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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庚眉头?夹了起来。事是没错,但这个说法……
“即使你再怎么巧言令色语,扭曲事实,我也并未做出背叛帝国军的事。”逄星洲神色不变,“况且,这件事与你今日指挥失职并无干系。我们今日本可以?赢。”
这个时候脑子倒是好使,知道?转移话题了,巫庚提起的心松了下去。
谁知庞吏突然笑了两声,摇了摇头? ,“看来你的虚名还不少。你都做出了这般背叛的举动,我又怎么敢将你派至前线!谁能保证,你剑下砍杀的,不是我帝国军的士兵!”
说到激动处,他腾的站了起来,虎目圆瞪,怒视着金发骑士。
背叛一词的重量不算轻,尤其又有之前的事实做证据,原本在这场另类审问会上的其他将领,都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话里话外,也都在怀疑逄星洲是不是已经叛变,不然正常人,怎么做出开战前跑走的事。
可逄星洲就不是个正常人啊!巫庚倒是想?辩解一句,却清楚,这个时候说是越描越黑。一个不正常的勇者,难道?就比可能会背叛的勇者好到哪里去了吗?
“如果我有反心,无?需在这里说这些。”面对如此困境,逄星洲神色平淡,瞥了眼自?己的腰间? 。这再明显不过的一眼谁都看得出来。出入主帅营的将领不必卸除武器,但这次他们过来,却被要?求卸除武器。
逄星洲腰间?原本挂着长剑的地方,此刻是空的。可没人会以?为他看的那?一眼,看的真的是腰间? 。
“大胆!”桌子再次震的厉害,庞吏胸膛一起一伏,脸色都深了不少,“你现?在是要?威胁我?以?你刚刚的话,我现?在就能把?你拿下!”
逄星洲垂下眼眸,似乎是倦怠,又似乎是认命,语气淡淡,“庞将军,不要?绕圈子了。你希望我做什么,来证明我并非'背叛'?”
那?一派过分?闲适的模样,看得庞吏有一瞬间?真想?不管不顾,直接把?这人下大牢。
可他终归记得自?己的目的,“哼,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能有机会证明还?是看在此前的面子上……”
巫庚忍了又忍,此刻终于忍不住打断,“庞将军不妨直说,别再浪费时间?。无?论做什么,我们还?得做准备,不是吗?”
庞吏阴恻恻地看他一眼,才转向逄星洲,下达了宣判。
“明日,你将独自?对阵加卡托兰——只有你。”
“不行!”
巫庚猛地起身,眉头?紧得能夹死文字,“这几天逄星洲本就没有多少休息时间?,还?要?让他独自?上战场,面对加卡托兰的万人军队,这与送死无?异!”
“是吗?”庞吏紧紧盯着逄星洲,“传说中勇者一人足以?抵万人,这几日加卡托兰的兵力损失不少,如今恐怕根本凑不齐万数,连这些人都赢不了,勇者的传闻里夸大其词的还?真是……”
“好。”
没等庞吏说完,逄星洲突然站起身,目光笔直了过来,“我答应了。”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径直走出了主帅营。
直到看见他的背影远去,愣住的巫庚才急忙追了上去,“你都说了些什么?!为什么要?答应这样不合理的要?求,你明明知道?……”
“这样下去只是浪费时间?。”逄星洲侧头?看他一眼,“庞吏铁了心要?让我付出'代价',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咬下我的一块肉。与其继续掰扯下去,不如直接答应这个要?求。何况,这种程度,并不算难。”
巫庚这下是真想?撬开他脑子了,“既然知道?还?有得谈,你为什么现?在就答应,比起孤身一人去迎战整个军队,难道?还?有更糟糕的事吗?!”
逄星洲脚步微微一顿,又继续往回走。好一会,才有声音传来。
“有的。”
太多了。
*
又一日的太阳升起。加卡托兰的成员再次筑起了防御阵势,全部?绷紧了神经,等待着来自?敌人猛烈而?恐怖的攻击,正如前两日那?样。
可这一次注定不同。
日光掠过大地,将平原一侧的阴影驱散,露出明亮的色泽。如浪潮般的帝国军已经轰隆隆袭来,来到了数百米外的地方。
他们举着武器、穿着盔甲,目光紧锁面前的小城,风吹过他们的衣摆,战马时不时喷鼻。无?比沉静,又无?比漫长的这一刻,帝国军没有一个人动弹。
“怎么回事?”
