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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月(近代现代)——肖静宁

时间:2025-10-24 08:08:12  作者:肖静宁
  埙声已歇。众人仿如被夺去了心神,仍呆呆的看向萧镶月,一时静默。半晌,三虎说出大家的心里话:“月儿真好看!”程晋回过神来,拍他一记:“月儿是你叫的么?”
  骆孤云上前,将手中厚袍给他披上,柔声道:“夜深露重,别着了凉。”刚刚他亦是无比震撼。月儿的风华惊世绝艳,全身心沉浸于音乐中的时候,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仿有极致诱惑。去到那外面的世界,不知会引得多少人垂涎。想着月儿单纯,毫无防人之心。不由暗自心惊,可千万得护仔细了才是。
  夜已三更。萧镶月在骆孤云怀里睡着了。狩猎的地方离此还有七八里,豪猪喜在黎明时分出洞觅食,需得即刻出发,才可赶在天亮前下好套子。地上湿寒,骆孤云特意备了吊床,将熟睡的人抱上去,裹好棉被。留下程晋、三虎和板凳看守营地,带着其余人往森林深处行去。
  萧镶月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发现自己睡在吊床上,开心不已。半眯着眼睛仰望树林缝隙处露出的蓝天白云,哼会儿小曲,蹬着腿晃啊晃,神清气爽,好不惬意。
  密林中钻出几个身影......云哥哥回来了!萧镶月一激动,忘记自己是在吊床上,翻身起来,就想跨步跑过去,骆孤云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接住就要摔下地的人。
  “云哥哥受伤了!”骆孤云虎口处缠着纱布,萧镶月一眼瞧见,惊呼出声。
  “没事......小伤,这畜生凶猛,浑身是刺,都捆起来了还蛰我一记。”猎到豪猪,骆孤云心情大好,就势搂着他猛亲一口,喜笑颜开。
  众人抬着豪猪、狍子、山鸡等战利品,欢欢喜喜下山去。
  密林里钻了一夜,骆孤云好洁,脱下外衫,准备沐浴。萧镶月跟进去,伸手欲帮他解亵衣。
  “月儿做什么?”骆孤云捂住衣服。
  “云哥哥受伤了,伤口不能着水,月儿帮你洗澡。”萧镶月一本正经,理所当然。
  “这......”骆孤云大窘,“哥哥没事......自己洗罢,月儿先出去......”连哄带抱,把人推了出去。“嘭”地关上门,舀起一瓢冷水当头泼下。他以前尚能忍耐,经过那销魂蚀骨的一晚后,食髓知味,这些天都不怎么敢触碰萧镶月,就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又伤了他。洗澡?他一想起那情形就血脉偾张。脂膏还没有制成,万一热血上涌,不管不顾,可是悔之莫及。
  萧镶月站在门口,想了想,云哥哥定是担心自己见到伤口害怕难过。月儿有那样脆弱么?云哥哥也太小看人了......
  又过月余。易寒来信,说南京政府给骆孤云置备的公馆已收整妥当,催促尽快回去。如今军中由易水管着,易寒负责内务,军队经过整肃后上下齐心,基本不会出乱子。骆孤云才能偷得空闲回李庄接萧镶月。眼下日本人在东北虎视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国内形势复杂,有些事情必须得骆孤云亲自出面,几十万军士都盼着他回去。知道萧镶月舍不得离开李庄,骆孤云也很想陪他多呆些时日,只是不管怎样拖延,终有离开的一天。
  护庄队的弟兄都想跟着总司令从军。骆孤云立了规矩,家中独子不收,父母年迈需要赡养不收。只挑了这两年一直负责保护萧镶月的黑柱和阿峰随行。其余让李二虎自行定夺,直接带队去往平阳城。自己则打算带着萧镶月走水路,经宜顺县去省城。
  阿晋也想跟去,程家三代单传,父亲和表姐以死相逼,不给他走。程晋无法,愈加颓废,成天眠花宿柳。这日喝得酩酊大醉,拉着萧镶月的手,哭得稀里哗啦。萧镶月着急,不住口地安慰:“阿晋......别哭了,等过两年......你再来找我们......”骆孤云不喜他拽着萧镶月,更不满他快要将人惹哭。走上前,抽回他的手,拍拍程晋的肩:“阿晋,好好努力。赶快给你爹生一堆孙子,便自由了。随时欢迎来找我们。”程晋一想,是个道理。仿佛暗夜里见到一丝光明,便振作了些。萧镶月崇拜地看向骆孤云:“云哥哥真厉害,月儿劝半天都没用,云哥哥一句话阿晋就好了......”
