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几人进了屋，韦护才发现屋里只有一张土炕，六人本就挤得满满当当，再加上他，更是挤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留了下来，紧挨着司明躺下，近得司明翻身时，鼻尖都能擦过他的唇角。
大毛偷偷侧过头，只见司明整个人几乎贴在韦护身上，两人与旁边的空隙能再塞下一个人，却听见自家老大轻声对韦护说：
“抱歉，这炕太挤了，只能这样挤着你，别介意。”
韦护温声笑答。
“不介意，这样正好。”
炕的另一头，其余五人暗自腹诽，分明是他俩故意凑那么近！哪里挤了？
老大和大毛中间空的都能再塞进去一个人！
第73章 白衣人身份
昔日整座山林任他们徜徉，如今活动范围却缩在了山寨之内。
众人每日也无他事，不过是陪着寨中饲养的禽畜走兽戏耍度日。
敖丙对此倒也甘之如饴，毕竟尝过了各式美味，能在家中晒晒太阳，倒也惬意。
他懒洋洋地躺倒在藤椅上，灵汐化作毛茸茸的狐形，蜷在他膝头打盹。
缥碧搬了张板凳坐一旁，看着清晏飞针走线，为寨里人缝补衣物。
另一边，司明仍常与韦护切磋武艺，军师则带着大毛几人清扫寨中杂务。
这样不紧不慢的时光，若能一直延续下去，也是顶好的日子了。
可意外从来猝不及防，总在不经意间打破平静。
哪吒不过刚踏出寨门，灵汐便猛地竖起耳朵，敏锐地察觉到危险逼近。
可未等他有所动作，敖丙尚未召出手中大锤，一只有力的手已骤然扼住了他的脖颈。
哪吒折返时，只瞥见一道白色身影一闪而逝。
他奋力追去，却终究不及那白衣人迅捷。
怒火在眼中熊熊燃烧，哪吒紧咬着牙，才勉强按捺住一把火烧了整座山的冲动。
他在山中搜寻了三日，始终未见白衣人踪迹，索性停了下来，整日坐在山寨院子的藤椅上，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坐着。
旁人看在眼里，十分担忧，却无一人敢上前劝慰，连韦护都敛声屏气，忌惮着哪吒此刻的怒火。
缥碧心中更添了一层焦灼。
那白衣人明显是冲着自家星君而来，他敖丙有闪失，落得个不测之局。
敖丙失踪的第七日，山寨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白衣人静静立在哪吒面前，哪吒抬眸看着他，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淡漠得很，像是一片雪花不经意落在烫热的掌心，嗤地一声，熄了所有暖意，只余细微却刺骨的凉。
白衣人抬手指向他，语气平静无波。
“你。”
哪吒一声鄙笑，泠泠然如巅顶积雪消融的第一滴冰水，清冽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听得人心头打寒。
火尖枪骤然破空而出，直刺白衣人，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对方脸上的面具应声碎裂，两半纷飞，真容终于显露。
哪吒眯起眼，语气沉沉。
“好久不见啊，司棋。”
那张脸，竟与司棋一模一样。
清晏在门后捂住嘴，浑身微微颤抖。
她记得司棋早已离世，还是他们亲手将他下葬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难以置信。
司棋对着哪吒笑得温柔，声音柔似春日流水，淌过心尖时带着浅浅涟漪。
“是许久不见，我日日都在想你呢。”
说着便缓步凑近。
哪吒却不退，待他近前，火尖枪骤然再刺，枪尖穿透的只有空气，司棋已经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几米之外。
“你不想救他了吗？这样动怒可不好。”
司棋笑着开口，语气戏谑。
哪吒眼神一厉，厉声喝道：
“把他交出来，本座留你全尸。”
司棋轻轻拍手，一个裹着灵力的光球骤然显现，敖丙被困在其中，他被绳索缚住，嘴也被堵着，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呜声。
哪吒的目光落在光球上，沉声道：
“怎样才肯放了敖丙？”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司棋对哪吒很是欣赏欣赏，继续说道:
“我要你与我双修，如何？”
哪吒随手掷开火尖枪，迈步朝他走去，语气平淡。
“原来是这事，好说。”
光球里的敖丙看着他走向司棋的身影，嘴里发出的呜呜声愈发急切，眼眶瞬间红了，他宁愿身陷险境，也不愿哪吒为了救他，与别人亲密。
哪吒走到司棋身侧，缓缓俯身，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吗？”
