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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认水(近代现代)——四维棱镜

时间:2025-10-20 08:17:38  作者:四维棱镜
  凝滞的沉默之中也有什么更深更重的东西在安静涌动,仿佛经年累月的高山寒冰突然醒来久违晴日,或许是太阳太大,刺痛了眼睛。
  李轻池想说些什么,丝丝缕缕的焦虑、不知所措的感触,还有对付惊楼的担忧,所有的情绪从心底鱼贯而出,他嗓子轻轻抖了一下:“小付。”
  付惊楼毫无反应。
  李轻池凝着眉眼,靠过去,声音大了些:“付惊楼。”
  付惊楼这才回过神,望过来的目光还未完全聚焦,只是落在李轻池脸上,两秒过后,他才微微偏头,没说话,只是看着李轻池。
  窗外轰隆几声,电闪雷鸣,一道白光闪过,压在付惊楼身上,像一柄沉默而紧绷的箭。
  那一瞬间,李轻池忽然很心疼。
  他倾身过去,像几天前一样,不管不顾地握住对方的手,八月底,付惊楼的手居然冰凉得不成样。
  李轻池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比付惊楼还要难过千百倍,对他说:“没关系。”
  又说“会好的。”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响起,下一秒,付莒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目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步伐一顿。
  两人不动声色迅速分开,李轻池挪动着离付惊楼远了些,同一时刻,付惊楼站起身,看着付莒:“爸。”
  付莒镜片后面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短暂的停顿片刻,他目光转向付惊楼:“你妈现在怎么样了?”
  付惊楼:“中午醒过一次,医生说恢复情况还算可以,等晚上再测一下指标。”
  付莒“嗯”了一声,抱着胳膊没再说话。
  “付叔叔,”李轻池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开,“您坐我这儿。”
  付莒没动,但脸色还算温和,只摇摇头:“没事儿。”
  没一会儿,罗文丽夫妇也来了。
  病房里陡然变得拥挤,罗文丽皱着眉,问付莒:“你怎么来了?”
  付莒:“之兰生病了,我来看看。”
  “都离婚了还有什么可看的,之前干什么去了?”罗文丽神色不太耐烦,语气也不好。
  付莒倒是态度很好,甚至还笑了笑:“怕麻烦你们,小楼一个人也吃不消。”
  “别,我不麻烦,照顾之兰我乐意,”罗文丽语速快得和倒豆子一样,言语间带着明显的不快,他们没说几句,付莒离开了。
  不多时,付惊楼银行卡收到付莒的大额转账。
  他垂着眼,握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只字未回复,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罗文丽在一边催他们回家休息:“都照好几天了,看看你俩这黑眼圈,赶紧回去补个觉,这边有我和老李呢。”
  李轻池拉着付惊楼回了家,但人没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付惊楼的情绪不太对。
  自己从来都不是个多敏锐的人,但他整颗心都在付惊楼身上,很难不去在意。
  今天的付惊楼太沉默了,整个人压抑着锐利的沉郁,就像是一根紧绷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了。
  两个人各占一间卧室,李轻池脑子里总想着付惊楼,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雨声哗哗直响,屋子里有些闷。
  他索性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水,余光下意识扫了眼付惊楼的卧室,片刻后,他放下水杯,走了过去。
  付惊楼卧室门开了一条缝。
  李轻池轻推开卧室门,甫一垂眼,便和坐在床边的付惊楼对视上了。
  付惊楼嗓子有点儿哑:“还不睡?”
  “你呢,”李轻池还是看着他,嘴唇抿起来,“你怎么也不睡?”
  “睡不着,”付惊楼低声说。
  “窗帘都不关,这么亮怎么睡?”
  李轻池语气故作轻松,走过去一把把窗帘拉严实,又转过身把灯也关掉,相当自然地把自己整个人摔在床上,滚了半圈,去拉付惊楼手臂:“我困死了,一起?”
  整片黑暗将他们尽数笼罩,两人一坐一躺,付惊楼居高临下,侧身俯视着李轻池,但太暗了,李轻池看不见他表情。
  只听见他冷静得像是从来没有波澜的声音:“你先睡,我去下——”
  在他起身的同一时间,李轻池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他,将付惊楼整个人拉了下来。
  然后他一个翻身,手肘弯曲,压住付惊楼胸膛,发梢散乱在额前,李轻池只是盯着他,沉着声:“你都快两天没合眼了吧?再不睡要成仙?”