  萧镶月与师伯情同父子,离别在即,最是不舍,盼他同自己一起走。师伯垂泪道:“师伯老了,不愿再漂泊。与李庄亦是有缘,此地便是埋骨之处。月儿已青出于蓝,师伯再无遗憾。只有一事相托。”哆哆嗦嗦翻出一摞乐谱并一封书信,继续道:“师伯年轻时曾收过一个徒儿,名唤卢汉坤,算是你的大师兄。早年在上海办影社。听云儿说你们此去会在沪上逗留。若找到人,就将这几本珍籍孤谱交与他,当是为师留给徒儿的一点念想。”
  饯行酒筵散后。夜已深。
  萧镶月依偎在骆孤云怀里,毫无睡意。明日就要走,心中实有万般不舍。眼睛滴溜溜看向屋内,十岁来李庄,六年光阴,由孩童到少年,与骆孤云相爱,成亲,每一样东西都有感情,盛着满满的回忆。
  “恭桶好用。”一直没说话的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恭桶是当年云哥哥临走前费尽心思弄的,每次用着心里都暖暖的。
  骆孤云失笑,这宝贝......实在可爱。
  俩人新婚燕尔,脂膏制成,这些日子刚得了趣。依骆孤云的性子,恨不得日日夜夜把人黏住。顾着月儿的身子,不敢十分放肆。但也是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美滋滋赛过活神仙。这几日师伯、春妹、板凳、程晋,个个垂泪,惹得萧镶月情绪低落,骆孤云亦是烦闷。刚刚便一直在盘算着怎么宽慰他。想着仿当年离开那样,把人弄疲累了睡觉,又觉不妥,明日月儿也要早起。路上舟车劳顿,得顾惜着身子。若一句话不当,又惹人难过一场。想来想去,便不说话,等他开口。却没想到月儿蹦出这么一句。
  骆孤云接过话:“上海的公馆二哥已使人收拾妥当,布置了最新式的马桶,还有大浴缸。瞧这儿冬日沐浴多冷!哥哥时常都担心月儿会感冒。以后便可每日泡澡......还可以......”附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萧镶月大窘,在骆孤云胸膛捶了一下,终于展颜。
  “平阳城中骆府也修一新。月儿已是骆家的人了,不想回去看看么?”骆孤云促狭道。
  萧镶月微抬头,瞪他一眼,道:“云哥哥也是萧家的人了。月儿想顺道回桫椤谷看看爹娘的坟墓。”心情好些,说话也轻快了。
  “嗯,哥哥也是这么想的。月儿不是喜欢坐船么?我们先坐船到宜顺县,然后去桫椤谷,拜祭过爹娘再走。”骆孤云的确是这样安排的。
  “不知道爷爷和孙大哥去了哪里,月儿好想他们。”萧镶月叹息道。
  骆孤云和萧镶月到李庄后。程掌柜北上采购药材,曾托他专门去桫椤谷打听过,说瓦舍已是一片废墟,根本没有人,连谷口的几家猎户也不见了踪影。后来又特意派人去周边寻找,也没有任何消息。
  “说起桫椤谷,哥哥又想听月儿在树洞唱的那首小曲了。”骆
  孤云岔开话题。这是他哄萧镶月睡觉的法宝,屡试不爽。萧镶月轻哼,骆孤云轻拍,渐渐沉入梦乡。
  青衣江码头。一艘大船静静停靠水面。岸上簇拥着百余人,都是来送别的骆孤云一行的。
  春妹抹着眼泪:“少爷放心,春姨会替少爷守好这份家业。若哪天不打仗了,少爷便回来,过些清闲日子。”
  师伯拉着骆孤云:“云儿,好好待月儿......师伯老了,已没几年好活。月儿痴傻......莫要辜负他。”说及此,已是老泪纵横。骆孤云郑重作揖道:“师伯放心。月儿自是比我的性命还重要。定不负他。”
  李县长也带着几个官员前来送行,对骆孤云抱拳道:“将军为国征战,守疆卫土,我庐陵百姓与有荣焉。只望将军多多保重,父老乡亲都盼你再归故里。”
