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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民?”
他露出?厌恶的神色,一挥手,“随便叫点人镇压下来,实在不行全杀了。这种?贱民,不见血就胆肥。”
“明白,那趁机闯入城中的那些?……”
“区区平民,敢闯进来,全部找出?来杀了!”
“可?是他们早已混入人群,怕是不好分辨……”
“没用的东西!要是没法分辨,那就找到一个算一个,管他是不是闯进来的平民,只要没有依附的贵族,谁也不会找上门来。”
“是是,大人所言极是,我这就将他们全抓起来杀了。”
本来要说? “是”的贵族一顿,忽然想?起来,前两日有个贵族随意杀死?平民,被巫庚那个神经病找了好一通麻烦,最后还被贬到乡下去?了。那神经病还说?什么这几天他心情不好,看见贵族随意杀平民就烦。
都是贵族出?身,享着好处,装什么众生平等。
他啧了一声,换了副口吻。
“算了,全部赶出?去吧。抓到差不多的人数赶走,然后告诉他们,这是他们不遵守规则的代价!”
“啊?那之前说要杀的……”
“杀什么杀,关起来等着受刑!”
下属一愣,被瞪了一眼才喏喏下去?了。
抓捕队很快在城里行动,到处抓捕没有依附贵族的平民。
也不听他们解释,抓了就算人数。
一共打算抓三十个人,这是之前城门那些?兵报上的数字。
平民们一开?始不明所以,后来发现是抓人,便恍如惊弓之鸟,纷纷藏了起来。
抓捕队伍抓了半天,抓了二十九个,还差一个,正烦躁着,就见一个女?人穿着陈旧麻衣,灰头土脸躺在地上。
这肯定是逃窜的平民!
“抓住她!”
抓捕队长大喜,一声令下,就有两人把那女?人推醒,塞到了队伍中。
“这里是……”
被抓住的女?人有一双罕见的银色眼睛,睁眼的瞬间,气势异于?常人。
惹得旁边的平民离得远了点。
她也不需要别人回答,环顾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打扮就明白了情况。
她被当做了平民。
人数凑齐,抓捕队也不耽误时间,一行人便推推搡搡,朝着城门而去? 。
先前在城门口捣乱的平民不见了。
并非被关押带走,而是在支援的军队到来前,就逃走了。据当场的士兵说? ,他们当时似乎跟着几个人,有目标性地外逃,说?不定这次引发混乱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民众。
“可?能是某些?恶意组织。”
士兵振振有词,前来支援的军队小将也点了头。
尽管他不觉得有组织支持的人只会逃,但将账算到恶意组织上,就免了他们来迟的过错,何乐不为。
他们匆匆而来,简单出?城找了一圈,又匆匆返回。
得出?相同的结论——有组织,有预谋,有问题!
至于?是什么问题,就交给更上面思考、决定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闯城门行动,最终只有那几个守城门的士兵受了伤,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为了挽回颜面,抓捕队逮到的这些?平民就尤为关键。
他们特意带着人一路走到城门,还在有人的地方,大声宣读这几人的罪行,表明他们都是想?不交入城费,闯入首都的不法分子。
不明所以的围观者一看,多少会产生畏惧。
在充分震慑普通人之后,抓捕队来到城门,将他们抓住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城外推。碍于?之前的事,城门迟迟未能关上,这个时候倒是方便。
一个接一个人被推到外面,三十人里,有的辩解说?抓错了,有的一言不发,有的哭泣祈求。
只有最后被抓到的女?人不同寻常。
她表情镇定,看着平民愁眉苦脸被送走,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你?不害怕吗?”
有默默流泪的女?人问她。
她摇摇头,“我愿意出?去?。”
“啊?”
那人颇为不解,来到首都的都是为了挣口饭吃,出?去?容易,进来难,她怎么反而想?出?去? 。
随后她听见这人又说? 。
“但我出?不去?。”
劳·蜜尔娜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联合寇五出?现的情况,以及她现在的样子,就猜得到。
那个冒牌首领,恐怕想?了个办法,引发了城门口的混乱,让不少平民逃了进来。
然后又借着这个机会,将她易容变装,想?让她趁机逃走。
能想?到借用贵族看不起的平民,以及贵族目下无尘的行事风格,让她蒙混过关,确实有几分聪明。
如果是正常情况,将她塞到平民队伍里,说?不定还真能悄无声息离开? 。
可?惜,她呼出?口气,感知?到胸口灼烧般的疼痛。
离城门越近,这份疼痛越加明显。这是契约的作用。她不能违背契约,也不能在未经皇族允许下,擅自离开? 。
而且即使她真的硬生生熬着这份疼痛,违背契约的那一刻,承载了契约的器具,就会发出?声响,提醒另一方,她的违规举动。
一旦被发现,她面临的恐怕就不是简单的惩罚了。
之前劳·蜜尔娜愿意跟着寇五走,是以为冒牌首领找到了什么能接触契约的办法。虽然她从未听闻,但对方不是与巫庚有关系吗?似乎还是颇为亲密的关系。
看在这层关系上,她选择相信一回。
可?是现在,违背契约的灼痛蔓延,劳·蜜尔娜得到了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
即使是帝国最强的炼金术师,也不能随便破除契约。
作为一个商人来说? ,这是件好事,不用担心签订合同的另一方肆意妄为。但作为现在打算违背契约的一方,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她低低叹了口气,问旁边的女?人。
“这支队伍在我之前被抓的人是谁?”
