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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立在一旁，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慢悠悠开口。
“白泽，朱雀……这阵仗，莫非白虎、玄武、麒麟也藏在暗处？”
司明转头瞪向他，双眸赤红如染血，语气冷如寒冰。
“你这无能之辈，连他们都护不住！”
哪吒闻言非但不怒，反倒笑意更浓。
“我想护住的，自始至终都护住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司明的怒火，周身烈焰暴涨，瞬间将哪吒吞噬。
“哪吒！”敖丙惊呼声未落，却见哪吒不闪不避，周身腾起黑沉沉的火焰予以回击。
司明被那股灼痛感逼得嘶吼一声，踉跄着向地面坠去，却没有摔在冰冷的地上，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韦护忍着浑身剧痛，紧紧托着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是谁？”
司明望着他，勉强牵起笑容，下一秒身形便化作赤红流光，朝着山的深处疾驰而去。
司棋见状也无心恋战，化作一道白光，转瞬消失在天际。
韦护呆立在原地，眼中翻涌着痛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哪吒落地走到他身后，伸手扶住他颤抖的肩膀。
“韦护，随我们回天庭吧，或许能找到答案。”
韦护痴痴地抬起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像是连目光都找不到停靠的地方。
“司明呢……我的司明在哪？”
他突然猛地抓住哪吒的肩膀，声音嘶哑地嘶吼着。
哪吒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再多言，手刀利落落下。
韦护的身体瞬间一软，缓缓倒在他怀中。
哪吒抬手一挥，地上军师他们的尸体入土为安了，他转向众人沉声道：
“随我回天庭。”
灵汐闻言面露难色，他本是妖身，哪敢擅闯天庭？
“我……我恐怕去不了天庭吧？”他犹豫着开口。
哪吒颔首。
“你且在此等候，待我们归来。”
灵汐点头应下，只见哪吒扛起韦护，足踩风火轮冲天而起，敖丙等人紧随其后，纷纷踏云而上，几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第75章 目的
归返天庭，哪吒叮嘱敖丙携缥碧、清晏先回云楼宫，他要去凌霄宝殿面见昊天大帝。
敖丙淡淡颔首，带着他们转身离去。
凌霄宝殿内，昊天大帝正凭栏持乾元宝镜俯瞰人间百态，忽闻殿外脚步声沉，抬眼便见哪吒扛着韦护踏入。
看清那画面，天帝嘴角几不可察地一抽。
“你莫不是把你干爹如来的灵山给掀了？”
哪吒将韦护置于殿中青玉地砖上，对这打趣置若罔闻，抬眸直视天帝。
“帮他恢复记忆。”
昊天大帝走下丹陛，蹲身探向韦护额间，丹凤眼斜睨着哪吒。
“好办，不过是人为封禁了记忆罢了。”
言毕，指尖九龙真气流转，如细流缓缓渗入韦护识海。
神识骤受冲击，韦护猛地睁眼，本能便要扬起降魔杵砸向眼前之人，待看清是昊天大帝，手腕骤然一滞，收了力道。
封印碎裂的刹那，记忆如决堤洪涛涌入脑海，他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哪吒眉头微蹙，却也知晓这是韦护必经之劫，待他全然接纳过往，方能真正解脱。
他转向昊天大帝，神色凝重。
“凡间作乱者乃白泽与朱雀，只是白泽提及，他们尚有主人……”
昊天大帝眸色骤沉，能驭使上古神兽，其能耐之大，已非寻常神祇可及。
“我正想与你说，”他沉声道，“这些异动之地皆非寻常，冥海为海中之最，若引发动乱，方圆百里将尽成泽地；青冥嶂乃群山之脊，若崩塌落石，人间必遭浩劫；灼骨山的利害你也清楚，而康宁县与落碧湾离皇城不远，偏于一隅不显山露水，最易隐藏，寡人疑心，这人间怕是要迎来一场灭顶之灾。”
哪吒未接话，反倒话锋一转。
“你当初为何非要司命星君去给四大天王送物件，还授意他们折辱于他？”
昊天大帝侧过脸，眉头紧锁。
“因他所书写的命书，看似循规蹈矩，字里行间却尽是颓靡之气，引得人间浊气蒸腾，连天庭都被这股戾气侵扰，我岂能不疑？便借此一试。”
“他是朱雀所化。”哪吒接口道，语气平静无波。
“原来如此！”
昊天大帝一拍案几，恍然而悟。
“难怪寡人辨不出他的真身。”
哪吒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声音悠远如隔世。
