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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鹿衿的性子向来沉稳,可这一刻,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像被泼了墨的夜空,压着股说不出的郁气。
一股没来由的倔劲窜上来,她就那么倚在门框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沉沉地锁着那两人,像在较劲。
她倒要看看,阮舒会不会吃。
“鹿小姐,您怎么出来了?”
护士恰好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她时吓了一跳,下意识提高了声音。
鹿衿的目光淡淡扫过去,正好对上阮舒和邵云看过来的视线。
阮舒的眼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像被点燃的星火。
可转瞬就被一层克制的冷淡覆住,那双蓝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复杂得让鹿衿看不懂。
是怨,是气,还是…… 记着她那天说的话?
邵云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从容,仿佛在说:追求自己喜欢的Omega,光明正大,有何不可?
“鹿小姐,您现在还不能下床随意走动,我扶您回去吧?” 护士放下托盘,快步走过来。
鹿衿抬手摆了摆,拒绝的动作干脆利落。
“不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拗劲。
像在跟谁赌气,又像在跟自己较劲,“暂时还…… 死不了。”
空气里的安静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连消毒水的味道都仿佛浓了几分。
鹿衿依旧倚着门,没动,也没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始终落在阮舒脸上。
像在等一个答案。
邵云先打破了沉默。她放下手里的牙签,指尖在果盘边缘轻轻敲了敲。
起身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小鹿总醒了?感觉好些了吗?这次…… 真要多谢你救了阿舒。”
鹿衿听着这话,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声 “多谢” 听在耳里,怎么都透着股不对劲的意味。
那副熟稔又带着点 “替主人道谢” 的架势,是怎么回事?
她救自己的老婆,本就是天经地义,轮得到旁人来置喙?
难道这段时间她太收敛,竟让人忘了她是谁了?
S 级 Alpha 骨子里的傲气像被点燃的火星,瞬间窜了上来。
鹿衿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淡,却带着点不容错辨的冷意:“邵小姐,我倒觉得,你这话有点问题。”
邵云脸上的笑容微顿,眼里闪过一丝不解,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
鹿衿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救阮…… 小姐,” 她故意在 “阮小姐” 三个字上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的人,带着点刻意的疏离,“似乎还用不着劳烦邵小姐来道谢。”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她和阮舒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她的视线落在阮舒脸上,那目光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别扭和不满。
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病房里的空气又静了几分。
邵云脸上的从容终于淡了些,她看了眼阮舒,又看向鹿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最终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而阮舒始终没吭声,只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只有放在被子上的手,悄悄攥紧了些。
都79章了是时候离一波婚了(小鹿说不出口那就我来说)
阮舒的沉默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鹿衿心上。
那点隐痛慢慢发酵,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明知道不该在这种时候较真,可亲眼看到邵云喂阮舒吃东西的画面,那点理智早就被醋意冲得七零八落。
即便阮舒没吃,她也根本做不到大度。
而且,似乎也根本不应该大度,难道自己和她不是合法的吗?
正在这时,吴音和何意推门进来。
吴音手里拿着一份深蓝色封面的文件夹,走到病床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公事:“阮小姐,根据鹿小姐爷爷的意思,这份文件请您过目。”
鹿衿的眼皮猛地一跳,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是那份离婚协议书。
出发救人前,她在爷爷面前签下的。
按照她的要求,协议里写明要把自己名下所有财产都留给阮舒。
鹿家还有不少资产虽不在她名下,但这部分私产,也足够惊人了。
鹿长青当时看着协议,没说什么,只淡淡道 “随你”。
在他眼里,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能让孙女离开阮舒,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阮舒拿起文件,指尖触到封面时微微一顿。
当看清 “离婚协议书” 几个字,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嘴唇都抿成了苍白的线。
那双总是泛着冷光的蓝眼睛,此刻像结了冰的湖面,冻得人发慌。
她甚至没看后面密密麻麻的财产分割条款,只扫了眼签名处鹿衿的名字,就 “啪” 地一声合上文件。
“你要跟我离婚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淬了冰的狠劲。
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直直盯着鹿衿,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医生护士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邵云站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彻底碎了,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阮舒…… 居然已经和鹿衿结婚了?那她这段时间的追求,算什么?
她不禁想起阮舒一直以来的冷淡态度,即便被拒绝了,她也只当是别扭,原来自己早就没了机会……
鹿衿被她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才那点 S 级 Alpha 的傲气瞬间蔫了,气势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觉得喉咙发紧,只能干巴巴地说:“对,我…… 觉得我们不太合适,所以我 ——”
“出去。”
阮舒直接打断了她,目光扫过吴音、何意和邵云,最后落在鹿衿身上,声音冷得像冰,“我要和她说话。”
没有商量的余地,那股子不容置喙的气场,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人退出去,房间内只剩下鹿衿和阮舒。
鹿衿莫名有些不安,指尖蜷缩着,像做了亏心事的孩子。
她知道提离婚很过分,可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爷爷的态度强硬,系统的惩罚如影随形,她好像除了放手走剧情,别无选择。
她已经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了阮舒,只盼着这份补偿,能让小黑莲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别真跟自己计较。
毕竟,她们也曾有过爱慕值满点的时刻,她这次又拼了命救她……
不敢再直视床上的人,鹿衿的目光落在地板的缝隙上,心跳却越来越响。
“过来。” 阮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鹿衿心里发虚,脚步却很诚实,乖乖走到床边。
“太高了,坐下。” 阮舒抬了抬下巴,轻声说。
鹿衿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椅子,那是邵云刚才坐过的地方,眼里瞬间闪过一丝不屑。
让她坐那里?才不。
阮舒似乎看穿了她这点小心思,缠着绷带的手臂动了动。
用还能活动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床铺边缘,语气平淡:“坐这里。”
被戳破心思的鹿衿有些尴尬,耳尖微微发烫,依言在床边坐下,距离阮舒不过半尺。
“为什么要和我离婚?” 阮舒开门见山,蓝眼睛紧紧锁着她,像在审视什么。
鹿衿本就不擅长说谎,除了那套早已编好的 “白月光剧本”。
被这么直白地问起,她顿时有些语塞,眼神闪烁:“就是…… 觉得不太合适。”
“那......你的白月光回来了?” 阮舒的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较劲。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鹿衿去了趟首都就提离婚,除了那个只存在于她口中的白月光,还能有什么原因?
