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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妻[重生]——辞欲

时间:2025-10-30 08:37:10  作者:辞欲
  于是,在于红英的世界里,于严氏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道观”,归期未定。
  母亲离开后的几日,于红英着实是蔫了一阵。
  菡萏院没了严娘子管束,阿爹也忙于公务鲜少来看她,一下子空荡冷清得让她不适。她更加频繁地往清玉院跑,仿佛只有在那里,在五哥和荀兰姐姐身边,才能找到一丝温暖和安定。
  这日午后,天气晴好,云朵像一团团白嫩柔软的棉花。
  于红英心情也跟着好了些,带着随侍又踏进了清玉院的院门。
  于颂正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演练一套拳法,他身姿矫健,拳风猎猎。荀兰则安静地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套素雅的紫砂茶具,正专注烹水点茶。
  于红英跑到石桌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荀兰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叹道:“姐姐泡茶的样子真好看。”
  那素白的手骨骼纤纤,动作间皆是大家闺秀的风范,不愧荀门子弟,烹茶都让人仿若闻到了书香。
  “你今日功课已毕?”少女眼眸一掀,带出些许柔和溺爱,不娇不媚,却煞是好看。
  于红英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惆怅。
  “功课么,那都是小事儿,我年年功课第一,阿娘常常要罚我都得苦思冥想个缘由……”
  荀兰点茶的手一滞,抬眸看了于红英一眼,眼中掠过复杂难言的情绪。
  鸿儒荀万森的孙女是何等人物?被判满门抄斩即刻行刑那日,她是恰好不在家中,这才避过一难。那日她请了于颂和另几位好友,约在天香酒楼会面,便是想问问大家朝内情形,可有什么法子能助爷爷出狱,因都是读过荀万森文章的清流,这几位自然帮着瞒天过海,事发后助于颂将她藏了起来。
  而这忠义侯府里的门门道道,她胸中也自有定论。
  侯爷于延霆要还荀万森早年点化恩德,于颂私藏了她,自然也脱不开干系了,不论道义还是自保,藏她是必然定数。
  忠义侯夫人早亡,府中只菡萏院还有一位妾室于严氏,便是于红英的生母严小娘。此人性子软弱,最怕引火烧身,若非于红英请来五哥儿于颂干预,只怕刚进于府时她便要命丧黄泉,于严氏错失时机,自然视她如洪水猛兽,有她在,于红英总往清玉院跑,于严氏也不可能立即远走青州,只怕是……
  说到底此事也是由她而起的,她心中难免愧疚,便轻声问:“阿英……可是想姨娘了?”
  于红英扁了扁嘴,低下头,用于严氏为她绣的绣鞋鞋尖蹭着地上的青石板。
  “才没有呢!她老是凶我,不在才好呢……就是、就是突然没人唠叨了,有点不习惯……”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些微闷闷的鼻音。
  于颂一套拳法练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收势走来,恰好听到于红英说了此话。
  荀兰猜测于严氏出了事,而于颂则是心知肚明姨娘“离家”的真相。
  他看着妹妹懵懂失落的样子,心头疼惜,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石桌上荀兰刚刚斟好的一杯茶,仰头欲饮,借此掩饰瞒着人的那份心虚。
  “五哥,慢些,烫。”荀兰下意识地出声提醒,同时伸手去虚虚一挡。
  于颂的手腕在空中微微一转,茶杯边缘不巧地触到了荀兰未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温热的茶水微漾,那瞬间的触碰极其短暂,却仿佛有一股微小的电流,透过薄薄的皮肤,直抵心尖。
  两人俱是一震,迅速分开目光。
  于颂耳根子微热,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过去。荀兰则是飞快地垂下眼睑,专注地看着自己裙摆上那些细微的褶皱,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心中如小鹿乱撞,既有少女情动的羞怯,又夹杂着自身处境的惶然。
  这一幕,恰好被下朝回府,信步走来清玉院想看看恩人遗孤的忠义侯,统统看在了眼里。
  于严霆站在月洞门外,脚步顿住。
  他是过来人,少年男女间那点欲说还休的情愫,如何能瞒过他的眼睛?
