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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已经等在门外,收腰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身姿笔挺,自带一种干练的气场。
她站在那辆宾利旁边,看到鹿衿出来,微微颔首,正要上前,鹿衿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视线尽头,一抹熟悉的粉色正缓缓驶来,像道突然闯入沉静画面的亮色。
那辆玛莎拉蒂稳稳地停在宾利旁边。
车门打开,王婷先下了车,绕到另一侧,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鹿衿的呼吸微微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是阮舒。
刨去那晚醉酒后模糊的、被系统打断的记忆,她好像真的有很久没见过她了。
久到此刻看着那人从车里走出来,心脏都跟着发紧,喉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热。
她很想她,想她的软软。
阮舒穿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腕。
她下车后的第一目光掠过何意,没什么停留,随即落在鹿衿脚边的行李箱上。
那视线像带了点重量,顿了两秒,才缓缓抬起,落在鹿衿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阮舒的心猛地一沉,又冷又慌。
行李箱…… 她要走?
要去哪里?为什么不告诉她?
无数个问题在喉咙里打转,可她脸上什么都没露,只是静静地看着鹿衿,没说话。
王婷站在一旁,能感觉到老板身上骤然低下去的气压,识趣地闭紧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空气里的沉默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得紧紧的,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
还是何意先动了。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鹿衿身侧。
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搭在行李箱拉杆上,从鹿衿手里接了过来:“二小姐,可以走了。”
鹿衿没动。
她的目光还胶在阮舒脸上,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此刻像蒙着层薄雾,看不真切情绪。
她张了张嘴,心里翻涌着好多话。
想解释她不是要走,只是去趟首都看爷爷,想问问她这几天好不好,甚至想冲上去抱抱她……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干巴巴的一句:“我…… 我要出趟远门。”
阮舒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去哪里?”
三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搅乱了本就凝滞的空气。
何意适时地轻笑一声,往前又站了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彻底将鹿衿护在身后。
她对着阮舒微微欠身,语气礼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阮总对我们二小姐的行程似乎很关心,不过我想,二小姐应该没有义务向阮总报告行程安排吧。”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透着职业化的距离感。
既点明了立场,又没失了分寸。
“义务?” 阮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双蓝色的眸子更冷了几分。
她往前迈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目光先落在何意身上,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最终还是定格在鹿衿脸上。
那眼神太沉,像积了几天几夜的云,翻涌着没说出口的话。
只有阮舒自己知道,这几天她是怎么过的。
医院的监控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鹿衿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看着医生进进出出。
她怕,怕鹿衿的吐血真的和自己那晚的逼迫有关,怕这个人醒来后会厌恶她的靠近。
直到今天早上,听到院长说鹿衿恢复得不错,已经办理出院,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骤然断了。
什么理智,什么顾虑,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她只想立刻见到鹿衿,确认她是真的没事,想问问她疼不疼,想告诉她…… 自己有多害怕。
此刻看着鹿衿就站在眼前,穿着简单的棉白 T 恤,脸色还有点病后的苍白。
可那双眼睛亮晃晃地看着自己,阮舒心里那股疯长的想念突然找到了出口。
带着点委屈和蛮横,冲破了所有伪装。
“我问你,” 她忽略掉何意骤然绷紧的脸色,径直看向鹿衿,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阳光落在她微颤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蓝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鹿衿的影子,像藏了片只有她能看见的海。
她的 alpha,她怎么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
我嘞个大豆熬到71章了(让我想想怎么把读者当日本人整)
鹿衿转头对何意说:“你先去车里等我。”
何意看了眼阮舒,又看了眼鹿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提着行李箱先上了宾利。
王婷见状,也默默拉开宾利的另一扇车门坐了进去,饶是何意见多识广,神色间也添了几分尴尬。
鹿衿绕到玛莎拉蒂的后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刚一坐下就打了个轻颤,和外面的闷热像是两个世界。
她和阮舒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可不知怎么,这沉默的空气里却满是压迫感,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收紧。
经历过这几次的事,鹿衿对阮舒那些 “小黑莲” 式的操作也算摸清了些门道。
果然,还没等她开口说点什么,身侧的人就动了。
阮舒直接转过身,膝盖一弯,轻巧地跨坐在她的腿上,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随即,她伸手圈住鹿衿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发丝蹭过皮肤,带着点凉意。
“你要离开我吗?”
声音闷闷的,从颈间的布料里透出来。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在低喃,又冷又软的,带着点刻意的讨好。
鹿衿的心瞬间就软了。
她禁不住阮舒这样的挑逗,尤其是当那双总是带着点疏离的蓝眼睛蒙上水汽。
这人用这种依赖的姿态靠近时,她所有的原则和防备,都会像被晒化的糖,一塌糊涂。
“没有。” 鹿衿抬手,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
掌心触到真丝衬衫下温热的肌肤,声音放得很轻,“就是去趟首都,看爷爷。”
阮舒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在确认她话里的真假,好半天才抬起头。
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湿意,眼神却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最多一周。” 鹿衿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都变得有些乱,“我给你发消息。”
阮舒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勾人的痒。
“不许骗我。” 她的声音混着呼吸落在耳畔,带着点潮湿的热,“不然……”
“不然怎样?” 鹿衿的喉咙滚了滚,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冷气里都开始攀升。
阮舒的指尖在她后颈轻轻画着圈,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不然我就……”
她故意顿住,看着鹿衿有些紧张的样子,才慢悠悠地补充,“去把你抓回来。”
鹿衿忍不住笑起来,胸腔的震动带着怀里的人也轻轻晃了晃。
可笑意还没在脸上漾开,心中那点隐忧就像沉底的石子,突然翻了上来。
她揽着怀里的人,下意识地问:“那要是…… 找不到我了呢?”