司棋低笑一声，身后倏然展开一对羽翼，形如凤翅，通体雪白，层层羽瓣轻盈如月光。
下一刻，羽翼将二人包裹其中，织成一个隔绝外界的私密空间。
屋内众人匆匆走出来，韦护走在最前，目光落在困住敖丙的灵力球上时，只见那双紫色眼眸里，泪珠正无声滚落。
羽翼空间内，哪吒揽住司棋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
司棋俯身要吻他，哪吒却偏头避开，那抹温柔瞬间僵在司棋脸上。
他伸手勾住哪吒脖颈，眼底翻涌着怒气。
“你居然躲开？”
哪吒反扣住他的后颈，笑容阴恻。
“自然，除了敖丙，旁人在我眼里，不过一滩烂泥。”
话音落，他猛地将司棋拥入怀中，周身腾起黑红色火焰，烈焰穿透雪白羽翼，将那层屏障烧得通红，转瞬便成了一个燃烧的火球。
困住敖丙的灵力球随之剧烈晃动，恰在此时，火球中传出司棋暧昧的低吟。
敖丙听见那声音，浑身猛地一僵，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得更凶了。
哪吒垂眸睨着他，见其身体已被烧得溃烂，冷笑出声。
“没见过把痛苦叫得这么难听的。”
司棋勉力勾起笑容，唇瓣擦过哪吒的下巴。
“能给你添麻烦就好。”
与此同时，韦护挥起降魔杵砸向灵力球，球体碎裂的瞬间，他稳稳将敖丙接住。
哪吒与司棋也从火球中坠落，此刻的司棋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形如鬼魅。
敖丙眼中还含着泪，见此情景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未等众人反应，司棋的羽翼陡然张开，那些被三昧真火烧出的伤口竟在飞速愈合。
哪吒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如三九天的寒铁，字字刮过耳畔。
“是该叫你司棋，还是该叫你白泽？”
司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笑意未达眼底。
“我更喜欢司棋这个名字。”
说罢，他径直冲向人群，众人要躲，却已经来不及。
敖丙重获自由，立刻召出鎏金重锤，与韦护并肩迎上，灵汐旋即化为人形，加入战团，清晏拔下崭新的玉簪，簪子瞬间化作利刃，直刺司棋。
火尖枪呼啸着飞回哪吒手中，他执枪挺刺，直指要害。
司棋腹背受敌，却毫不在意，唇角勾着诡笑，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待再次显现时，已出现在哪吒身后，哪吒却不慌不忙，手腕翻转，火尖枪顺势回刺，精准指向身后的身影。
火尖枪径直贯穿司棋的腹部，他却依旧笑着，看向哪吒的眼神里还带着温柔。
“哪吒，是你逼我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话音落，他双翼猛地一振，数道尖锐羽箭破空而出，直刺地面众人。
军师几人都是凡人，哪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吓得傻了，瘫在地上连滚带爬。
敖丙几人见状立刻转攻为守，默契地挥动武器打落羽箭，将军师他们几个凡人护在了身后。
哪吒猛地拔出火尖枪，一串滚烫的血花溅落在地。
一声痛呼从司棋喉间溢出，他垂眸望去，腹部的伤口已经崩裂，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哪吒旋身将枪杆舞成密不透风的轮影，竭力抵挡羽箭，可仍有几道漏网之鱼擦着他的皮肉掠过，在雪白的衣料上洇开刺目的红。
白泽毕竟是上古神兽，他的实力很强大。
第74章 司明真实身份
司棋收了羽箭，掌心凝出一柄泛着寒光的气刃，朝哪吒劈来。
哪吒横举火尖枪格挡，却被那股沛然巨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韦护见状，当即召出金枪飞身而上，枪尖直刺司棋咽喉，二人瞬间缠斗在一处。
地面上的司明仰头紧盯着战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韦护有闪失。
哪吒旋即从地上弹起，火尖枪裹着烈焰再次冲上前。
敖丙也双手握稳鎏金重锤，纵身跃入战圈。
火尖枪直刺司棋面门，却在即将刺中的刹那，哪吒瞥见敖丙挥锤时肩头发沉，他先前被缚多时气力未复，举着那沉重的双锤本就勉强。
哪吒当即手腕急转，枪尖陡然偏开，非但没伤着司棋，反横在敖丙身侧，堪堪格开了司棋扫来的气刃。
“当心点，锤都快举不动了还往前凑！”
哪吒低斥一声，眼角却死死锁着敖丙鬓边渗出的细汗。
余光瞥见司棋另一只手凝出掌风，他竟不顾招式破绽，猛地侧身将敖丙往怀里一揽。
