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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醒啦?”他一个翻身跃到床前,“写那破书能把人累成这样?俺老孙看你睡得跟死猪似的。”
宜年脸上一热,赶紧下床来,道:“给大圣添麻烦了。”
“你还知道是给我添麻烦!”孙悟空见他让了位置,孙悟空顺势往床上一倒,枕着胳膊道,“那你准备怎么谢俺?”
宜年一愣,问:“你要怎么谢?”
“上次切磋了两下还算过瘾,但终究没有分出胜负。”孙悟空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中战意灼灼,给宜年怀里塞了个东西,“俺也不需要你的谢礼,你便答应择日再跟俺决斗一番。当然,先把这个吃了补补,别到时候输给俺,又说是身子虚!”
宜年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泛着金光的浑圆丹丸,满脑袋问号。
“嘿嘿,这可是好东西啊……”孙悟空得意地挠挠头,“俺老孙蹲在八卦炉边守了三天才抠下来的!你就拿去吃吧!”
宜年连忙将丹丸推回去,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君炼丹多用龙肝凤髓,小僧持戒清净,实在不敢妄用。”
孙悟空撇撇嘴,一把抢回丹丸:“欸,你这和尚看着小小个,脑子比那些白胡子还要迂腐!”说着自己抛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东西,又好吃又滋补,给你你还不要?俺自己吃,不给你了!”
宜年见他猴精活现的样子,笑了:“多谢大圣关心,决斗的事改日再说,小僧先回去了。”
他还没出门,便被叫住。
“金蝉子。”
宜年一愣,才想起来孙悟空误以为他是金蝉。他转过头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清楚。
孙悟空抓了脑袋半天,突然弹出一缕光:“喏,接着!”
宜年慌忙接住,一条石环自动缠上他的腕子。
孙悟空清了清嗓,说:“戴着它,就算你在跑到织女星还是什么星,俺也能……咳,俺是说打架时好找人!”
石环突然收紧,勒得宜年哎哟一声,他伸手去摸,却摸不着。孙悟空赶紧松了松,嘿嘿一笑道:“看得见、摸不着,才配你这六根清净的和尚不是吗?你放心,这是俺的毫毛化的,只有你和俺能看见。”
宜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牵制住了。但大圣确实没有恶意,他只是想有架可以打。
宜年是不愿意再打架了,他敷衍道:“好,等我准备好了,就通知大圣你,我们到时候再决斗一场。”
到时候,应该不会有那个时候吧?
*
宜年独自踏云从御马监回到了幻月宫,虽然不明显,但一路上还是感觉到众仙的气氛有些古怪。往来仙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见他经过便立即噤声。
他到了绯烟阁,殿内空荡荡的没有月君的身影。他便叫了将离来问:“出了什么事情,怎么月君不在宫中?”
将离没有什么隐瞒,道:“广寒宫突发变故,月君去处理,所以才不在的。”
“广寒宫,能出什么乱子?”宜年也不过是离开一天一夜,没想到广寒宫还能出变故。想到织女透露的太阴星君秘辛,又联系到嫦娥的处境,心头不由一紧——月君若真要谋取太阴权柄,怕是没那么容易。
将离压低声音道:“天蓬元帅被人告发与嫦娥私通,王母震怒,派了仙官前去查证……之前便有仙子见过天蓬元帅在广寒宫附近出现,所以大家都议论纷纷。具体情况如何我们还不太清楚,月君昨日接到消息就匆匆赶去,至今未归。”
宜年对这个传说倒也有印象,天蓬元帅调戏嫦娥后受到雷击两千锤的惩罚,每道雷霆皆含削仙骨、毁道行之威。之后,他更是被剥夺天蓬元帅的神职,被贬下凡间奉命收回北极四圣之首的九齿钉耙。再之后,他通过与玄奘西游的经历而在西方极乐荣升大雷音寺的净坛使者。
宜年来回一趟也累了,没有过多关注这么旁的事。见月君不在,他本说在书房改的客房睡,却没有找到贝拉小兔,便回了西厢房找。
自他不在西厢房住之后,这里的一些家具物什都搬到了客房,显得杂乱了许多。但贝拉小兔灵智不高,总是往这里跑,宜年好几次要亲自抓了它来抱回去才行。
“你果然在这里。”宜年在角落里找到了兔子毛茸茸的尾巴,将其一把抓住抱在怀里。
他见到贝拉小兔的样子,略愣住,这小兔子竟变得有些透明,嘴里嘎嘎的咀嚼着什么。他往角落里伸手去摸,倒要看看兔子是在吃什么。
他摸出来,竟然是一只香炉。
“你不会是吃香灰吧?”宜年想去扒小兔子的嘴,却发现它根本没有嘴。也是,这是一只以他记忆为原型的毛绒玩具的具象化,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吃东西呢?
