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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见煦看她这般反应,心里便有了数,当即要了三斤栗子。
她想着小姑娘年后要去读书,听说山核桃最补脑子,又称了两斤山核桃,还买了些招待客人的瓜子花生。摊主乐呵呵地应着,用厚实的草纸将这些干货分门别类地包得结实实。
采买了干货,昨日便计划要买的糖自然也不能少。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个专卖糖与点心的摊子前。
付见煦记得家里还有些糖瓜,便只稍许添购了一些。她的目光更多流连在那些花样繁多的糕点和蜜饯上。松软的枣糕、洁白的茯苓糕、碧绿的绿豆糕,以及桃脯、嘉应子、蜜枣、杏脯、山楂脯等等,每一样都看起来十分可口。
她每样都让摊主称上一些,分量不多,但种类齐全。纪小雨在一旁看着那秤杆一次次抬起,心里默算着价钱,这些精贵的蜜饯果子,可比糖瓜贵上不少。
她心疼地厉害,忍不住悄悄拽了拽付见煦的袖子,小脸也皱巴巴的。
付见煦察觉她的动作,转过身来,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没买多少,就是每样都买一点点,给我们小雨尝尝鲜。”
见小姑娘眉头还是蹙着,她只好俯身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低声道:“我自己也想吃嘛。”
听到这话,纪小雨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漾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二人的手上都提了些东西,都没手牵着了,只能贴近些,往前走着。
肉摊摊位上方挂满了一扇扇肥瘦相间的猪肉,案板上则整齐地摆放着整只的鸡鸭,羽毛还未拔尽,显是刚宰杀不久,十分新鲜。
付见煦早早便在心里盘算好了年夜饭的菜单,此刻自是毫不手软。她指着一条肥瘦层次分明的五花肉,对摊主道:“老板,这一条,劳烦都给我切下来。”
接着,她的目光又落在旁边码放整齐的排骨上,“这排骨也称上二斤。”她顿了顿,想起过年炸酥肉、熬高汤都少不了油水,又补充道:“再给我切一大块猪板油,要厚实些的。”
摊主闻言高声应着,手起刀落,动作麻利至极,很快便将五花肉、排骨和雪白的板油切割妥当,又用浸过水的坚韧草绳将它们分门别类地捆扎得结实实,这才递了过来。
买好了猪肉,付见煦与纪小雨又转向一旁的鱼摊。
几个大木盆里,活鱼正有力地扑腾着,溅起阵阵清亮的水花,带着一股鲜活的腥气。
她精心挑选了一条最为肥硕鲜活的草鱼,看着摊主用草绳从鱼鳃处穿过,打了个结递到她手中。
采购了主要食材,付见煦的采买却还未结束。她想着年前得再熬上一大罐香浓的火锅底料,自家过年围炉要吃,记得春好婶子也极爱这一口热辣鲜香的味道,到时再送些给她们家。
于是二人又绕到调料摊前,八角、茴香、桂皮……林林总总要了不少。
路过布庄时,付见煦脚步一顿,又被里头琳琅满目的布料吸引了目光,拉着纪小雨便拐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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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小付跟小雨要过年啦,明天俺也琢磨琢磨搞个抽奖,俺给宝宝们发个红包,大家一起过个赛博年嘿嘿嘿嘿嘿嘿[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49章
这一看便又挪不动步了,手指拂过几匹厚实柔软的棉布,想着开春给两人做几身新衣裳;看到素雅干净的细麻布,觉得正好换下家里那套旧床单;看到红头绳也想着小姑娘戴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她越看越起劲,不仅扯了做床单被罩的布,买了红头绳,还给纪小雨挑了双鞋面厚实、内里絮了软棉的冬鞋,非要她当场试穿,确认暖和合脚才作罢。
这还没完,经过杂货摊,看到那些花花绿绿、专给小孩玩的烟花炮竹,什么“地老鼠”、“小呲花”,她眼睛一亮,又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大把,说是叫小姑娘除夕夜放着玩,图个热闹喜庆。
这一路买下来,简直让付见煦体会到了消费的快意,到了后来,纪小雨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小声劝了几句却根本拦不住她那旺盛的购买欲。
纪小雨抿紧了嘴唇,看着付见煦毫不犹豫付钱的身影,心里咬牙暗暗想:下次这女人若再说要由她来管钱,自己定然不会再推辞半句了!照她这般花法,若自个不好生看着,怕是赚再多银钱也要被这败家子给散尽了!
于是,待几人在集市口约定的地点碰头时,人人手上都提得满满当当,那辆原本空置的推车上,此刻也已堆满了五花八门的年货。
付见煦将手中的年货在推车上安置妥当,还念着早晨提到的牛车,转头对其余三人道:“时间还早,不如咱们这就去看看牛车?”
