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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嫽挑了下眉,心想这孩子该不会也是穿进来的吧?要不是的话将来必有大作为啊!
“这简直是平行时空的女版商鞅。”她捏着这张答卷惊叹不已。
剩下的合格答卷中也不乏出色的,但都不是高门出身,有两个还是楚国人,擅长的是基建工程,还专门画了图,擅农学的也有一个,来自鲁国。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
李华殊转着轮椅进来,现在天还冷,她穿着夹袄,头上发髻堆如乌云,脸蛋清瘦的恰到好处,五官显出英挺之气,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柔美,却能将赢嫽迷得小心脏怦怦跳,尤其是那夜春光之后,赢嫽馋得很,一有空就将人往床上抱。
“你怎么过来了?”她立刻迎上去,“都深夜了。”
李华殊拍开她摸上来的手,没好气道:“你也知道是深夜。”
“我阅卷一下就忘了时间。”
“有可用之才?”李华殊来了兴趣,转到案桌边。
赢嫽将李华嫣和先语的答卷找出来给她,称赞道:“平时都看出来嫣儿还有这本事,她还精通算数,对商税这块甚是了解。”
李华殊低头细看,“嫣儿自小便对算数感兴趣,为她找老师时我也看重这方面,知你喜欢实干之人,嫣儿若想入朝,也必得有真才实学才行。”
先语那份她也看了,都很不错,就是不知道先月知不知道自己女儿有这样的魄力,还未入朝就站在士族的对面。
嫣儿与先语成亲……
李华殊突然悬心起来,这以后的朝堂怕是比现在还要吵得热闹。
与此同时,从南藩返回的狼卫距离雍阳不到百里,已有一人快马加鞭先赶回城中报信,剩下的人护送一辆简便的马车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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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尺度啊尺度啊,本章删减五千字。
第53章
选拔结果很快就公布了,名单张贴出去,入选者被召入国君府。
向来面不改色的狐信难得沉着一张老脸,狐氏也有不少人参加考试,但未有一人中选。
赢嫽针对士族的强硬态度让她与士族的矛盾变得更紧张,已经是撕破脸了。
以狐信为首的卿大夫先是联合反对选拔考试,又反对收回封邑后将田地分给田户耕种,甚至还在城中散播谣言,将原主以前干的混账事拿出来按在赢嫽头上,外人又不知道这具身体换了魂,城民想起来暴君的行径就胆寒。
可赢嫽压根不在乎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坚持给田户分地,还把封邑原有的奴隶恢复了自由身,允许他们开荒耕种,还开了口子让他们参军。
血狼卫现在扩充的一千多人就有三分之二是奴隶,编入时也引起了骚乱,李华殊就趁机将血狼卫中有二心的全清理了出去,能留下的都是忠心的。
士族也终于看清赢嫽举起的屠刀是向着他们砍来的,若他们不反抗,下一个被肢解的就是自己的家族,最可恨的还是先月,她掌控雍阳军,本该和士族站在一起,却突然与李氏结亲,摆明是要倒戈了。
看到入选者中有先语,还有李华嫣,那些反对选拔考试的卿大夫更是恨得牙痒。
狐信眯起眼,眼底闪过晦暗的危险,他并不想走到这一步,但为了狐氏,有些事他就必须做,士族与君权共治是旧制,赢嫽想要变法,想将士族踢出去,想独掌军政,别做梦,公族宗室中多得是人想取代她,赵王还想将她碎尸万段,就连天子也不想她变法,一旦成功,诸侯必定群起效仿,诸侯实力越强,天子就更恨。
赢嫽看向狐信,笑不达眼底。
到了今天这一步,她是连面子功夫都不想做了,狐信想让她死,她还顾忌什么,开撕吧。
按照当日的约定给入选者封了爵,都不是很高,没有危及到现有的卿大夫位置,但以后就难说了,尤其是一开始赢嫽就派了不少事儿给这些人做,做好了就能晋升。
除先语和李华嫣之外,其余人在朝中并无家族支持,他们也清楚如今这个局势,投靠士族不是上策,唯有抱紧国君的大腿才是正确的选择。
赢嫽想重新编著律法,已经参考秦律有了大致的框架,剩下的她交给先月负责。
因为新的律法涉及到行政、军事、经济和农业等各个领域,所以参与进来的人也不少,先语和李华嫣也在其中,两人都难掩激动,这意味着她们已经正式入朝参政。
赢嫽也兑现了承诺,允许入选者进书库查看诗词典籍,但有个前提:分等级。
也就是说还未有功绩者能看的也只是寻常典籍,想要看还未对外公开的那部分就要有拿得出手的功绩。
她的书可不是白白给人看的,尤其是永乐大典、天工开物和一些兵书,万一这里头有谁是别国的奸细怎么办,书不能带出书库,但能记在脑子里啊。
赢嫽板着脸看上去很严肃威严,实则却是在画大饼:“孤与众卿同心戮力,共强晋国!”