  李轻池俯在付惊楼上方,他们的眼睛在黑暗里那样亮,闪着细碎的光,一张一合都望进对方眼里。
  窗外雨声不停。
  付惊楼胸膛微微起伏,隔着薄薄的布料,李轻池能感受到,他拧着眉,神色担忧,看着付惊楼:“你——”
  “我以前想不通,”付惊楼打断了他。
  他盯着李轻池,在对方灼灼的注视下,能感受到对方温暖的体温将自己尽数笼罩。
  付惊楼忽然就泄了力,紧绷的肩膀塌下去:“她对那些无亲无故的学生那么好,为什么就不能分给我一点儿呢?”
  付惊楼笑起来。那双狭长薄情的眼睛笑着的时候其实非常漂亮,可此刻李轻池只觉得难过。
  他听见付惊楼很低的声音,说:“……可我宁愿她一直这样。”
  像对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半年也不愿意打一通电话,全部的关系维系只有金钱——
  可偏偏有人在这时候告诉他,其实也不完全是的。
  其实在付惊楼不知道的时候,或许,覃之兰也想念过他。
  只是这样的想念太微不足道了,它不足以改变任何事情,但却能让此刻付惊楼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付惊楼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可怕,像是在问一个世界上最难懂的问题:“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这样难过,嗓音颤抖,或许在流泪,李轻池手忙脚乱伸手去擦他的眼睛,可没有眼泪。
  付惊楼伸手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反而弯了弯唇角。
  他抬手擦过李轻池眼眶,拇指指腹沾上潮湿,叹了口气,语气温柔而无奈:“你哭什么?傻子。”
  “妈的,老子心疼你啊,不行啊??”李轻池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真不中用啊,他抹了把眼睛,心想。
  付惊楼却说“可以”。
  他的手从李轻池腰间穿过去,拍拍他的背,嗓音因为动容而变得温和,像是一道清润的河流:“但是李轻池,你这样会让我忍不住多想。”
  李轻池目光湿润,语气却很凶:“多想什么?”
  付惊楼不说话,只是看他。
  就像是双方都心知肚明的一句应答。
  没有人再说话。
  雨声阻碍一切,室内燥热的空气因子不断发酵,蒸腾出暧昧又粘稠的热意。
  他们隔得很近,近到彼此热腾腾的体温亲密地交融,山茶沐浴露的香气犹如迷蒙的引诱剂,勾引他们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
  终于,李轻池闭上眼睛,俯下身的同时,嚣张而散漫地应了声:“那就想了。”
  与此同时,付惊楼眸色一沉,掌心按住李轻池脖颈,强势地往下一压。
  轰隆——
  窗外雨势漫了天,狭窄陈旧的卧室不见光明。
  他们吻在一起。
  --------------------
  明天继续
 
 
第48章 
  在亲吻中,时间被拉得很长,窗外雨势间歇,室内安静,只剩下重重的喘息声。
  许久以后,付惊楼才偏过头,李轻池靠在他肩膀上,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带着那块皮肤也发起烫来。
  他们薄薄的胸膛贴近彼此,两颗心脏蓬勃震响。不知道谁属于谁。
  李轻池鲜有地感知到自己被欲念支配的瞬间。湿热的空气萦绕在四周,他的身体也像是发了一场高热,目光是潮水,对视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只是一个眼神,说不清谁先靠近的,但他们很快又亲吻在一起。
  李轻池不似首次那样无措而慌张,在混乱的暧昧之中,他舌尖试探性划过对方唇间,而后长驱直入,撞开了付惊楼齿关。
  付惊楼扣住李轻池腰的手倏然用力,嗓音沉沉,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无声安静的纠缠仿佛没有尽头……
  再醒来已是早上。
  卧室里仍旧充斥着黑暗,只有几缕阳光顺着窗帘侧角钻进来,床上的两个身影模糊地靠在一起,一个侧躺着睡得很熟,另一个面朝他的方向,一只手穿过对方腰间,脸贴着清瘦的脊背。
  某个瞬间,后面的身影微微一动,翻身平躺在床上,手肘搭在眼上缓了会儿。
  付惊楼偏过头,盯着李轻池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将发麻地手抽了回来,起床去洗漱。
  一场大雨过后,早晨的平湖充满凉意,有些冷,付惊楼在衣柜里抓了件外套套上,开门准备去买早餐。
  门外正巧站着一个人,他们差点儿撞在一起,付惊楼微不可查蹙眉,抬眼望过去,视线却微微一滞。
  “……爸,”他淡声开口。
  付莒的脸色算不上好,眉心拧在一处,神色疲倦,像是没怎么休息。
  他点点头,目光略过付惊楼,落在身后的卧室门上,好一会儿,才说:“小池也在?”