鹿衿心里一惊,暗叹小黑莲的想象力真丰富,却也乐得借坡下驴,含糊道:“也不是…… 本来觉得你有点像,可现在发现,其实也没多像……”
这话刚说完,阮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眼神骤然阴郁下来。
像被乌云笼罩的海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盯着鹿衿躲闪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鹿衿以为她要发作时,却听到她忽然低低地说:“鹿衿,我疼。”
“哪里疼?” 鹿衿瞬间慌了神,所有的犹豫和心虚都被抛到脑后。
下意识就想去掀她的袖子看伤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去叫医生……”
抬眼的瞬间,正撞进阮舒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那抹戏谑藏在蓝色的眼底,像恶作剧得逞的猫,看得她脸一热。
自己这反应,确实太过急切,急得都忘了掩饰,此刻落在对方眼里,难免显得有些狼狈。
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想把手收回来,刚动了动指尖,就被阮舒那只没受伤的右手牢牢攥住。
掌心相贴的温度有些烫。
“确实很疼。” 阮舒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指尖甚至微微收紧,像是真的在忍受疼痛。
鹿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刚要追问是哪里不舒服,却听见阮舒 “嗤” 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带着点痒,又有点气。
鹿衿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挣了挣手,没挣开,只能瞪着阮舒,眼底泛着点被戏弄后的懊恼:“你又耍我。”
语气里算不上真的生气,倒像是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被这小黑莲这么一搅和,刚才谈论离婚的沉重气氛散了大半。
只剩下两人之间这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拉扯,像缠绕的藤蔓,剪不断,理还乱。
阮舒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没松。
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眼底又浮起之前的阴郁。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对着鹿衿,更像是对着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执拗。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阮舒盯着被单上的褶皱,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真的要离婚吗?”
鹿衿的虎牙忍不住磨蹭着舌尖的软肉,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知道必须狠下心,不能再动摇,于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是。”
阮舒似乎轻轻 “嗯” 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握着她的手慢慢松开了,指尖划过她的掌心,带着点微凉的触感,像最后一次告别。
“那好,我同意了。” 她说,“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鹿衿站在原地,心里像被挖空了一块。
一时竟不知道该为阮舒的 “顺从” 感到松快,还是该为这份平静背后的疏离感到难过。
脚步像灌了铅,却还是一步步挪出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阮舒脸上那点伪装的平静彻底碎了。
她看着鹿衿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拿起枕边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病房的死寂:“喂,阿晴,你知道…… 什么是系统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80章了(忽然发现教培机会)
ABO 世界的离婚流程与原世界并无二致,唯独有项特别规定。
需经过两个月的冷静期。
阮舒没在医院多待,伤势刚见好转,便让人传话给鹿衿,说可以着手办离婚手续了。
整个流程全由律师代劳,两人默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碰面的机会,一次面都没见。
鹿衿其实不忙,只是日子空得发慌。
她听人说,阮舒很忙,公司里一堆事等着她处理。
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又不得不佩服这小黑莲的事业心。
被自己这么 “背刺” 一刀,竟像是没受什么打击,该工作还是工作,半点不含糊。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转眼便又过了大半个月。
她唤出系统询问进度,得到的答复却透着股诡异。
按照系统的算法逻辑,女主在爱慕值满点时遭遇抛弃,必然会触发黑化机制。
可眼下,阮舒的各项属性数值却始终达不到黑化阈值,一直是差一点的状态。
系统在沉默片刻后给出的答复是疑似离婚程序还未走完。
“废物系统。” 鹿衿低低地骂了一句,也不再去管它。
九月下旬,鹿衿的生日到了。
鹿长青破天荒飞来了安城,亲自为她的这场生日宴坐镇,安城的名流几乎都到齐了。
可阮舒没来。
鹿衿和林晴凑在一起喝了几杯果汁,除了被对方调侃她是 “渣 A”,看那样子,似乎也没对她的行为有多愤怒。
鹿衿有些奇怪难道阮舒没在贵咪面前狠狠吐槽她?
倒是可可似乎对林晴的凰文工作很感兴趣,叽里咕噜说了很多,并缠着她分享细节。
许是日子选得不好,傍晚时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生日宴散场时已近深夜,鹿衿先送爷爷回了六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才独自开车回商山别墅。
车子刚到别墅门口,她便愣住了。
门口竟蹲着个女人。
只看那身形,鹿衿的心猛地一跳,想也没想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不是阮舒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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