  那边谢校长与两个教员,板凳、程晋、三虎,围着萧镶月,依依话别。十二岁的板凳刚及萧镶月腰高,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他身上,不舍得放手。蜀江春的主厨江师傅提着几屉食盒,交给跟在身边的黑柱:“给小少爷做了些爱吃的食物,带着路上用罢。”
  骆孤云怕耽搁久了,给月儿徒曾伤感,吩咐赶紧开船。
  萧镶月站在船头,拼命挥手。江上雾大,一会儿便看不清岸上的人。又吹起竹笛,笛声尖锐响亮,划破浓雾,在江面悠悠回荡。船行出好几里,估计竹笛的声音岸上也听不见了,犹自怅然而立。
  骆孤云给他披上件大氅,连人带大氅轻轻拥住:“江上风大,月儿进船舱罢。”萧镶月靠着他,垂眸不语。
  江风吹得萧镶月执笛的手冰凉,骆孤云握起放在胸口搓揉,知他不舍,柔声哄道:“过几年战事歇了,哥哥便卸甲归田,陪月儿回李庄住一辈子,每年夏天都一起去看萤火虫,可好?”
  “嗯,月儿还想天天喝蛙腿粥。”萧镶月闷声道。
  
 
第13回 故地寻梦两情依依故人相诘誓言铮铮
  骆孤云原计划船行五六日,到了宜顺县便上岸前往桫椤谷。谁知头两天萧镶月还活蹦乱跳,新鲜稀奇又兴奋。这晚江上刮起了大风,船行颠簸,一早醒来便头昏胸闷,有些晕船。勉强咽下两勺粥全都吐了出来。骆孤云担忧不已,决定改走陆路,就近在一个叫做沙桥镇的地方上了岸。
  沙桥镇原本只是一个码头,因背靠终南山,这几年成了山货药材集散地,渐渐兴盛起来。镇上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摆满了各种干货、药材、土特产。
  黑柱已快马去前方报讯,晌午前便会有车来接。骆孤云与萧镶月沿街慢慢逛着,拐角处的一家店铺同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其它店里都是成堆成捆的干货药材。这家铺子全是一排排的大抽屉,抽屉上贴着标签,写着各式药名。铺面旁有一扇木门,半掩着,隐约可见里面是个院子。门上方悬着一块木匾,上书“牧野居”三字。俩人对望一眼,萧镶月脸色微变。骆孤云牵着他的手,推门跨了进去。
  院子里种着些花草,正对面是一幢两层吊脚小楼。一个少年正在屋檐下晾晒药材,见有人进来,忙迎上前,问道:“二位客官找谁?”感觉到萧镶月的手在微微颤抖。骆孤云朗声道:“请问孙牧......”那少年听到孙牧二字,不等骆孤云说完,便冲着小楼大声喊:“孙大哥,有人找您!”萧镶月身子晃了一下,拽着骆孤云的那只手不自觉地用力,快要掐进肉里。
  一个皮肤白皙,面容敦厚的青年应声从屋里出来,抬眼瞧见院子中央站着的俩人,嘴巴慢慢张大,眼珠子瞪圆,不可置信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喊出:“月儿!”
  “孙大哥!”萧镶月同时喊道。飞扑过去,与孙牧紧紧拥抱在一起。
  那年孙牧和父亲采药下山已是十几天后。从烧成灰烬的房舍里找到母亲的发簪,在后山看到了萧平舟和宋婶的新坟。虽不知发生何事,也大略猜到是被仇家寻上了门。父子俩先去孙太医熟识的一个药商那里躲了阵子,后又开始打听萧镶月与骆孤云、易水、易寒几人的下落,寻找无果。便在沙桥镇盘了个店面,安定下来。孙太医两年前已去世,如今只有孙牧经营着药材生意。
  孙牧这些年一直想着萧镶月恐已不在人世。如今得以重逢,欢喜激动的心情无以言表。拉着他翻来覆去地看,不住口地感叹:“月儿长高了,长大了,更俊了......大哥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要是爹爹还在不知道有多欢喜......”
