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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烬沉默了一会儿,“我今晚是不是很笨拙?”
“没有。”
“除了在做/爱的时候纵容你,迎合你,我好像……不怎么会表达,岑安。 ”江烬转过身,岑安比他高一些,他垂首刚好可以枕到他胸膛。
“你之前问我吃不吃醋、介不介意,老实说,我从来没有那样的小情绪。我不禁怀疑,是不是我不够爱你……”
“烬哥!”岑安忍不住打断,伏在他颈间笑得停不下来,“烬哥,我问你那种问题不是为了求证什么,我就是,就是皮一下、犯个贱而已啦!”
“……”
江烬叹了一声:“是啊,是你轻佻爱招惹。”
“烬哥,你真的……你怎么那么可爱?”
岑安捧起他的脸深深吻住。
“我现在很幸福,烬哥。”呼吸交缠间,岑安动情地低语。
这样的日子他很满足,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过。
“烬哥,你非常爱我,而我非常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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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又幸福了小岑
第97章 冰底12
天色微亮, 岑安和江烬飞往码头取货,同时送别伊鹏举。
纸鹤将伊鹏举的情况事无巨细地汇报给了江忱。
蓝朔家大业大,不在乎那些钱, 江忱向伊鹏举很委婉地表示,希望能稍微做出点补偿,比如来蓝朔当技术顾问什么的。
伊鹏举只思量了几分钟,便同意了。
关于溯生人伊鹏举, 江忱并未给出解释,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言语和表情滴水不漏。
伊鹏举没有告诉纸鹤, 他对自己的溯生人感到怜惜, 只是悲伤地感叹:“那些成就和名誉对我而言终究是虚假的,我恐怕永远达不到他巅峰时期的水平了……”
码头飘着细雨, 几人披着雨衣, 目送伊鹏举登上蓝朔的飞行器远去。
纸鹤任务完成,却没随蓝朔的人归去。
“我向他申请留下来帮你, ”纸鹤看着江烬, 干巴巴道, “只是帮你, 不是充当监视器, 请你信任我。”
江烬无声地同他互看片刻, 点头应允。
昨晚被岑安折腾一夜, 他很累, 清点完老魏搞来的东西后, 靠在岑安怀里闭眼休息。
再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船上。拉尼娜和霓音惺忪着眼睛,从各自的舱房里出来。
岑安给他们带了早点, 从码头附近的餐厅打包的。
“岑安,你要不要去加固一下你的身体?”霓音说。
“加固?”
“嗯,就是身体改造。”霓音上下瞟他一眼,“姐姐不是说,过段时间你要去冰底么?那地方是一片人造冷海,你可以试着往耐寒、耐低温等方向改造,这样就不用穿戴异常笨重的防护措施了。”
“对身体有危害么?”
“要经过测试的。不排异的话就没问题,说不定可以永久改造。”霓音说。
岑安觉得可以考虑。
“喂,吃完要不要跟我去夜后搞事情?”岑安问二人。
拉尼娜扬了扬眉,“一份早点就想让我们给你卖命?”
“……跟着我为什么不能是花天酒地?”
霓音狐疑抬头:“真的?”
“假的,白痴。”岑安“咚”地一拳将霓音钟爱的鳕鱼堡砸成饼状。
“岑安我操你大爷!”霓音挥着拳头弹起来,岑安立马闪开,怪笑着跑开。
身后骂骂咧咧,岑安一路欢快地跑到江烬的工作间。
江烬调整着光刻设备的参数,准备往硅片上转移电路图案,纸鹤默默打着下手。
岑安隔着玻璃瞧他,江烬忙活的事儿在他看来像是修补娃娃,身体和灵魂一起修补。
他停下来休息时,岑安绕过去抱住他:“老公,我要出门了。”
“你要出去花天酒地,我听见了。”
“哪有?!”岑安脸贴脸地蹭他,江烬微微叹了口气,转过来让他亲。
短暂温存后,江烬整理好他的头发和衣领,“别太招摇,别忘了你通缉犯的身份。”
“我要是被抓了,老公记得来捞我呀。”
“玩去吧。”
岑安决定先去见一见湘夫人。
昨晚为了对付粉猪,岑安大费周折地找上她,当他发现湘夫人的名字叫周熙时,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反复确认后,他终于相信那的确是周缇的妹妹。
周缇只告诉他妹妹在薄荷港,也没说是这么一个厉害神秘的人物啊……
他诱惑周缇跟他雨里互掐的那段影像,导致周缇入狱、幸子崩盘,再到后来被聂非雨废杀,可以说是他间接导致了周缇的死……岑安当时想,给周缇妹妹带遗言的时候,一定要把姿态放低些,稍不小心可能就成了挑衅。
岑安留了昨晚见过的金发女子的联系方式,消息刚发出去十分钟,女子便驾着一辆造型奇特的车呼啸而来。
“她也有一双碧绿的眼睛吗?”