她说的越多,以狐信为首的那群人脸色就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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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户分地,奴隶开荒。
这个消息给一直被压迫的贫苦人点燃了希望之火,也是去年寒冬赢嫽从鳐山回来,入城看到那些蜷缩在墙角下的奴隶时埋下的火种。
那时她就暗自发誓一定要为这些可怜的人做点什么,现在她正在一步步的去实现,相信不久的将来晋国的老百姓都会有自己的地,能种出足够一家人吃的粮食,不用再忍饥挨饿。
开始有奴隶从士族的封邑往外逃,以前他们不敢逃,因为逃走被抓回就是死,现在他们有了希望,哪怕逃出来的十个人中只能活下来一个,他们都要逃。
将幼小的孩子带出来放到分了地的田户门口,那些恶仆就不敢抓,孩子就能活下来,就能摆脱奴隶的身份,以后能有地有屋,再不用缩在羊圈里任人鞭打欺凌。
分了田地的田户已不归任何士族管辖,他们是国民,只需忠心国君,若有士族恶仆对他们动鞭子,可将恶仆当场射杀,他们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反而是纵容恶仆耍横的士族会有麻烦,已经有人试过了,确实如此。
奴隶的逃跑让士族很恼火,调派了私属甲兵严守封邑,往来的商队也查得很严,更是禁止晋币在封邑流通,士族的所有商队也不再入雍阳商坊,让原本热闹的商坊变得冷清,俨然是要切断商路,形成割据势力,逼赢嫽知难而退。
细雨绵绵,外城的小路被踩踏得泥泞不堪,污水积成了浅洼,车驾的轮子压过去之后就变得更加污浊了,黑乌乌的又脏又臭。
乔装归来的血狼卫警惕着四周,将马车赶入外城一处偏僻的小院。
“到了,下来随我们进内城。”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随着一阵清脆的碰响,从车内走出来一人。
对襟的麻衣长至膝下,襟边有编织的竖纹,长发自然垂落,耳饰缀着彩羽、贻贝和清铜铃悬到腰间,风一吹就发出声响。
待光线明亮才看清来人的长相,像骨瓷一样的肌肤,眼睛幽深如海,看似平静,却涌动着吞人的暗浪,睫毛垂落时投下的阴影更像是藏着未知的神秘。
已有狼卫先回来报信,赢嫽知道那位南藩公主已经入城了。
破山居是她和李华殊的温暖小窝,平时让纵长染来蹭饭也就算了,谁让这小破孩收集情报的本领一流,特殊照顾也是应该的。
可让一个从来没见过更没听过的人进来,赢嫽心里就膈应了,能不能治好李华殊的身体还两说,所以跟李华殊商量之后决定先在前庭见这位南藩公主。
从南藩返回的途中狼卫遭遇了两次截杀,死伤五人,所以才乔装,就算到了雍阳也不敢掉以轻心,直到带着人进了国君府才放下心。
赢嫽坐在宽椅上打量面前的女人,又和旁边的李华殊对视一眼。
“庄姒拜见国君。”女人声音清冷,脆如银铃,入耳就像在听编钟奏乐。
庄姒?这个名字让赢嫽嘴角抽了两下,取什么名不好,非要取‘装死’,多不吉利啊。
她对南藩不了解,对这个庄姒更是一点不知,就没有冒然开口。
李华殊不动声色打量,心头掠过一丝怪异。
正巧庄姒朝她看来,还行了一个不同于方才她对赢嫽行的礼,“见过君夫人。”
耳饰上的青铜铃随着她弯腰的动作发出叮铃声。
她直起腰身形一闪就来到李华殊面前,伸手就要去摸李华殊的肚子,被一只手掌一把拍开,紧接着一枚手指长的小箭就冲她射来,她轻轻挥动衣袖将小箭打落。
赢嫽和李华殊的瞳孔同时一缩,好厉害的身手!
“来人!”她将李华殊护在身后。
血狼卫呼啦啦进来,立刻就把庄姒围住,锋利的长戈对准她的身体。
庄姒脸上未见惊慌,“我并无恶意。”
赢嫽冷笑,没有恶意干嘛对着李华殊伸手。
“拿下!”