这一挡，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司棋一掌，踉跄着退了两步，还不忘伸手托住敖丙的腰。
“下去，别添乱！”
敖丙又羞又急，双锤砸得更狠。
“我才没添乱，我要捶死这觊觎你的东西！”
可下一瞬脚底一滑，还是被哪吒用枪杆勾住脚踝往上一带，才险险躲开司棋扫来的腿。
一人持枪缠斗，一人挥锤助攻，偏生持枪的总分心去捞持锤的，挥锤的总憋着劲要揍情敌，两人时不时搂在一起，倒像在战圈里跳脚拌嘴。
远处的大毛看得直咂舌，凑到军师身边嘀咕。
“军师，你说他们这是打架呢，还是打情骂俏？”
另一边的韦护可没这闲心。
见哪吒顾着护敖丙难展全力，他索性金枪一抖，直刺司棋后心想分担压力。
怎料司棋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手肘狠狠砸在韦护心口。
韦护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刚稳住身形，司棋的气刃已劈至眼前。
他咬牙举枪格挡，金枪竟被震得脱手飞出，气刃余劲扫过肩头，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料。
“韦护！”司明在地面急得跳脚，差点冲上去，却被军师拽住。
韦护抹了把嘴角的血，还想再冲，司棋却已转身扑向敖丙。
哪吒正低头替敖丙拂去发间沾的草屑，见气刃袭来，忙将人往地上一按，自己拧身躲过，火尖枪反撩回去。
“专挑软的捏算什么本事？”
边说着，脚下意识挡在敖丙身前，活像只护崽的猛虎，前爪亮着尖刺，后脚还不忘把幼崽往怀里扒拉。
敖丙举锤就往司棋背上砸，却被对方灵活避开。
哪吒自然懂敖丙心里窝火，这样纵容他留在战圈，是想让他出出气。
司棋冷笑一声，一掌拍向哪吒，见他周身燃起护体神火，打他不成便顺势一脚踹向一旁的韦护。
韦护本就带伤，受此重击当即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缓缓滑落在地，胸口的血迹迅速晕开一大片。
“韦护！”司明终于挣开军师，疯了似的冲过去。
哪吒见此，眼神骤然一厉，也顾不上再让敖丙出气，火尖枪上的烈焰暴涨数尺。
“敢伤我兄弟，今天定烧了你！”
他冲上前的瞬间，混天绫却陡然向下一卷，裹住敖丙将他带离战圈。
灵汐与缥碧立刻上前架住他，不让他再贸然加入。
哪吒与司棋都杀红了眼，招招狠戾，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司棋双翅猛地一振，万千羽箭如雨点射向地面。
哪吒见状，火尖枪携着烈焰直刺而出，精准捅穿他一侧羽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雪白的羽瓣。
可终究迟了一步，数道漏网的箭羽还是坠向地面。
敖丙等人都是神仙，尚能以神力抵挡，可军师他们这些凡人，哪里躲得过这样凌厉的攻势？
一道箭羽径直朝司明射去，他正俯身轻抚韦护苍白的脸颊，浑然不觉，连躲都不躲。
军师见状，嘶吼着扑过去挡在他身前。
箭羽穿透胸膛的瞬间，军师双目圆睁，嘴角溢出鲜血，身体缓缓倒在司明面前。
“军师！”
大毛几人裹挟着风与血的腥气扑来，声嘶力竭的呼喊撕裂了战场的肃杀气息。
司明猛地回头，瞳孔骤然紧缩，昔日并肩的兄弟一个接一个栽倒在地上，温热的血溅在他冰冷的脸颊上。
无声的恸哭哽在喉头，泪水却先一步砸落。
他踉跄着扑过去，指尖触到的躯体，有几个早已没了呼吸。
大毛的手还在微弱地抬起，司明立刻攥紧那只沾满尘土与血污的手，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钻入耳朵。
“老……老大……还有夫人……千、千万……保重……”
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大毛的手从他掌心无力滑落，砸落在地上。
司明终于抑制不住，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眼前渐渐冰冷的兄弟。
下一秒，他仰天大吼，双目骤然变得殷红，身后倏然展开一对燃着熊熊烈焰的红色羽翼。
他快速冲向司棋，死死扭住他的手臂。
司棋又惊又怒。
“你疯了，竟敢不顾主人吩咐，暴露身份？”
司明手中凝出一柄燃火长剑，狠狠抡向他，嘶吼道：
“为何要杀他们，为何要伤韦护？”
司棋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我看你这戏演得太久，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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