付春好最先笑着点头,“去看看好,心里也好有个底。”
纪小雨自然是一切都听姐姐的,想着今日带的钱也不够这败家子买下一辆牛车,于是她也安心点了点头。
付知晓更是直接推起了车,干脆道:“走,我认得路,就在西街把头那一片。”
四人便转了方向,朝西街行去。
越往西走,周遭的景致便与热闹的年货集市截然不同起来。
西街两侧多是敞开的棚户和围栏,里头拴着不少牲口,黄牛、骡子、毛驴,个个膘肥体壮。空地上则停放着各式各样的车辆,从最简单的板车、到带篷的厢车,乃至还有一些看起来颇为旧损、等待修理的车辆。
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还有打铁铺、木匠铺等等。
她们走到一个车行门口,付见煦停下脚步往里张望着,穿着羊皮袄的老板见她们一行人在摊前驻足打量,尤其是付见煦看得尤为仔细,便走出门热情地迎了上来,搓着手笑道:“几位客官,可是要瞧车?咱这儿都是好牲口配好车,看看这辕口,多结实!”
付知晓的目光掠过一头正低头嚼着干草的大黄牛,这只大黄牛毛色光亮,一看便是养的很好,更是体型匀称,看着很是温顺可靠。
庄稼人对这样健康的牲畜向来是喜爱的,她眼睛一亮,指着那牛和与之配套的一辆半新不旧,但看起来十分结实的板车问道:“老板,这一套怎么卖?”
老板咧嘴一笑,伸出两根手指:“公子好眼力!这可是正当年的好牛,车也是枣木的,耐用!您诚心要,二十两银子,连套具都给您配齐。”
付知晓又上前检查了一下车轮和车轴,低声道:“车况还行,轴是新的刚换过。”
付见煦都被她说得心动了,方才花钱花得热血上头,这热血直到现在也并未冷却下来,她恨不得当场拿下。
但是捏了捏怀里的钱袋子,她冷静了下来。
纪小雨扫了她一眼便知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打量着这车,咬了咬牙,片刻后抬头镇定地与老板还价,“老板,这价实在了些。您看这车板,这里都有裂痕了,十八两如何?”
付春好婶子也坐在推车上帮腔:“是啊老板,我们诚心要,年后开春还指望它拉货呢,您给个实诚价。”
老板立刻叫起苦来,双方一番你来我往的拉锯。
最终,付见煦并未立刻下定,只道还要再看看,谢过老板后便带着几人离开了摊子。
走出几步,付知晓才低声对付见煦说:“阿煦,我看那车轴虽新,但榫卯有些松动,还得再寻摸寻摸。”
付见煦点头赞同:“是这话,买牛车是大事,急不得,咱慢慢相看。”
又看了几家,价格倒是大差不离。几人心里有了底,便返程回家。
付见煦原本打算在镇上寻个食肆,吃过午饭养足力气再慢慢回去,毕竟忙了一上午也该犒劳一下自个儿。
但刚刚采买年货已花了不小一笔钱,纪小雨第一个就舍不得,小声拉着她的衣袖说回家吃就好。节省惯了的付春好也连声附和,说镇上的吃食又贵又不顶饱,不如回家煮碗面实在。
付见煦见大家都这般坚持,便也不再勉强,几人载着满车的年货踏上了归途。
她怕大家饿着,掏出刚买的绿豆糕,给每人手里都塞了一块。
小姑娘的那块亲自塞进了她嘴里,纪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甜意甜得一愣,眼睛瞬间睁得圆圆的。她小口小口地咬着细腻清甜的糕点,满足地眯起了眼,那副模样分明是爱极了这味道。
付见煦自己也嚼着糕点,看着小姑娘的模样,咧开嘴一笑,心想既然小姑娘这么喜欢,等日后得了空闲,她一定要做给小姑娘吃,材料放足些,糖也多搁点,保准比买的更合小姑娘的口味。
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待到家时已是半下午。虽然路上吃了几块糕点垫肚子,但经过大半日的奔波,几人早已腹中空空。
付见煦一到家便急吼吼地钻进厨房,手脚麻利地生火起灶,不多时便端出两大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来。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汤头上漂着油花,切得细细的肉丝卧在面上,付见煦还慷慨地给每碗都窝了嫩生生的荷包蛋,她一个,小姑娘要长身体,碗上摆了两个荷包蛋。
“快吃吧。”付见煦一屁股在桌旁坐下,将筷子递给眼巴巴望着面条的小姑娘。
纪小雨早已饥肠辘辘,面前这碗冒着热气的肉丝面又做得喷香扑鼻,她一接过筷子,便迫不及待地低头吃起来。许是吃得急了,还被热气轻轻烫了一下,她小小地吸了口气。
付见煦瞧她这般模样,心底又是一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笑意:“慢点吃,没人同你抢,小心烫着。”
纪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窘得低下脑袋,耳根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放慢了速度。
两人相对而坐,呲溜呲溜地吃着面条。
吃饱喝足,歇息一番,便该干活儿了。
过年可不只有闲适和欢愉,更是辞旧迎新,要将家里彻底洒扫一番。
虽说家不大,但真要彻底打扫起来,却也颇费力气。
先从住的房间开始,付见煦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的灰尘都不放过。纪小雨则是将炕上的被褥床单全部换下。
那张总是微微摇晃的旧桌子,她也终于看不过去了,琢磨着找来了木片和工具,竟然也将松动的桌腿修补牢固了,如今放上碗筷再也不会吱呀作响了。
付见煦得意至极。她拍了拍手中的灰,站起来叉着腰,哈哈哈哈,她这都会修,她就说她是个天才吧!