“不,夫人的眼睛是沉静的琥珀色。”
女子带他走进地下建筑,一间类似教堂的空间里,周熙脸上架着墨镜,松垮地披一件黑色西装。他进来后,她让身边数十个异常高大剽悍的保镖出去。
“从哪里说起呢,黑杰克先生?”她语气温和得宛如问候老友,侧着身挨个儿去点一排蜡烛,墨镜镜片上映着跃动的火苗影子。
“我来带话。”岑安坐在礼堂最前排的椅子上,温着声,“周缇……死亡前托我告诉你,不要为他寻仇,他爱你,还有对不起——再没了,请节哀。”
“哦,是么。”她淡淡道,“你应该知道,他只是我哥哥的溯生人。”
“某种程度上,他延续了你哥哥的生命,但你没把他当哥哥?”
“哥哥很年轻的时候,死于意外。”她轻叹一声,没有细说。“我跟他意见不合,他想依附莘讯让幸子走上正轨,而我不同意,我始终认为幸子被看上的价值,就是它的‘坏’啊。”
“你是对的。”
周熙放下蜡烛,和他并排坐,“那个溯生人不是他,但他完成了哥哥的执念和夙愿,尽管结局落败。我经常想,如果哥哥还活着,会不会是一样的人生轨迹。”
“他是谁创造出来的?”岑安问。
“我。”
岑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可是,他对你有着和周缇同样的情感羁绊……”
岑安被她凄惶的笑声打断了。
“溯生人在制造的过程中,首先得是觉醒智械。当它们拥有了自我意识,再植入人类记忆,那独立的意识就会被记忆矫正,从它成为他。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吧?你的玩家禁忌档案,不就以一个特殊的程序,测试并且记录了那些独立的人造意识么?”
什么?!
岑安眼皮一跳,心如擂鼓。禁档,有这作用?她很了解禁档吗?
难怪凤凰清楚析冰的溯生人黑客有多少……
岑安试探问道:“周缇接触了禁档,所以确定自己是溯生人?”
“没错。认清本质的过程有一点痛苦,当他颠覆认知,相信那些记忆都是虚假数据时,他便觉醒了,哥哥……再一次死亡。”
岑安不动声色地压下眼中惊骇。
“对于那个智械的独立意识而言,它一定是爱我的,因为我是它的造物主。”周熙平静问道,“你刚才说的情感羁绊,究竟是我哥哥的爱,还是它对我的感情呢?”
“我想……”
既然他认清了那些虚假的记忆,他不再是周缇,他依然爱她,那就只能是“它”的爱……吗?
它对她的感情,就是虚假的、毫无意义的吗?
如果仅仅是因为她是造物主而爱她,似乎是有点不纯粹……
岑安思辨不过来,“他对你的感情,难道你感受不到吗?”
周熙摇摇头,“就算再造出数百个他,我想听到的‘对不起’和‘我爱你’,这辈子都听不到了。曾经和我相依为命的哥哥,他是独一无二的,他会永远特别。”
周熙瞧着他不断变化的微表情,笑道:“你似乎是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不知道。”岑安一敛神情,“定向移植记忆,或许有很多好处,但我实在想不明白,将人溯生、复制的意义是什么。”
“溯生本就是为了人类的永生事业而开发的。永生这个夙愿,自古一直在尝试,一直失败,”周熙顿了顿,低声道,“但同时也追求着另一样东西,无论躯体还是意识,那就是,唯一。”
“是么……”
岑安陷入深思,空气似乎被烛火加热了,闷闷的。
周熙站起来,准备送客了。
“昨晚的事……”
“不提了,”周熙莞尔一笑,“煞风景。”
岑安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湘夫人,如果我需要对身体进行改造,可以联系你的诊所吗?”
“欢迎。”
“我可以自己带医生吗?”