  骆孤云明白瓦舍众人是如何宝贝萧镶月,月儿也算是孙牧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咋见俩人如此亲热,心里还是有点泛酸。上前道:“月儿从早上就没吃东西,怕身子熬不住,先进屋歇息罢。”
  孙牧依旧最关心萧镶月的身体,扶额道:“看我都高兴糊涂了!月儿又病了么?哪里不舒服?快进屋,坐下大哥瞧瞧......”
  顾不上叙旧,孙牧先给萧镶月望闻问切一翻。沉吟道:“月儿脉道充盈,比小时候已好了太多,当是这些年调养得当之故。只是细探之下脉动间隙稍许不一致,毕竟还是先天不足,身体比之常人更易受损。切不可大意。”又大声唤:“小秦!拿瓶藿香水来!”
  刚刚院子里那少年应声过来,递给孙牧一个药瓶,看了看座上的人,羞赧道:“是镶月少爷么?孙大哥常提起你......”孙牧一拍脑袋:“忘记给你们介绍了,这是秦晓。前几年得了场大病,爹爹给治好了。父母都已离世,没有亲人,便一直跟着我们,学点医术,做些杂事。”
  萧镶月喝了藿香水,感觉好些。三人详叙别后经历。骆孤云只隐去了与萧镶月已经成亲的事实。孙牧叹道:“当年我就看出贤弟非池中之物。如今国内动荡,外强环伺。实非将军这样的国之栋梁不能稳定大局啊!”稍顿又道:“你们此去经上海。可巧我下半年也计划去沪上。爹爹生前给我订下一门亲事,媳妇娘家姓王。在沪上经营药材生意。只等为父亲守孝三年期满,便去迎娶。”听说萧镶月要去桫椤谷拜祭父母,又道:“此去桫椤谷,不必绕道宜顺县,有一条采药人走的路径,翻山两三个时辰可到。只是山路陡峭,怕月儿身体吃不消。”萧镶月忙道:“月儿可以的,孙大哥还当我是小孩子么......”
  次日一早,俩人便沿着陡峭路径,翻山越岭,往桫椤谷而去。行到险要处,骆孤云欲背他。萧镶月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要强,偏不要背,自己手脚并用,气喘吁吁爬了上去。
  桫椤谷常年无人,杂草丛生,树木遮天蔽日,已看不出当年的路径。骆孤云左手拽着萧镶月,右手拔出短刀,一路劈砍枯枝藤蔓,费了好大劲,才走到墓前。坟墓周围还算齐整,应当是孙牧他们每年都会前来祭扫的缘故。
  俩人双双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骆孤云朗声道:“爹,娘,请放心把月儿交给孩儿。骆孤云在爹娘坟前立誓,此生定不辜负萧镶月。护月儿一世周全。”说毕,又单独拜了三拜。
  萧镶月跪在墓前,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嘴里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骆孤云陪他跪着,见跪得太久,怕他撑不住,伸手揽腰半扶着。萧镶月睁眼,低声道:“云哥哥,月儿想耽搁两日,给爹娘重新立个碑。”
  当年事出仓促,易寒只是将萧平舟在妻子坟旁草草掩埋。骆孤云道:“理当如此。正好遇到了孙大哥,我们便在沙桥镇住下,多盘桓几日。待刻好碑,择个吉日,将爹娘的坟墓重新修好再走。”
  骆孤云见萧镶月始终神色郁郁,想分散他的注意力。提议道:“那树洞离此不远,不知有没有变化?不如我们去瞧瞧?”
  几年时间对于千年古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树洞依旧,只是周围多了些杂草。俩人进洞坐下,萧镶月有些疲累,软软地靠在骆孤云身上,微闭着眼睛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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