并没有那么难走。
只要他一直用真心待他们,总有一天,他们会彻底放下过去的仇恨,真正接纳他这个师尊。
只是他不知道,云舒此刻正站在院角的老槐树下,手里捧着那个小小的木盒,看着师尊殿的方向,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木盒里装着半块玉佩,是他前几日在极寒之地捡的,和墨渊母亲的遗物很像,他原本想送给楚黎,却终究没敢拿出来。
“师尊还是喜欢他啊。”
云舒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轻轻抚摸着盒上的“鹤”字,“可我怎么办呢?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师尊了。”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叹息。
云舒将木盒重新埋进土里,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终究得不到。
而楚黎站在师尊殿的窗边,看着远处的云舒小院,突然觉得这清霄宗的天,蓝得有些刺眼。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这三个徒弟的未来,最终会走向何方。他只知道,自己会一直走下去,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三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徒弟。
阳光越来越亮,照得殿里一片通明。楚黎看着墨渊沉睡的脸,突然想起穿书时的初衷——只是想活下去,却不知不觉间,把这三个徒弟都放进了心里。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和坎坷,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楚黎,不是楚尘鹤。他要走的路,从来都不是别人安排好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黎正翻看着一本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寻找着压制魔气的方法。
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墨渊醒了,抬头时,却看见夜惊风提着剑走进来,剑穗上的红绸还沾着些未干的草屑。
“师尊,大师兄醒了吗?”夜惊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目光扫过偏殿的方向。
第43章 “我只是……想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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