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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庚那个家里蹲,估计懒得和人说这?件事。
除了这?两人,就是他自己,难道他什么地方漏破绽了?
暂时想不出来,还是得考虑后续怎么办。
虽说他中了陷阱,但七零零还在场。对?方是他下属,不会听信拍卖会上的一面之词,肯定会调查一番。
就是不知道会调查出什么结论。
万一劳·蜜尔娜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恐怕是回不了加卡托兰了。
思绪纷乱,雨水哗哗,轻易掩盖了足底摩擦的声音。
等乌镶月注意?到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暗杀者垂下灰紫色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恭敬地俯首,反而直勾勾望着他。
语气沉而闷,像是浸透了这?绵绵不绝的雨。
“大人,我有件事想问您。”
“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您说的第一句话吗?”
第一次见面的话?
乌镶月呼吸一顿,瞳孔不知觉放大了些许,甚至抖了一下。
“我……这?种事,太远了。”
他微微侧头,作出贵人多忘事的姿态,似乎很是漫不经心道,“怎么可能记得。”
寇五默默注视他,视线从额头滑到嘴唇,又在被咬得血淋淋的苍白嘴唇处稍作停留。
“我以为?您不会忘记的。”
“为?什么不会忘?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人,你在其中也算不得特殊。”
“这?话,倒是很像。”
“什么?”
暗杀者没有回答,突然俯身,轻轻将?乌镶月的脸扭了过来,灰蓝的眼眸里映出“少女?”的样貌。
他眼都不眨,手上倒了特殊药水,摸到下颌的边缘,一把将?这?张伪装的面皮撕了下来。
“嘶。”
乌镶月措不及防,脸上火辣辣的,或许某些地方已经红了。
他不知道寇五突然怎么了,似乎是起疑了。如果是平时,他要么跑,要么反击。可现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拖延时间。
“你想做什么?!”
按照无相大人的态度,是该骂一句的。
以往的寇五被骂,应该会认错。但现在他甩开那张假面,又探手,摸了摸乌镶月的下颌,似乎想找到另一层东西? 。
“没有啊。”
无功而返的寇五也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重新站直了。
雨天本就光线稀少,从洞口探入的更少,稀薄的光被男人高大的身影一挡,便几乎没有了。黑漆漆的影子落下,背光的暗杀者神色模糊不清,杀意?却逐渐明?晰。
沉甸甸的压迫感? ,伴着若有若无的血气,几乎叫人呼吸不畅。
乌镶月咬紧牙关,勉力支撑上身,靠在山壁上,目光不闪不避,与这?可怕的杀手对?视。
手中收回的小刀死死握紧。
他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然而,只是一眨眼。
什么都没有看清,视网膜残留下黑色影子的一刹那,危险的警报还未传达脑海。
——对?方的刀锋就抵住了他的脖颈!
与曾经战场上逄星洲的那一剑不同? ,寇五的刀没有情绪,杀气在呼吸流淌,下手干净利落。
“叮——!”
小刀被打?飞出去? 。
黑发?少年喘着粗气,歪倒在地。
暗杀者毫无迟疑,眼都不眨,下一刀已然到了眼前? !
没有反击的可能,没有说话的机会,没有解释的时机,和勇者相比,暗杀者不需要聆听死者的求饶。
乌镶月只看得见不断逼近的刀光,只看得见灰蓝色冷漠至极的眼睛,只看见黑色的死神即将?扬起镰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会死会死会死!
他几乎逼出最后一丝体力,遵从生存的本能,连滚带爬往后,手掌摩擦地面,血珠滚滚而落。
猎物的挣扎对?强势的猎人毫无作用。
黑暗中过分刺目的刀光闪烁,死亡近在咫尺。
要死了?
要这?么死了?
乌镶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想。
可怕的动弹不得的杀意?里,他放弃了无意?义的闪躲,反而用力一扑。
寇五眉头都没有动一下,似乎早对?鱼死网破的局面有所预料,刀尖一动,便对?上了新的死xue。
然而,这?一瞬间,宽大的黑袍骤然弹出,哗啦扑了他满头。
暗杀者眼底终于划过一丝惊愕。
乌镶月则隔着黑袍,一把捡起小刀,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但——刺不进?去? ,仿佛有什么东西?挡住了。
寇五的动作一顿,扯开了黑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视线平静无波。
当啷,小刀掉落。
黑发?少年胸膛剧烈起伏,手腕被抓住,武器没有了,软倒的身体也撑不住第二?次进?攻。
那双黑色的眼睛,仍如燃烧的黑焰,执拗地望着面前?的暗杀者。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要死在自己以为?安全的人手下,死在自己过早的信任中。这?很正?常,故事里总有这?样的事,自以为?是的人,总会死在自己的错误决定下。
可这?有什么道理,人总会犯错,难道知晓天下的道理,人就不会犯错了吗?