她从未对外人放松过警惕,更何况还是从南藩来的,谁知道是什么路数,所以从庄姒进来的那刻起她就盯着的。
长戈逼近,庄姒低头皱眉,神色犹豫。
“我只是想知道她腹中的孩子还在不在,真的没有恶意,我来这是为了给她治伤的。”
赢嫽让狼卫先退出去,随后盯住庄姒,冷声道:“谁告诉你她腹中有孩子。”
国君演久了,连气势都有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还卖上关子了,赢嫽最烦这种,一指大门,“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浪费她时间。
庄姒没想到她是这个态度,不禁错愕。
“我不会信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当她傻的么,南藩王换了好几代,现在的南藩王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狼卫传回的密信中也证实了这点,这个自称庄姒的女人最起码二十出头,南藩王十来岁就跟人生了她啊。
“我……”庄姒很挣扎,但还是说了实话,“我确实不是南藩王的女儿,我是南藩的大祭司,为巫氏一族血脉,先祖百年前带族人逃亡至南藩,当时南藩正处于内乱,先祖助南藩王平乱有功,特封先祖为大祭司,之后南藩的祭司便一直是巫氏。”
赢嫽弯腰跟李华殊咬耳朵,“你信吗?”
李华殊收起小弩,“暂且信她。”
这个庄姒身法诡异,狼卫未必降得住她,若真想取自己的命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口舌。
赢嫽不信庄姒,但信枕边人,不过,“你怎么证明自己会医术且能治好夫人。”
“我以巫氏一族立誓。”庄姒很严肃。
赢嫽却一摆手,“拉倒吧,誓言这种东西我一天能发八百回,有啥用?”
李华殊看了看她,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嗯?她说错话了?
“你对我说的那些也是没用的?不作数的?”李华殊把脸一扭,冷哼。
赢嫽一个机灵,举起三根手指,“全是真的!我发誓!”
“哼。”
“我说错话了,伤了你的心,对不起,但我对你说的话肯定都是真的。”她认错态度良好,就差趴在李华殊膝盖上学小狗狗摇尾巴了。
李华殊没憋住笑了,手指戳她额头,“再有下次我就生气。”
“绝对不会让你有生气的机会。”
她们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将庄姒扔在一边不管。
庄姒双眼放空,神游天外,先祖说的对,巫氏不该再踏入中原,中原的一切都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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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三只老母鸡大战老鹰,老母鸡技高一筹,胜出,老鹰掉了两根毛,狼狈逃跑。哈哈哈,让你再来抓小鸡,这下爽了吧,毛都掉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54章
士族以为在封邑禁止晋币流通就能万事大吉,但使用晋币也有小半年时间,原来的旧货币大部分都兑换成了晋币,商队和百姓也都渐渐习惯了用晋币,突然禁用,封邑百姓手头上的晋币不再具备购买力,通货膨胀的厉害,老百姓变得更穷,更吃不起饭。
而往来的商队见无法用晋币交易,旧货币也确实不如晋币携带方便,嫌麻烦都不愿意来了,封邑的经济也陷入低迷。
就算这样,仍有不少士族在顽强抵抗,只因盐矿、铜矿这些资源都掌控在他们手中。
如果不是赢嫽事先有准备,跟楚怀君联盟,促成晋楚两国的商路,雍阳城现在就没有一粒盐、一块铜矿石了。
现在都要从楚国‘进口’粗盐和铜矿石,楚怀君就趁机狮子大开口,将价格抬了两成,还要求赢嫽多给备一点小实验的材料。
刻漏在角落尽责的计着时辰,书房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赢嫽将楚怀君传来的信捏在手里,过了良久升起的愤怒才消散。
她深吸一口气,冷笑:“抬高两成?干脆直接来抢好了。”
先月母女和李华嫣都在,刚才三人都没敢吱声,君上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
因为士族垄断资源,又不许商队入雍阳,现在城内物价飞涨,情况很不好。
要依赖‘进口’的话赢嫽现在也没钱,靠豆制品、日用品赚来的钱她都拿来买铜造兵器了。
楚怀君这个丧良心的还跟她抬价,果真是阴险,没一个好东西,她不气才怪,都要气死了,恨不得飞去楚国把楚怀君狠狠揍一顿。
先氏如今已经上了赢嫽这艘贼船,先月当然不想她落败,便出主意道:“君上,臣有一计。”
“嗯?”
“自古以来唯有嫡长女或嫡长子才能继承家财和封邑,君上可规定次女/子、庶女/子都可继承,从内部分化士族,让他们内斗,一大化小,削弱他们的实力。”
她这么做虽然也会损害先氏的利益,但为了先氏的长远发展,她也必须这么做。
选拔考试不会只有一场,先氏一族有才者也不只有先语一个,就算这代不行,还有下一代,她自己就是凭才能继的家主之位,被人诟病又如何,只要有能力,就什么都能掌控在手。
世袭固然好,可子孙后代多不思进取,家业迟早要被败光,她看得清士族内部的腐化,也明白想要家族继续荣耀就不能光靠吃老本,后代必要有建树才行,先语是她女儿,可如果先语毫无建树,她也不会考虑让先语继任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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