“啊?”对方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个人,离她们不远,隔了两个人。
劳·蜜尔娜谢过她,径直走到对方面前。
那人一副平民打扮,面容枯瘦,与其他人并无不同,看她的眼神很是戒备,似乎是完全陌生的。
劳·蜜尔娜不为所动,“你?是送我来的那位的手下,对吧。”
“你?在说?什么……”
“我不想?解释什么前一个最有可?能引路的事。我来是想?说?,别白费心思了,强行送我出?去?没有用,那位大人和巫庚关系好,为什么不问问违背契约会发什么?”
她一口气说?完,看见这人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随后似乎脚下不稳,突然冲她撞了过来。
但没有撞上,只擦过她耳边。
还留下一句话? 。
“那位大人知?道。”
什么?
“他既然知?道……”
劳·蜜尔娜正待说?话? ,却听见了守卫们谄媚的声音。
“居然发生了意外?幸好各位大人没事。”
“不过真是巧,今天城门还没关,大人们就回来了。”
“不不不,不晚,哪里晚了,都是沾了大人们的福,恰好的事,我们这就再拉开?城门,这就开?!”
三辆马车停在城门外,车厢华贵,车门勾画繁复的徽记,一看便是贵族出?行。
守卫们涌上去? ,对马车上的人点头哈腰。
劳·蜜尔娜想?起之前从下属那里听来的消息,今日有贵妇约着出?行,所以她们是现在才回来?
正常来说?不该这么晚,所以,这又是动了手脚?
没等她理清楚这之中的必然联系,就见冒牌首领的手下,眼神一变,从一群惴惴不安的平民中突然冲出? ,对马车大喊。
“大人们,求您发发善心,让我们留下吧!我们什么错都没有犯,只想?留在帝都混口饭吃,求您行行好,让我们留下吧!”
“你?做什么!”
守卫们吓得肝胆俱裂,连忙抓着他后退,不让他冲撞贵人。
新调来的守卫队长,又对第一辆马车上的人赔笑?解释,“大人不必在意,这些?都是今天犯错的平民,我们受命将他们赶出?去?。”
马车上的人似乎问了句什么,守卫队长听了一会,点头,“是的,他们不服管教?,还……”
“不!那些?大人们一定会留下我们,我不信,我不信!”
被守卫们擒住的那人又开?始挣扎,甚至拿马车上的贵人作筏子。
守卫队长脸色黑了下来,“闭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快滚!”
又转头赔罪,“您不必在意那些?胡言乱语,其实……诶?这……好,您说?的是。”
平民们个个心惊胆战,看着那个撒泼打滚闹着不走的人,生怕他连累自己? ,但想?想?车上坐着很有权势的贵族,心底又生出?些?期盼。
万一,万一那些?贵族,有一个真的愿意为他们说?话?呢?
这份浅薄的期待,在守卫队长趾高气昂出?现时,碎了一地。
他说? 。
“奉皇妃殿下命令,你?们都给我滚出?帝都!”
刹那间,平民们失望的眼神里,劳·蜜尔娜睁大了眼睛。
第48章
“这也……包括我?”
劳·蜜尔娜忍不住问。
这几乎和她?平时的冷静从容相?悖, 但事情进展极快,环环相?扣一般就到了?这一步,她?多少有些恍惚, 更加不可思议, 这一下?便免不了?带出些过?去的性情。
守卫队长不耐烦地看她?一眼。
“当然包括你, 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能逃过?吗?”
劳·蜜尔娜胸口一松。
桎梏她?不得离开的东西, 好似一瞬间,消失了? 。
她?几乎怀疑这短短半天发生的事, 是否是个她?午后?休憩所做的梦境。可胸口残留的痛楚,粗糙扎手的衣衫, 都在提醒她? ,这是真的。
喜悦之情刚刚升起,便被现实的困境击垮。
劳·蜜尔娜皱了?皱眉。
契约失效,尽管她?不再被阻拦,但这件事会引发炼金术师关注, 马上会有人来抓捕她? 。
但现在还不是绝望逃走的时候。
劳·蜜尔娜随其?他人一起被赶出了?城,走了?一段路,离开帝都瞭望塔的范围,见?到了?一辆马车。
旁边站在刚刚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那个人,对方没了?之前的无赖样,朝她?一颔首,比了?个请的动作,绅士得像是从小在贵族跟前的管家。
她?顿了?一下? ,也不害怕, 上了?这辆陌生马车。
然后? ,一抬眼,见?到了?气定神闲的黑发少年。他靠坐在马车里,手肘压在窗框上,似乎之前在看外面?的风景,听见?了?有人进来的响动,才转头看过?来。
墨蓝深邃的夜色里,黑发的俊秀少年朝她?眨了?眨眼,微笑的模样,温和沉稳,颇有上位者的气定神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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