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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一推门就是卧室的办法,谢林川便要抱他走上去,一路走一路亲,亲的细碎,不许木生再拒绝的样子,印章一下贴满他脸颊甚至侧颈,木生不自觉扬起头,感到喉结被人轻轻一咬。
青年一哆嗦,只觉仿佛不断有蚂蚁从喉咙处爬遍全身,整个人都浮了一层淡淡的粉。
“……擦、擦吧。”他不得不推开谢林川的头,又不敢用力,怕他重心不稳摔下去两尸两命:“别亲了……我给你看。”
听到男人低沉笑意从耳旁滚落,谢林川的鼻尖贴着他的侧颈,打开卧室的门。
房间与浴室联通,谢林川长腿一勾,把旁边的椅子拿过来放木生坐上。
衬衫被他抱得皱了,领口大片白皙皮肤,谢林川没多看,搂着人后颈不知怎么掰了下椅子的扶手,靠背缓缓躺下,连带着顶上的人也跟着仰倒,谢林川收了手,青年的脖子刚好卡进椅子顶部的凹槽。
“叶烟买的,”谢林川解释道:“说是方便给残疾人洗护用。”
他抬了抬手,洗漱间里叮咣作响,很快传来龙头流水的声音。
“……”木生果然抓错重点:“叶烟?”
谢林川笑了笑,再抬手,装着洗浴用品的架子自行从洗漱间里跑了出来:“是临川市真正的负责人。”
自动接的热水控温比木生自己用热水器调的还要好。谢林川拉了个凳子坐他头顶,像是给小孩儿围围嘴儿一样在他脖子周围扑了一层毛巾,便将他的头发握在手心。
与他身上其余毛发不同,木生的头发长得很快,前几天刚剪过,如今也能在手里攥上一把,谢林川力道很轻地捏着他的发丝,用温水浸透。
头皮被人轻扯的感觉微妙,木生垂了垂眼,眉眼被水汽一蒸,更显的黑白分明。
“我看了保护局的报告,虽然实验室没有时间概念,但几乎每隔17-20小时,你都会提出要去洗澡。”
谢林川轻轻搓着他的发丝,家里的洗发水是茴香前几天支使毛正义买菜的时候顺便买的,绿茶的香气若隐若现。
“我以为你是有这个习惯……但好像并不是。”
“……”木生轻声解释道:“实验室不关灯。”
谢林川:“什么?”
“总是有人在看着我。”木生接着道:“只有洗澡的时候有一个隔板,能挡住身体,可以暂时不被看到。”
青年的眼睫轻眨。不知道是不是谢林川的错觉,他总觉得木生此时变得非常柔软。
柔软的人接着说:“洗的太多会让人怀疑,呆着也无聊,数五万秒洗一次,好像是所有人都觉得合理的时间。”
“中途会睡着,”他动了动,声音微顿:“……睡着就醒了接着数。”
谢林川没说话,他开了很小的水流,冲洗木生发丝上的泡沫。
这举动好像让手底下的人很舒服,连声音都透着倦意,细细说道:
“……后来就不需要数了,到时间他们会自己领我去,也就是你在报告上看到的注意事项。”
“但其实不用的。”他唇角微抿,轻声说:“没人看我……只有你看。”
谢林川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我看就可以么?”