“我疑心冥海之乱亦是上古神兽所为，善水者，当属玄武；青冥嶂凶兽作祟，恐是白虎暗中操纵；永宁县灼骨山是朱雀手笔，落碧湾、月溪镇则为白泽所扰，更有人报康宁县一带有人炼制尸妖，想来也脱不开他们的干系。我猜，是麒麟。”
韦护突然攥住哪吒的胳膊，哪吒顺势将他扶起。
“灼骨山的封印是我加固的，可我……我破了戒，封印已失效，一旦熔岩喷发，山下百姓……”他声音虚弱，却带着焦灼。
哪吒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
“放心，我已在山后寻得龙族先祖留下的锁水聚灵阵，熔岩若喷，阵法自会启动护佑苍生。”
昊天大帝无奈长叹，指尖轻叩案几，眸色渐深。
“这些人究竟为何要做此逆天之事？”
哪吒垂眸，声音淡得像殿外掠过的流云，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怀疑……他们要灭世。”
“什么？”昊天大帝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哪吒。
哪吒迎上他的目光，字字如锤。
“世间有定律，谁亲手创造某物，便最易对其生出失望，当失望如尘埃一样层层堆积，直至压垮最后一丝期许，便会想亲手抹去这些由自己造就的污点。”
昊天大帝自然听出他话中深意，也明白哪吒并非真要他接话。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他转而问道：
“是谁创造的凡人？”
话音刚落，未给昊天大帝开口的机会，一旁的韦护却骤然出声。
“是女娲娘娘？”
哪吒对他略独角兽一点头，缓缓道：
“盘古开天，清气升而为天，浊气沉而为地，女娲抟黄土造人，三清定天规封神，这才有了如今三界芸芸众生，可人心最是复杂难测，欲望永无止境，战火连绵不绝，人间历来是苦楚多于安乐。你说，这样的景象，会是女娲娘娘当初捏出第一个泥人时，想要看到的吗？”
殿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风穿窗棂的轻响，似在为这桩关乎人间存亡的隐秘，添了沉甸甸的压抑。
昊天大帝旋即起身，挥毫拟写诏书，命仙官即刻前往灌江口，传诏杨戬领兵往康宁县斩杀尸妖。
他转头看向哪吒，神色毕恭毕敬。
“还请中坛元帅与斗战胜佛美言几句，烦请他前往青冥嶂相助。”
哪吒颔首，朗声道：
“早已传讯于他，此事关乎凡间苍生命脉，本座岂敢轻慢？”
昊天大帝点头，又道：
“龙祖已然复原，寡人打算令他前往冥海镇守，不知元帅意下如何？”
哪吒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显然是认可了这安排。
哪吒心中明白，白泽与朱雀既已暴露，意味着大战已近在咫尺，一触即发。
与昊天大帝谈完，他领着满心悲戚的韦护返回云楼宫，未料宫内竟候着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那人绿发如翡翠，身形魁梧，面容与敖丙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岁月沉淀的老成。
不等哪吒开口，那人已大步上前搂住他，朗声道：
“小灵珠，听昊天说，是你将本王从九冥带出来的？”
哪吒颔首，未发一语。
应龙又笑。
“我还听说，你与我的后人在一起了，按辈分算，你该叫我什么？”
哪吒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冷笑一声。
“不如让你的后人按咱们的辈分称呼，你还得叫他一声嫂子。”
应龙脸色一沉。
“胡闹，这岂不乱了辈分？”
哪吒理也不理，径直向后园走去。
应龙见状，忙快步跟上，仍在为辈分之事喋喋不休。
敖丙早在哪吒回来前便见过应龙，也知晓了这位龙祖的身份。
此刻见他过来，连忙上前弯腰行礼。
“龙祖。”
应龙拍着哪吒的肩膀笑道：
“你看，人家都喊我祖宗了，你也得跟着叫。”
哪吒手腕一翻，混天绫卷住敖丙，将他拽入怀中。
他抬起敖丙的下巴，在那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声道：
“以后叫他弟弟就好，他该喊你嫂子的。”
敖丙一脸茫然，看看应龙，又看看哪吒。
哪吒屈指在他额间轻弹，语气带着戏谑。
“方才，是不是为司棋的事生气了？”
心事被戳破，敖丙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
哪吒俯身，在他耳边轻咬了一下，声音低哑。
“你男人的实力，你还不清楚？怎么可能时间……那么短，嗯？”
敖丙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抬手去捂他的嘴。