正在套干净被褥的纪小雨见到这一幕,不禁笑出声来。
付见煦问过纪小雨的意见后,将柴房里那些积年不用、占地方的杂物都果断清理了出去,顿时腾空了一大半地方,连木桶和柴火都能规整地放置,不再显得拥挤逼仄。
至于厨房,对付见煦而言,回到这里就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她洗刷刷洗刷刷,脑子里还自动循环播放着歌,干劲十足,将锅碗瓢盆灶都擦得锃亮,连那口厚重的大水缸里外都被她彻底清洗了一遍。
天色渐暗,付见煦环顾着被自己收拾得一尘不染、焕然一新的家,不由得心满意足,双手叉腰,颇为得意地笑了出来。
纪小雨被她安排着只做些零散的轻省活计,此刻见付见煦忙完,便拿着干净的布巾走上前,细心为她擦拭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轻声道,“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呢。”身上有汗,怕味道重,付见煦将布巾接了过来,自己擦着。虽说很累,但看着自己的家变得干净整洁,她心里更多的是高兴与满足。
纪小雨手中一空,顿时有些失落。
“明天过年,咱泡个澡,把自个儿收拾得清清爽爽的。”付见煦舒了口气说道。
闻言,纪小雨乖乖点头。
付见煦原本计划着今日好好泡个澡,但眼看天色已晚,打水怕是有些危险,只得将计划推到明日,明日等打了水,做完饭后,将自己身上的油烟味洗净,再舒舒服服地泡个痛快。
然后再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与小姑娘一同跨年。
不过今日的清洁却不能省。一番洒扫下来,二人都出了一身薄汗,仍需好好擦洗一番。
付见煦还是去打了趟水,打完后,麻利地将水倒入锅中烧热,方才忙乱中没留意,此刻才发觉小姑娘不知去了何处。
等她将水烧开,才见纪小雨端着个大大的木盆从外面回来,盆里装着刚洗好的衣物和沉重的湿床单。
原来是趁着付见煦烧水的工夫,她独自去了塘边清洗,不仅将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洗了,还将新买的过了水。
付见煦一看便心疼坏了。古代的木盆厚重,她端着都费劲,更何况是纪小雨这般瘦的小姑娘,里面还装着浸了水后沉甸甸的床单衣物。
她赶忙迎上去接过木盆放在地上,随即自然地握住小姑娘那双被冷水浸得冰凉通红的手,用自己的掌心细细暖着,“水已经烧好了,你快先去擦洗暖和暖和。这些我来晾就好。”
纪小雨的双手被那双温暖的手掌牢牢罩住,暖意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里。她仰起脸,唇角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意,乖巧地点了点头。
洗漱完毕,纪小雨周身都暖烘烘的。她悄悄从衣柜深处摸出个用布包好的物事,借着昏黄的油灯又开始低头忙活。听到付见煦洗漱完的脚步声临近,她慌忙将那东西塞进了被子底下,装作无事发生。
付见煦推门进来,并未察觉小姑娘的异常。
忙碌了一整天,却似乎并未消耗完她充沛的精力。她甩掉鞋子,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几乎是蹦跳着上了床,兴奋道:“小雨,明日就过年了!”
“嗯呢,要过年了。”纪小雨也被她那纯粹的快乐所感染,唇角弯弯地应和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竟主动解开了自己的衣带,将身上的衣物褪去。
付见煦见状,脸颊倏地飞起两片红云,忙扯过被子想裹住她:“你、你这是做什么?当心着凉了!”
“姐姐不是…不是喜欢抱着我睡么?”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呐,脑袋几乎垂到胸口,耳根红得滴血,“我……我脱光了,姐姐抱着更暖和……也省得姐姐半夜里又、又要迷迷糊糊地解我衣带……”
“好、好吧……”付见煦听得心跳如鼓,又觉得小姑娘说得实在有道理,于是结结巴巴地应着,也迅速钻进了被窝,将那片温软光滑的身子揽入怀中。
确实很好抱,纤细又柔软。付见煦迷迷糊糊地想,若是再能长些肉,抱起来定会更舒服。
……
这一夜,付见煦因着对年节的期待和怀中的温香软玉,辗转反侧了许久才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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