贝拉小兔却将身子往香灰上拱,让那灰烬沾了自己一身,然后它透明的形象又变得真实了些。
宜年不由得沉下脸来。
他自然知道贝拉小兔是当初他与月君对峙时溯影牵思铃所化,溯前尘旧影,牵未了情思。他倒是忽略了,兔子能维持形象的能量来源于月君的法力。月君有急事没能回宫,倒让它变得虚幻。
是早就应该消失的一个虚幻的影子,却因为某种原因一直留在宜年的身边。如今它自己也舍不得消失,便自行去吸取那些带着月君法力的物件。
“这香……不是之前将离常在西厢房点的吗?”宜年抱着贝拉小兔,本来有些困了,此刻却突然清醒。
他用手指沾了香灰,伸舌头去舔了一口,立即察觉到问题所在。
宜年面色阴沉地踏入月君的寝居,指尖抚过案几上的香炉。炉内洁净如新,连一丝香灰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他眼神一暗,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宜年非得查出个究竟不可,又找了将离来:“不好意思,大晚上又麻烦你,我不喜欢屋子里的香,想请你帮我换一种。可以的话,能不能带我去库房,我自己挑选。”
将离虽然不悦,但也还是带他去了库房,小小声抱怨:“香都在这里了,你随便拿吧,真的是大晚上还这么烦人……”
幻月宫中用香不少,仙子们都喜欢用,也没有设限,取用方便。
库房内,宜年逐一检视,从龙脑到麝香,从苏合到安息,独独不见西厢房那种泛着透明灰白的香粉,更寻不着月君寝殿特有的味道。
于是他又问将离:“月君房中之前用的那种很好,能请好仙子帮我找一下吗?”
将离这才道:“月君房中的应不在这库房,他都自己制香来用。你要是喜欢他房中的香,等他回来问他要去。”
宜年再问:“那之前西厢房中呢,你帮我点的香是哪一种?”
将离疑惑:“我没有帮你点过香吧?我每次去都见已经有香了,以为是你自己用的,便没有动过。”
宜年心中了然,已经知道了大概,随意选了一盒,道:“那便用这个好了,辛苦将离好仙子这么晚还陪我。”
他回了客房,没有点香,反而将香炉熄了火。
怀中的贝拉小兔安安静静,似睡过去了。但宜年知道,小兔是不用睡觉的。从来到幻月宫开始,这小兔一直引着他走。若是小兔不在,也会有将离或旁的仙子。
甚至夜里的流萤,也无处不在,给他熹微的光芒。
宜年将流萤赶走,也将小兔放到了屋外,令自己一个人陷入黑暗之中。他这时候又想起了织女问他的话来,若是他发现对他全心全意好的那个人,从一开始便是蓄意谋划,他会怎么做呢?
宜年难得叫出了系统来问:“外面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系统:【亲爱的宿主,现在刚刚过凌晨零点,您还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任务,然后愉快地迎接清晨的朝阳,请继续努力哦。】
宜年问:“强制退出的话,是不是就没有存档记录了?”
系统:【是的宿主,强制登出会导致所得成就和修行点数清零,原始备份格式化,请谨慎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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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墙纸爱情节又要来了,笨人是墙纸爱好者,但月君的墙纸跟玉青不太一样。玉青是阴湿男鬼的墙纸,月君是润物细无声细思极恐的墙纸。
然后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大圣的墙纸会是哪一种。
ps:墙纸的话都会有点虐感?由于笨人虐点太高,有时候摸不准大家会觉得虐的部分,如果虐到宝宝们了先说声抱歉私密马赛。
第92章 第九十二回
月君从广寒宫回来, 衣袂间萦绕着广寒宫特有的冷冽气息。他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底闪烁久违的锋芒。
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尽管嫦娥矢口否认与天蓬元帅的私情,坚称是栽赃陷害, 但王母已然震怒。天蓬元帅被定罪为“亵渎仙子”,而嫦娥则要接受更严苛的审查。
这正是月君等待千载的良机。
他也不急于一时, 往后十几日能将广寒宫掀个底朝天, 他就不信其中没有太阴星君下落的线索。玉蝉子刚好这时间从织女星回来,他怕人见不到自己会失落, 所以还是回一趟幻月宫跟人交代了先。
天刚刚亮,昼夜交替之际的幻月宫迷蒙在一片雾气中。
月君想着玉蝉子该是还在睡, 便无声无息去到书房改做的客房,却见床上空无一物。他觉得奇怪,转身回自己的寝居,纱幔轻拂,朦胧处似乎睡着一个人。
月君含笑,轻掀纱帐往那榻间躺,伸手去触摸那个他魂牵梦萦的人。
手还没有触到,那人却一个翻身将他按倒,手拿利器将剪刀尖对准他的脖子。他抬眼, 看到宜年冷着一张脸, 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神轻蔑, 仿佛在看什么肮脏之物。
那目光像刀, 一寸寸剐过月君的每一处。