一旁的应龙早已竖起耳朵偷听到，突然大叫一声。
“我都听见了，小灵珠你竟敢欺负我的后人！”
这话一出，敖丙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哪吒瞪了应龙一眼，厉声斥道：
“闭嘴！”
应龙被他这声冷斥震慑，竟真的乖乖闭了嘴，不再多言。
第76章 大战前夕
哪吒将天帝命他往冥海一行的嘱托告知龙祖，对方闻言，神情依旧淡然，浑不在意。
“既生而为神，便当为三界众生执剑而战。”
龙祖话音落，忽转眸看向敖丙，唇边漾开笑。
“临行前，倒要与我的龙子龙孙们共赴一餐，就当是为我饯行吧。”
敖丙颔首应下，即刻遣了天兵往四海去请父王与三位王叔。
一旁的哪吒眼帘微阖，再抬时，眸中星河流转，裹挟着深夜独有的清寂与遥远，似触不可及，却又因那份深邃而愈发迷人。
敖丙悄然走近，抬眸望他，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将脸颊贴上哪吒的胸膛，后者抬手抚过他的发顶，语带笑意地打趣。
“今日怎的这样主动？”
敖丙白了他一眼，轻嗤一声。
“没个正形。”
不多时，四海龙王便已赶到，见了龙祖，齐齐躬身下拜。
“参见龙祖！”
龙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身。
“起来吧，今日借我大哥这云楼宫一用，设宴款待诸位。”
四海龙王抬头望去，云楼宫三个鎏金大字赫然入目，心头皆是一震，原来那位令三界闻风丧胆的杀神，竟是自家这位老祖宗的兄长！
而他们这些后辈，昔日竟还曾将这位祖宗逼死，一时间个个心头发怵，两股战战地跟着进了宫殿。
宴席之上，四海龙王坐立难安，食不知味。
唯有敖丙陪着龙祖对饮，神色畅快。
哪吒静坐一旁，眼底含着玩味的笑，他再清楚不过应龙的酒量，料定不消片刻，便要醉态毕露。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龙祖已带着醉意，一把揽住敖丙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小兄弟气度不凡，往后你我便以兄弟相称，如何？”
哪吒早猜到龙祖会如此，只是万万没料到，自家敖丙的酒量竟也如此不堪。
只见敖丙拍着龙祖的肩，朗声道：
“好大哥，此后我便是你弟弟！”
四海龙王闻言，面面相觑，皆是哭笑不得。
紧接着，龙祖站起身，指着敖丙对四海龙王道：
“孙子们，这位以后便是你们的二爷爷，还不快见礼！”
哪吒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四海龙王则是一副想发作又不敢的模样，憋得满脸通红。
敖广忍不住看向自家三儿子，想求个台阶，哪承想敖丙醉眼朦胧地瞥了他一眼，扬声道：
“孙子，看什么看？快叫爷爷！”
这话一出，另外三位龙王再也忍不住，纷纷别过脸，捂着嘴偷笑。
哪吒无奈地抚着额头，只觉得这一殿的荒唐景象，实在没眼看。
最终还是他出面，为老丈人解了围。
他俯身抱起醉态醺醺的敖丙就往寝殿走，龙祖却踉跄着上前拦住去路，醉眼惺忪地问：
“大哥，你要带我兄弟去哪？”
哪吒斜睨他一眼，语气不耐烦。
“带你大嫂入洞房。”
龙祖愣在原地，显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深意。
哪吒没给他多纠缠的功夫，转头对四海龙王吩咐道：
“天帝有旨，令龙祖即刻前往冥海平乱，你们且送他一程，而后前往灼骨山。”
四位龙王面色各异，却不敢违逆，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搀扶起这位醉得不分东南西北的老祖宗。
敖丙在哪吒怀里挣扎着探出手，含混不清地喊：
“大哥，你要去哪？”
话音刚落，混天绫便自发缠上他的手腕，顺带轻掩住他的唇，将余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哪吒抱着人踏入寝殿，殿内烛火摇曳，将满室映得暖红。
敖丙醉意正浓，往日里清亮灵动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迷离缥缈如深潭，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酡红，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褪去了平日那股不染尘俗的清冷，反倒添了勾人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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