“可以。”
岑安没能目睹墨镜之下的琥珀色眼睛,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熙背对着他,对着一排排蜡烛发呆,一身肃静黑色着装,像是站在荒原之上。
唯一。
类似爱这样浓烈的情感,独属于特定个体,真的无法得到延续吗?
突然,他顿住脚步,一瞬间醍醐灌顶——唯一!
沙利叶组织杀死溯生人,换回冰眠者的原因,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就是“唯一”啊……社会上不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主体复制出来了,但名誉、财富、地位、社会关系等资源,客观上是无法复制的。
可是,为何要让溯生人作为载体,短暂地替冰眠人活一段呢?这原因恐怕只有蓝朔知晓,这是蓝朔的阴谋吧……析冰坚持保护溯生人黑客的话,势必要跟沙利叶组织和它背后的蓝朔对着干。
岑安突然警觉了起来。
这跟他无关,岑安不关心任何一方,只关心江烬。江烬虽离开了蓝朔那座困住他的象牙塔,可那毕竟是生养他的地方,是他的家,他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和选择呢?
无论如何……岑安暗下决心,他一定站在江烬身边的,无脑站。
金发女子将他送回了夜后,拉尼娜——不,灰光等候他很久了。
岑安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发,手动甩开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接下来的三天里,他霸占了老魏的办公室,用的还是之前控制过析冰黑客的灰色海域赛博空间,他把黑客们一个个掳进来“开小会”。
黑客们的真实身份都挺有意思,有设计电子宠物的、修义肢的,也有守墓的、无业混吃等死的,多的是大厂青年社畜,全职数字佣兵没几个,白天在岗位上半死不活,晚上化身网络牛仔,黑进军方网安系统跟特工周旋。他们的年龄范围上至五六十岁的秃顶,下至七八岁的死宅小孩,以技术水平划分等级。
岑安了解到,析冰并非黑杰克所建,他以绝对的实力让所有人叹服,领着他们搞恐袭、盗核心机密,一次次挑战科技巨企和军方,又能将成员的信息保护得极好。他无敌了太久,自然而然成了组织里的老大,开始有规模有秩序地同黑市产业大头合作。
岑安花了一天时间去了解那些产业,理清彼此之间的上下游链关系和错综复杂的利益牵绊,第二天开始胡乱插手,他操控工厂机器人替换原料,让违禁药制造商生产出和标签一样健康的东西,然后被药贩子识破,他让以运输烟花为由走私军火的贩子,真的输运了一批烟花,让演讲中大肆吹捧某政客的官员突然抽风,慷慨激昂地读起政客的风流韵史……
黑客喜欢也擅长破坏秩序,都是有恶趣味的,岑安的恶趣味就是恶搞比他更恶劣的人,因为恶搞他们的时候,他不会感到罪恶。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否则当年也不会被病鬼专家的学生设局逮住……
想到这里,岑安顿觉索然无味。第三天,析冰黑客顺藤摸瓜地找上了他,联合起来攻击他。岑安跟他们正玩得有来有回,房门突然被踹开,凤凰气急败坏地上来揍他。
凤凰身手固然好,但若赤手空拳的话,岑安十七岁只身闯沙金,也不是白混的。灰光抱着胳膊看戏,确保双方不耍阴招,他如今在析冰的地位非常尴尬,帮谁都没法儿明目张胆地帮。
岑安跟凤凰两败俱伤,满室狼藉,大门又一次踹开,看到来者岑安立马嚎啕:“老公!我被人打了——”
江烬搞清楚状况,一阵语塞。
岑安脸上被抓出好几道伤,还崴了脚,江烬背着他往外走。
飞车没了动力,纸鹤拖去补充,需要一段时间,江烬只好背着他回到大厅,找了个座位。
岑安赖在他身上不肯离开,两人姿势怪异,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瞟着他们。江烬无地自容,又找了个封闭包厢。
一进门,江烬被里面颇具挑逗情趣的布景和设施吓到了,想退出去,愣是被岑安单着地,一蹦一蹦地押进去,反锁上门。
房间昏暗,氛围极其暧昧。岑安将他扑倒在沙发上,问他翎和K7的修补进度。
“还差一点收尾,明晚就能跟他们对话了。”江烬摸着他脸上的血痕,“明晚早点回来。”
岑安这几天在夜后待得久,每晚还是会回到船上睡,江烬做事专注且勤奋,他深夜回来时江烬已经睡了,醒来又一头扎进工作间,妥妥的工作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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