“你不是说拿了我的斩缘剪去,想办法让它再得利用?”宜年骑跨在月君身上,冷声质问,“让我在姻缘司好找, 倒是藏得深,压在一堆废弃物件里面。怕是从未想过要帮我,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与往常不同的冰冷音色,让月君感到一阵战栗从脊椎窜上来。他喉结滚动,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他实在是喜欢这个姿势。
宜年显然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眼中厌恶更甚,剪刀尖威胁地往前送了送:“你果然……令人作呕。”
月君艰难控制住自己,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和温度,声音都有些颤了:“阿年,你没睡,一直在这里等我?怎么还说这种让人伤心的话,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宜年也希望是误会,但证据都摆在眼前,不由得他不信。只是他确实一夜没睡,等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为了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刚来幻月宫,以为是不习惯,所以总是失眠。现在才知道是你在我房中燃了特质的香,又故意放了那只由你法力化作的兔子在我身边,成日里监视我。你敢说这些不是你做的事?”宜年质问。
月君只觉得喉咙干渴,虽然也很喜欢小和尚略带羞赧的样子,但现在这般句句带刺又让他找回了与玉蝉子争锋相对的感觉。
好喜欢。
他甚至故意仰起脖子迎向利刃,道:“是……我是故意引诱你的。”
指尖刚触及那截细腰,忽有素白缎带自帐顶飞旋而下,将他手腕牢牢缚在床头。月君闷哼一声,非但不恼,反将腰腹往前送了送,让彼此紧贴处愈发灼热难耐。
“阿年,你从哪里学了这样的手段,让我很兴奋呢……”
话未说完,剪刀柄已重重拍在他颊上。宜年冷眼看着他脸上浮起的红痕,刃尖下移抵住心口:“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宜年将一捧碎玉扔在月君脸上,晶莹的碎片在朦胧中迸溅。这是当时月君给他的所谓废弃的“夙明眼”,骗他的把戏。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眼睛,你偷藏了我的夙明眼,知道耽误了我多少事吗?要不是你,事情早就该结束了。”宜年恨月君骗他,事事隐瞒,步步心机,让他陷入幻月宫的温柔乡里。
“织女……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月君终于意识到事情非同小可,“阿年,你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织女不过是给我讲了她和牛郎的故事,警醒了我。我与你,又怎么不是孽缘呢?”宜年俯身,按住他的心口,“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你演的戏。说什么是因为我你才有了野心,你的野心早就有了。从织女牛郎被揭发的时候开始,你不就想着要取代太阴星君了吗?”
“阿年,你听我解释。”月君挣脱不开缎带,只能嘴上辩解,“我承认有一些我做的,但我是为了让你留在我身边。你该知道我的心意,我对你毫无保留。至于太阴星君的权柄,我真的只与你说过我的野心和打算,这是事关天界运转的隐秘,我——”
宜年将剪刀从心口往上,划到了月君的眼角,打断道:“你取我眼睛时,很痛。你说,我是不是该以眼还眼?”
月君实在后悔,他应该陪同宜年一起去织女星。不,他就不应该放宜年去织女星。织女知道太多了,也是因为这个,他才费劲心思设计将织女流放……绝不能让这些人坏自己的大事……
可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月君被缚在榻上,却仍能感受到身体深处涌动的燥热。玉蝉子此刻的模样简直令人疯狂——素白僧袍严严实实地裹着清瘦身躯,连脖颈都不露半分,偏生那双含怒的眸子比任何艳色都勾人。
玉碎还嵌在月君脸颊的血痕里,他却低笑着曲起膝盖,隔着僧袍精准抵住宜年腿间:“阿年,那明明是我的眼睛啊,但如果你想要的话,就算把我的眼睛给你又何妨?”
被缚的双手故意扯动缎带,让绑缚处发出暧昧的摩擦声,月君故意转头将眼睛往剪刀处撞。
宜年反应极快,收住了手,扯住他的头发,更加生气了:“你这样撞,不是会将夙明眼毁了吗?要将夙明眼完整剥离下来才行啊。”
月君的呼吸却更急促了,说:“阿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无论是眼睛还是我的所有。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亲自把眼睛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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