刀锋再次抵达之前? ,他问。
“你想要什么呢?”
“什么?”
寇五眼底再次出现了那种浅浅的困惑,仿佛不能理解,又仿佛只是茫然。
但他的刀停下了。
“你想从无相大人那里得到什么?”
“得到?”
“你效忠无相大人,总是有想要的东西?,不是吗?我可以告诉你,真正?的无相大人已经死了!你想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得不到。”
在对?方恼羞成怒之前? ,乌镶月喘着气,继续道。
“但是,我在这?里,我可以给你。”
“……”
寇五没说话,注视他好一会。
为?什么效忠无相大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那个时候,他刺杀对?方失败了,本该被杀死,却被放了。
无相大人说这?条命从此属于他。
这?符合寇五的认知,该死却没死的命,被人买走,与被人拿走,都是差不多的。
因此他效忠无相大人,还有什么别的呢?
他简单表述了自己的想法。
可面前?的冒牌货还在说,“你如果什么都不想要,为?什么察觉到我的不对?,还是遵从了我的命令?”
乌镶月不相信寇五仅仅是从这?一次的疑点中发?现异常。
大多数的推理都是需要证据的互相验证,才能得出结论。此前?寇五与他相处,多少察觉出了不同? 。可对?方全然无视了,至少做出了无视的样子,一心一意?认定他是无相。
这?很奇怪不是吗?
效忠无相大人,遵从命令,这?是寇五的行事准则。那么,在察觉到不对?的第一时间,他就该动手了,又何必拖延到现在。
之所以拖延,之所以无视,以乌镶月的角度,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你需要无相大人的某样东西?,不,你需要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假设是他自己,发?现上司突然被顶替了,却一声不吭,甚至照常做事,老实干活,只能证明? ,他对?这?个顶替者,另有所图。
暗杀者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盯着乌镶月,注视的时间太久,久到乌镶月以为?这?次劝说失败,心生退意?时。
“那么,是什么?”
寇五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重复道,“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乌镶月悬着的心降了一半。
他知道,他不会死了。
“我不知道。”
黑发?少年给出了没有价值的回答,似乎不害怕他会生气,又弯起眼眸,嘴唇轻抿,绽出了个甜美而充满蛊惑的笑。
“但是,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都会给你的。”
“什么都可以?”
“嗯。”
寇五静静垂头思索了片刻,终于收起了那把锋利可怕的刀。
乌镶月另外半颗心也降了下去? 。
他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浑身发?冷,手和胳膊也蹭出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更糟糕的是腿上没有愈合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
得处理一下,他刚有这?个念头,手就被人抓住了。
温凉的触感?惊得他一缩。这?人怎么回事,完全不像是刚刚打?了一架的人。
“你……”
话还没问出口,对?方就灌了什么到他嘴里。
清苦的味道溢满口腔,在以为?要被毒死之前? ,乌镶月认出是治愈药剂,默不作声咽了下去? 。
反正?不会死,动作粗暴没有以前?恭敬也没什么。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治愈药剂效果很好,至少渗血的伤口止住了,肉眼可见有了恢复的趋势。
乌镶月舔了舔唇角残余的药剂,张口想道谢,就察觉,面前?人的视线落点不太对? 。
一个奇妙的猜想升起。
他稍微侧头,瞥了眼寇五。对?方的视线晃了晃,又稳稳落在了他的嘴巴上。
“你该不会……”
没等他问完,寇五的手伸了过来,毫不犹豫捏了下他破损的伤口,似乎若无其事道。
“我遇见过,在嘴唇下毒的女?杀手。她亲吻谁,谁就会死亡。”
是在怀疑他?乌镶月松了口气,也对? ,这?人不像是会想干那种事的。
他理直气壮,“我没有。”
要是有,他咬破嘴唇保持清醒的时候,就该被毒死了。
“我想也是。”
话音刚落,浑身上下只露出眼睛的暗杀者一用力,将?人拽了过来。
然后极其自然地贴近,拉下面罩。
——灰蓝的眼眸垂落,亲上了黑发?少年的嘴角。
乌镶月:“!!!”
他只恨自己嘴上居然没有毒。
第41章
巫庚赶去拍卖会的?时机并不好。
乌镶月的?那个替身, 心理素质比想象中?好一些? ,在他不断的?施压下,撑了半个小时才给了线索。
据其所说, 乌镶月作?为上级, 没有向他报告下一步行?动的?理由。
这虽然说得过去, 但巫庚更?相信是对方的?缓兵之计。
如此, 等他绕开那些?用来遮掩行?踪的?迷障选项,找到比特拍卖会的?时候, 这场拍卖会已经到了尾声。
按常理来说,拍卖会只接待拥有邀请函的?客人, 且不允许客人半途入场。但这是为贵族举办的?拍卖会,所谓规矩,自然也?会为权力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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