加卡托兰的哨塔上,斥候确认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不动了?奇怪了。”
与此同时,指挥塔上,扮作无?相打扮的乌镶月,也看见了这一幕。他身侧仅有一个颜诡。摩菲·戈尔德不知是讨厌和?无?相一个空间? ,还?是有别的事,没有出现? 。
“难道?是新的炼金药剂需要?的反应时间??也可能是另有援军。还?是说,一种另类的恐吓?”
颜诡拧着眉,对这一幕做出了好几个猜测,嘴里一直嘀嘀咕咕的,没有大着胆子与无?相商量。
所以?他自?然也不知道? ,乌镶月听到那?些一个比一个坏的猜测,后背都快湿了。
在加卡托兰一众人的猜测忌惮中,一个人影终于从帝国军的队伍中脱离,骑着马朝他们的方向奔来。
“又是来骂阵的?”
不止颜诡,乌镶月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可他难免觉得奇怪,骂阵是为了引敌方出现? ,现?在有勇者在手的帝国军,完全不必用这样的手段,又何必……
思绪在炼金镜子照出对方容貌的一瞬间? ,戛然而?止。
金发冰蓝眸,银甲长剑,神色凌然不可侵犯的骑士……怎么想?也不会有别人。
派出这个人不奇怪,毕竟是专门找来的王牌,像昨天那?样一点也不使用才奇怪。
可是……
“为什么只有他?!”
伴随着乌镶月心底的大叫,逄星洲已经来到城门下,挥出了第一剑。
第26章
早在望见敌方身影的那一刻, 加卡托兰的箭兵就已经拉足弓弦,严阵以待。
此刻发现原来是逄星洲,所有人俱是心头一震, 胆怯之意从颤抖的手?指间传递, 连箭矢都不稳了。
“愣着做什么,放箭!”
见势不妙, 下?方加卡托兰的分队队长匆匆看了眼上方的颜诡,没有得到其他的指示, 便咬紧牙关,厉声?喊道。
无论是何敌人,临城便放箭。这?一声?令下? ,尽管恐惧未散,本能也驱使着他们松开了手?指。
破弦之声?齐响,从天而降的箭矢,雨水般落向了一马当先的金发骑士。
如若是普通人,在这?样的攻势下?即使不死,也要?受个重伤。可来者不但骑着马一步不停,还没有带上盾牌抵御,反而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那把昨日才大发神威,一举救下?不少帝国军士兵的,锋利无匹的长剑。
乌镶月看见这?一幕,心头起了些许希翼。他知道勇者既然敢独自?前来,就不会毫无准备。可这?是数千支箭啊!足以将一个人活生生扎成刺猬的数量,即使逄星洲再怎么强大,也会受伤,只要?他受伤,就还有办法……
心头的计较还未转过一圈, 眼前的场景就惊得他脑中一片空白。
只是一把长剑而已,能够挥出的距离有限,能防守的范围有限,作为?近距离武器,对阵远攻的弓箭更是不利。可这?把剑到了逄星洲的手?上,真就变成了无所不能的利器。
金发骑士挥剑的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剑芒闪烁之间,好像根本没有那么多箭矢冲他袭来,也没有不断从旁而来的冷枪,他骑着马,闲庭信步般越靠越近,每往前几步,身后就留下?一地断裂的箭矢,眼见快到了城门。
“药剂!快!”
“你?们下?去阻拦!”