话音刚落,脖颈就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阮舒没说话,只是微微用力咬了下去,那力道比刚才咬耳垂时重了些。
带着点被冒犯的愠怒,像在惩罚她这句不吉利的话。
可疼意刚漫开,又立刻被一阵温热的酥麻取代。
她大概是觉得咬重了,又低下头,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片泛红的皮肤。
鹿衿却没法安心享受这份亲昵。
比起脖颈上那点转瞬即逝的痛,心口突然袭来的阵痛更让她难以招架。
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拧了一下,疼得她呼吸都滞了半分。
她下意识地绷紧脊背,将那声闷哼咽回喉咙里,指尖攥紧了衣角。
“无论在哪里,” 阮舒终于抬起头,唇瓣离她的颈侧只有半寸,眼中的狡黠全褪了,只剩下沉沉的执拗。
声音带着点冰碴子似的冷意,“我都会把你抓回来。”
她的指尖在鹿衿后颈的腺体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标记。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就算……”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霾,随即又被坚定覆盖。
“就算藏进土里,我也会把你挖出来。”
鹿衿看着她眼里的光,那里面有势在必得的狠,也有藏不住的恐慌。
她抬手,将人搂得更紧些,声音带着点病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好,不跑。”
不跑,也不会让你找不到。
......
头等舱的舷窗外,云层像揉碎的棉花,铺得无边无际。
鹿衿靠着椅背睡着了,眉头却始终蹙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她梦见了一片刺目的红。
梦里,阮舒抱着浑身是血的自己,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那双总是带着点冷意的蓝色双眸,此刻红得像浸了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脸上,烫得惊人。
她想抬手擦去那眼泪,指尖却重得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阮舒的脸在眼前越来越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片浓稠的黑暗。
“唔……”
鹿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舷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梦里那股铺天盖地的哀伤,像附骨之疽,跟着她从梦境钻进了现实,压得心口沉甸甸的。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哑声唤道:“系统。”
冰冷的机械音立刻响起,不带一丝情绪:【宿主有什么问题】
鹿衿的指尖攥紧了毛毯,声音发颤地问:“在这个白月光剧本里…… 我和阮舒,HE的可能性有多大?”
空气安静了几秒,系统的回答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扎进她心里:【无限接近于 0】
【鹿衿本就是原剧本设定的炮灰角色,因前期剧情崩坏才得以留存至今】
机械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以女主的性格,极度偏执且记仇。一旦你触发白月光剧情,对她的感情造成实质性伤害,按照人物逻辑,她绝无可能原谅你,更遑论 HE】
绝无可能……
这四个字像重锤,狠狠砸在鹿衿心上。
她靠回椅背,望着舷窗外那片空洞的白,只觉得心脏处的隐痛又开始蔓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原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这样的结局吗?
她的软软,那个会别扭地撒娇、会带着点狠劲说 “要把你抓回来” 的阮舒,一旦被伤害,就真的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翻涌的情绪,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不合时宜的 “关切”:【宿主为什么会关心这样的问题?比起这个,宿主难道不该更关心如何顺利走完剧情,回到原世界吗?】
鹿衿的心口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系统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再次提醒了她此刻的处境。
她是个闯入者,是个带着任务的过客。
原世界吗?
她怎么会忘。
那里有她的母亲,有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烟火气,有她本该继续的人生。
只是这里的一切太过真实,这里的人太让她迷恋,以至于她常常产生错觉。
觉得自己真的就是这个世界的鹿衿,可以心安理得地拥有这份感情。
她下意识地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可系统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她从美梦里拽出来,摔回冰冷的现实。
头等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鹿衿闭上眼,将脸埋进毛毯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阮舒身上那股白桃味的甜。
可心却像被扔进了冰湖,冻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让我想想72章怎么胡说八道比较好呢(同样的命运,同样在上演)
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鹿衿推着简单的行李走出到达口,目光扫过熙攘的人群,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不远处站着几个穿清一色黑色纯棉 T 恤的人,身形挺拔,站姿如松。
即便混迹在人潮里,也透着股训练有素的锐利感,像蛰伏的猎豹。
鹿衿不由得咋舌。这阵仗,属实有些高调了。
她知道原主的爷爷鹿长青是军方大佬,可自己向来习惯低调。
冷不丁被这么 “瞩目”,倒有些不自在。
那几人显然也认出了她,为首的女人率先走了过来。
她长相英气,眉峰锐利,个头和鹿衿差不多,不过却是健康的小麦肤色。
握手时力道沉稳:“鹿小姐,你好,我叫吴音,首长让我们来接你。”
鹿衿跟着吴音上了辆黑色路虎,车身宽大稳重,车窗贴着深色膜,隔绝了外面的窥探。
车子驶离市区,往郊区开去,约莫一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处庄园门口。
没有金碧辉煌,反而透着股内敛的古朴。
朱漆大门上挂着铜环,两侧是爬满藤蔓的石墙。
往里望去,能看见成片的松柏和青石板铺就的路。
低调得像座寻常老宅,却在细节处透着不容忽视的底蕴。
鹿衿对这里的记忆很模糊,原主的那点记忆里也只有些小时候的碎片。
假山池子里的红鲤、葡萄架下的石桌、爷爷把她架在肩头时的笑声……
零散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吴音带着她绕过两条回廊,穿过一片种着睡莲的鱼池,终于在一座青瓦小亭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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