“嗯,”木生应了:“你知道我喜欢你啊。”
他合着眼睛,感觉不出攥着自己发丝的男人有为这句话有半点反应。洗干净的发丝被谢林川轻柔地攥在手里,被什么柔软的物件儿包裹。
而后,鼻梁上微微一暖。
谢林川没有用力地拿指节刮了下他的鼻梁,指腹碰上嘴唇。
然后他低头,在上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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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系统提示您已阅读本文2/6,作者继续怀着忐忑之心斗胆提出中期检查:大家读起来顺畅嘛?觉得好看嘛?有什么想法嘛?(非必答)_(:_」∠)_
第52章
说“给看”, 实际上却真没做什么,木生精力差,加上这一天折腾,吹头发的时候就忍不住昏昏欲睡, 这时候也没力气管害不害羞, 歪男人怀里靠着任由他搓磨,不一会儿就陷入深眠。
谢林川不吵他, 将人抱在怀里吹干发丝。室内气温骤升, 谢林川把黑T袖口卷到肩头, 然后解开木生的衬衫。
青年很瘦,皮白如玉, 身体不好所以难留血色, 胳膊上前几日打针造成的青紫几乎都消了, 只是两只手上各自绑着绷带。身上没什么肉, 薄薄一层皮贴在骨头上,倒是显得人更加腰窄腿长。
谢林川温了一块毛巾仔细地擦过他皮肤, 小腿一手可握,他看到了当年他骨折留下的疤痕。
那痕迹很浅, 也许是青年本就苍白的缘故, 这么重的伤痕,竟然也看上去不太明显。
谢林川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擦破的膝盖,再往上。
脊背, 小腹, 胸腔,脖颈。
青年几乎没有任何锻炼过的痕迹,整个人薄得像一片纸。
后背骨环的地方被人重击过,肩胛骨一片青紫, 刚刚在医院重新整理过伤口,却依然有颜色蔓延出包扎的范围。
谢林川皱眉,用手掌覆盖在那里。
用毛正义的尾巴想他都知道是谁做的。他原以为给裴峰一个台阶下能让木生夹在中间不那么为难,没想到对方实在蠢得过分。
他不在乎裴峰爱不爱木生,更不会在意他恨不恨他。他不希望在人类世界插手太多,可这都要建立在,人类世界没有冒犯他的前提下。
就像当年建市、甚至特派九十三部清算系统的时候他做的那样,他的意思十分明确。
让临川不悦,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但总有人装聋作哑。
谢林川轻轻搓着青年后背泛紫的皮肤,他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旁,挥挥手让卧室灯随之暗下。
做完这些,他低头,在上面落吻,而后轻手轻脚将木生抱起,走向床铺。
*
睡不足一个小时,木生便被腹中的剧痛唤醒,冷汗顿时浸透全身。
他下意识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膝盖刚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但他来不及管这些。
本以为过会儿就会自行消失的胃痛越演愈烈,木生尽力让自己动作足够轻地将搂着自己脖颈的手臂拿开,下一秒却滚下床,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
腹部痉挛,他跪在马桶旁呕吐起来。
窒息酸涩的感觉顿时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生理泪水与肚子里所有能吐出来的东西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冷汗不断。
木生希望自己的声音能再小点,但门外的灯还是残忍地被人打开,他听到谢林川下床的声音。
人走进来的一瞬间,他把头别了过去。
来人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的躲闪,将柔软的浴衣披在他肩头,然后沉默地把他搂进怀里。
刚刚擦过身,怕后背那些伤碰到衣料不舒服,谢林川给他套了裤子就没换睡衣。
细薄一个人说塞怀里就能塞怀里,早些时候还会起点歹念,但今天看他身子骨这样,谢林川却只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如是把自己洗干净了钻被窝里抱人,木生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像是从未散去。
一如现在。木生依然别着头,瘦削手臂伸长了先去摸马桶按键,将自己的呕吐物全部冲干净,然后又撕了好些卫生纸把脸上多余的东西擦干,一并丢进去又冲了一遍。
谢林川看着他动作,没说话,也没执意要看他的脸。他等着木生把这些做完,身上的冷汗消去开始发抖,便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喝点水,”他勾勾手指,握住一杯刚倒的温水递到木生唇边:“……还想吐吗?”
木生缓了一会儿,摇摇头,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水,细颈伸长。
谢林川这才看到,他的睫毛已经湿透了,刚洗的头发也被汗湿黏在额头,遮了半边眉眼。
喝完,木生又迅速把脸转了回去。
谢市长微怔。
然后后知后觉:木生是觉得自己不好看。
这想法让他觉得荒谬,但却又是这些天相处时木生在他面前躲避的唯一原因。
“……别跪,坐不稳就靠着我,”
谢林川一时心情复杂,侧头吻了吻他耳垂,他膝盖上有伤,谢林川把人抱过阿来,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皱眉。
“怪我,”他舒一口气:“当时柳如是家里就不该让你吃。”
木生摇了摇头,说:“要吃的。”
谢林川埋他肩窝:“你这么难受。”
“……没呕血,还好。”木生拍了拍他环着自己胳膊:“吵醒你了?”
谢林川无意识地上手捏他的小腿肚,扯谎:“没有。”
说完,他起身,把人抱起来。
卧室里的灯应声而灭,室内再次恢复一片漆黑。
木生一愣,沉默两秒,感觉到男人抱着自己回到床边。
他忽然说:“谢谢。”
谢林川闻言笑了,在黑暗里挑眉:“谢什么?”