加卡托兰的人不可能坐以待毙。眼见到了这?个时候,还是只有勇者一个人上前,其他帝国军都不知目的地远远观望,颜诡眯了眯眼,瞥了眼一言不发的无相大人,立刻给?出了新命令。
城墙上的人快速动了起来,前两天的作战中,他们都是守在城墙上,等着敌人攻打进来。可这?一回,他们却是主动从城门打开的一条缝出去,带着刀枪剑戟,袭向了勇者!而另一些人则扔出大量药剂,腐蚀、结晶、火焰等等,曾经有用的全部拿了出来,一股脑作为?武器攻向唯一的敌人。
有人试图砍向马蹄,有人试图从侧后进攻,有人跳起来扑杀,还有人用了毒剂、设了陷阱,数十人同时进攻,冲向金发骑士,宛如攻向落单野兽的蚁群,使尽了浑身解数。
可实力的差距终究存在。下?一秒,剑光一闪,谁也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逄星洲身边便落了一地的人。鲜血四溅,他们甚至连倒下?时都没有发出痛呼,竟似是在一无所觉的情况下? ,被斩落在地。
而宛如轻易弹走身上蚂蚁的野兽,金发骑士头也不回,一扬马蹄,便直直朝着城门冲来。
腐蚀不起效果、结晶一触即碎、火焰毫无作用……林林总总的药剂在来袭者身上,一瞬间变成了普通的清水,半点未能牵绊他的脚步。
“快拦住!”颜诡脸色铁青,飞快发出几道指令,连顾忌无相的功夫都没了,望着仅一人就突破了防线的勇者,心中骇然。
这?简直是个怪物!他们真的能够拦住这?样的家伙,守住这?里吗?即使无相大人在,可要?拦住这?样的人,根本不可能!
他不知道,站在旁边看似气定?神闲的无相大人,心头也盘旋着同样的忌惮。
现在怎么办?乌镶月攥紧拳,目光紧盯无人可挡的逄星洲,觉得呼吸都快不畅了。
帝国军确实按照他的所想的,与逄星洲有了巨大嫌隙,也单独将人派上了战场,可他万万没想到,逄星洲一人的战力如此惊人,前两日能够阻拦住帝国军的防御,在这?个人面前,和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正思忖着,逄星洲再次闯过来袭的箭矢与攻击,面朝城门,猛地挥了下?去。
那一刻,除了逄星洲自?己? ,没人能预见那一击带来了什么。加卡托兰的人只听见了骤然几声?巨响,不过一个错眼,用坚固得根本无法攻开的重铁制作的城门,如划开的豆腐一般,轰隆裂成了几块。
“那是什么……怪物……!”
死一般的寂静中,有人低低发出了不知质问还是感慨的呢喃。
乌镶月心头一紧,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拿起了一旁的指挥旗帜,朝着帝国军的方向挥舞。
事到如今,再犹豫也不行了,只能赌一把了!
此时此刻,全程观望勇者行动的帝国军里,也起了嗡嗡嗡的讨论声? 。
实际上,从勇者出发开始,这?种议论就已经开始了。大部分士兵接触不到上面的事,只知道事实。所以他们知道,逄星洲此前虽然抛下?了他们,但后来赶来救下?不少人。有些人认为这是将功抵过,有些人则觉得逄星洲救恩大于之前的过失,还有人则觉得如果不是逄星洲一开始不见了,他们也不至于伤亡那么多。
在这?些议论里,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帝国军不出动,只派出了一个人逄星洲去攻打。但因着之前留下?的埋怨,他们大多是等着看笑话的。毕竟无论帝国如何宣扬,实际上能与勇者共同战斗的军队不多。
勇者就像是某种国家级武器,一般情况下? ,只和保卫贵族们的皇家军队一起行动。这?回被派到这?里来,还是因为?庞吏第一次作战失败,帝国自?觉丢了面子,才派了这?么个大杀器。
于是在看见逄星洲一路格外轻松地闯入敌阵,甚至切豆腐一般切碎城门,那一瞬间,与大多惊叹的士兵不同,庞吏心头涌起的感情绝不是正面的。
相反,他脸色难看得像是有人当面偷了老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憋屈又愤怒的情绪几乎充斥了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真的这?么强?这?样下?去,任由一个勇者就攻下?的城池,他带领那么多人却攻不下? ,传到上面去,他还有何颜面,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将军,我?们还要?等下?去吗?”副将突然出声? ,目光似乎从远处刚刚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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