  付惊楼神色平静,“嗯”一声:“他还在睡,我去买早餐。”
  镜片之后,付莒那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他:“你和他,睡在一个房间?”
  ……
  付惊楼垂着眼睛看着他。
  付莒忘了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儿子身高已经超过自己,他开始要仰视着去看对方。
  就像他不知道很多东西在悄无声息中萌芽,生长,直到无法改变。
  稍长的沉默以后,付惊楼反手关上门,嗓音沉静:“下去说。”
  这样的时刻在过去极少发生,付惊楼与他久未谋面的父亲并排坐在亭中长椅上,木质椅背仍然带着丝丝水汽,可没人在意。
  付莒率先出声:“你和小池是什么情况?”
  付惊楼说“没什么情况”。
  “……付惊楼,你没必要骗我,”付莒偏过头盯着他,“昨天我在医院就看到了,你们牵着手,还有刚才,你们两个二十几岁的人,睡在同一个房间?”
  他眉头紧锁,嘴角绷得很紧,摘下金丝眼镜拿在手里,眼神极其锐利、冰冷:“我问你,你和李轻池,你们是在谈恋爱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居然是抖的。
  付惊楼笑了,看向自己的父亲,他们太久没见了,久到付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白发,眼角的皱纹明显,仿佛一下子衰老下去。
  “爸,”付惊楼叫他,“您一个过去二十几年都没管过我的人,怎么,现在开始管我了?”
  付惊楼说这话时的语调很平稳,听不出半点儿慌张的情绪,更多却是漠然。
  听得付莒一噎。
  他面色铁青,嘴角抿直成一个极其不悦的弧度:“你现在是在跟我叫板吗?”
  付惊楼又笑了笑,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清醒冷静,衬得那个笑反而像是自嘲。
  “没有,我只是好奇,”付惊楼说。
  付莒的呼吸声变得很沉,很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愤怒的情绪,握着眼镜的手无声地用力:“回答我的问题。”
  “谈恋爱吗?”付惊楼反问他,紧接着他说,“不是。”
  没等付莒那口憋在喉咙里的气松下去,下一秒,却听见付惊楼平直而没有起伏的声音——
  “但我是喜欢他。”
  付莒先是怔愣片刻,然后脸色变得极差。
  “你是说,你喜欢男人?”付莒难以置信地瞪着付惊楼,声音大了些,“你怎么能去喜欢男的?”
  付惊楼却反唇相讥:“为什么不能?”
  付惊楼不想去讲述他与李轻池的任何细节,付莒无权知晓,他也没有任何义务要倾诉。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付莒对他的工作、学习从来都不闻不问,一年到头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过来,抛开血缘,他们的关系可能还不如住得近的邻居。
  这样的父亲,在这里发一场迄今为止最大的火,居然是为了搞清楚付惊楼是否是同性恋。
  付惊楼已经不会再觉得失望了,失望的原因是因为抱有希望,过往无数次的失败让付惊楼学会不再重蹈覆辙,他只觉得好笑。
  “男的跟男的在一起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付莒下颌线绷直,“你不为自己想,那李轻池呢?你有没有想过他?罗文丽和李晋阳对你和亲生的没区别,你就这么自私,要把他也拉下水?”
  ……
  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比平湖此刻还要冷上几分,倏然把付惊楼浇沉默了。
  怎么会没想过呢?
  罗文丽和李晋阳都是很善良也很温柔的人,他们知道付惊楼一个人在南市,所以每次去看望李轻池,总是会叫上他一起。
  李轻池有的东西他也会有,甚至连买的衣服都是一式一套,罗文丽待他视如己出,付惊楼于心有愧。
  他不知道想过多少遍,才会一次次遏制自己那点儿一厢情愿,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死死压在心底,直到一切败露,他无路可退,也没有办法。
  他们的谈话不欢而散,最后付莒走的时候,付惊楼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叫他:“爸。”
  “我挺好奇的,你们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们生下他,却又没有一个人愿意爱他。
  这其实是很不公平的,付惊楼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花了很多年的时间才接受这个现实,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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