闹了这么一遭,谁也睡不着了。木生身上那件浴衣被谢林川剥下来丢到床边,受伤的那只膝盖被身旁人握着小腿拉起来,裤脚从一开始就被男人挽到大腿,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腰上不会被蹭到的地方。
但这样就……太近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么近的时候,只不过那些时候里的木生都说不上清醒。他早知道自己这身体精神差睡难醒的毛病,由是得寸进尺,总是放个引子回头就睡,至于上不上钩、怎么上钩,都是谢林川的事,他不在意。
没想到男人学习能力惊人,竟然真的适应了这样的距离,以至于短短几天,就已经习惯与他这样肌肤相亲。
木生一直僵着身子,额头靠着身旁人的肩。过了会儿,才轻轻翻身,默不作声地背对谢林川,将距离拉远了些。
可惜身后的人看不出眼色,迅速凑近,大手包着他肚子一搂,便又将人搂了回来。
木生动作顿了顿,面颊发烫,握住谢林川搭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拇指,往外掰了掰,却又舍不得真不让他碰,就这样僵持着。
谢林川心里好笑,也这样由着他,头挨着颈窝,柔软的发丝碰到脸颊微微发痒。
手碰到肚子,摸向胃,带着木生的手,覆在他身前轻揉。
他动作柔缓,一直含在胃里的冰仿佛也被这样的温柔融化。木生轻轻哼了声,显然是舒服了一些。
他没动,谢林川也不讲话。
本以为会这么睡去,今夜却偏偏不安生。
冷不丁感觉到他攥着的手指微微一痛,青年不知怎么忽然收了下手,指甲在他指根处陷了一下。
谢林川睁开眼,下巴底下的肩头微微颤抖。
听木生声音很急地说:“猫死了。”
谢林川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木生不答,他猛地扬起腰,眼睛朝向窗口,整个人抖如筛糠。
总是表情素淡的人此刻眉头紧皱,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林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去摸他的脉搏,乱的吓人。
房间的窗忽然开了,如水的冷风泄洪一般吹进屋子里。
木生被冷的一激灵,谢林川将他搂到怀里,也许是感到了热源,青年回了下神,眼神茫然地看向他,声音颤抖着重复了一遍。
“……猫死了。”
猫死了?
谢林川皱眉,手指捏着他的脉,打算一旦人被魇住便将他打昏。
什么猫?
青年不自觉蜷成一团,刚消的汗又浮上一层,他很快说不出话,眼睛一直盯着那扇刚刚被风吹的大开的窗,仿佛正在与他口中的猫一同经历死亡。
卧室的门骤然响起。
谢林川闻声回头,他抱着木生没手打架,只眯了下眼,房内所有有尖角儿的物件儿便一同浮到半空,尖锐处正对门口。
却听到熟悉的声音:“谢哥!哥!醒醒!我看到猫上来了!”
下一秒有灵魂穿透了门板,女鬼的身子轻易进入墙壁,与此同时,木生一直盯着的窗边果然闪来了什么东西,那玩意儿速度极快,直奔床上的青年。
来不及解释,茴香抬手化出一层黑雾,低声念了几句。
黑雾迅速收紧,生生被那玩意儿冲出一个锐角,幸好很有弹性,并没有被冲破。
谢林川收了手,定睛看去。
被捉住的东西竟是比雾还要黑,此时被困在里头,雾气一收,那东西着了急,便开始在里面横冲直撞。
茴香不可能给它挣脱的机会,化手成刃,作势欲劈。
却听青年厉声道:“等等!”
女鬼的手应声而顿。
谢林川没有任何表示,两条胳膊依然抱着怀里的人,闻言也只是举手给他顺了顺毛。
木生从谢林川怀里挣出来,茴香警惕地挡在他身前,怕不善者对他不利。
却与预想不同,见他露面,黑雾里束缚的那东西慢慢不动了,它安静下来,雌伏着,自下而上乖顺地望着他。
这下连茴香也看清了:那是一只猫的灵魂。
茴香看了眼谢林川,后者略点头,女孩重新念了几句,收起手。
黑雾散去,黑猫浑身湿透,落到地上。
那是前几日霸占自己睡觉的地方的小猫,被他丢进毛正义窝里养了几日,谢林川只记得这只猫年岁很小。
平关山以来亲近木生的猫不计其数,没想到死的却是最小的这只。
谢林川心中轻叹,看那小猫一步一步向木生而来,印下一个又一个血印。
这猫竟然浑身是血。
它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木生的手,白皙的手指顿时染上了红,木生却不以为意,将它抱了起来。
“……好奇怪,”茴香飘到他身旁看猫:“刚死没多久,又杀了生,本应是恶鬼道最没有理智的时候。怎么会这么安静?”
木生不答,看向谢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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