  颂哥儿今岁十三,荀兰这丫头也恰好逢上豆蔻年华,正是情窦初开之时,他们还有着荀府未出事前自小长大常有往来的情分。
  往日,于延霆只想着,于颂摊上了这么一桩不得不为的事儿,怕于家大祸临头,便更是小心谨慎庇护荀家遗孤,此刻,他才方知于严氏的提醒是对的,只当孩子们尚且年幼,却忽略了男女大防。
  同住一个院子,日久生情,亦是常理。
  只是……荀兰身份特殊,颂哥儿是于延霆的嫡子,前途未卜,此事若发展下去,恐生事端。
  他沉吟片刻,缓步走了进去。
  “阿爹!”于红英最先看到他,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了过去,方才那点惆怅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于颂和荀兰连忙起身见礼。
  荀兰在清玉院不是主子,而是个大女使,按照规矩她不能抬头。
  于延霆伸手摸了摸于红英的头,目光从于颂和荀兰身上扫过,语气平和地说:“都在。正好,有件事同你们说。”
  三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
  于延霆看向荀兰,话却再对于颂说:“老五,这丫头不仅女红了得,茶道瞧着也是精通,不若将人送去菡萏院吧,省得老六日日往这儿跑。她也该好好收收心了。”
  于红英一听,立刻扯着父亲的衣袖:“阿爹,我很用功的!我天天来找姐姐学!”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好意思说?”于延霆哼笑一声,正色道:“从今日起,便让人搬回菡萏院住,专司教导红英女红和茶道。老六,你可要好好学,别再将鸳鸯刺成小鸡崽了……前些日子我拿那娟子擦手,被同僚追着问现下时兴绣鸡崽吗,你叫为父怎么答?”
  于红英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她听明白了于延霆的话中之意,是要荀兰姐姐搬去菡萏院同她作伴!她可以天天和荀兰住在一起了!再也不用每天跑来清玉院,可以一起起床,一起用膳,一起入睡!
  她高兴得要跳起来,抱着于延霆的胳膊连声道:“谢谢阿爹!谢谢阿爹!阿爹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学!”
  她又跑到荀兰身边,拉住她的手,眼睛扑簌着亮晶晶的春日晚霞。
  “姐姐!你听见了吗?你可以和我一起住了!”
  荀兰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搬回菡萏院,意味着与于颂朝夕相见的日子结束,她心底有无法言说的失落与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轻松。
  住在清玉院虽有于颂庇护,却总觉名不正言不顺,时刻担心给人带来非议。如今能以女师的身份入住菡萏院,专司教导红英,既全了忠义侯的恩义,也全了她自己的体面,还不至于坏了于颂名声,可谓三全其美。
  她抬眼,飞快地看了于颂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敛衽向忠义侯深深一拜:“奴婢遵命,定当尽心竭力,教导六小姐。”
  忠义侯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儿子。
  “老五,此事便这般定下了。”
  于颂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一片坦然沉静。
  他深知于延霆此举的深意,既是为了荀兰的名声,也是为了侯府的安稳。或许,还隐含着对他和荀兰之间情愫的警醒与规束。
  于延霆并不乐意他与“钦犯之女”相交,他只能躬身道:“还是阿爹思虑周全。兰姑娘住在菡萏院教导六妹妹,最为妥当。儿子……一切听从阿爹安排。”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唯有在称呼上,已悄然从往日的“兰儿”变成了更为客气的“兰姑娘”。
  事情就此定下。
  是夜,菡萏院于红英的闺房旁,收拾出了一间雅致温暖的厢房。于红英兴奋地指挥着女使们帮荀兰安置行李,将自己的小玩偶和零嘴分了一大半过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直到夜深才被随侍劝回房睡下。
  喧嚣散去,夜阑人静。
  荀兰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榻上,窗外月色凄清,树影摇曳。白日里的强自镇定渐渐消退,深埋心底的恐惧与悲伤如潮水般漫上。
  她闭上眼,那血色的噩梦便如期而至。
  端门前祖父决绝的背影,雨中震天的登闻鼓声,御林军明晃晃的刀光,家人仆从凄厉的惨叫……
  她没有亲眼见过被灭门时荀府里的惨烈,但正因没有亲眼所见,无数可怖的幻想便自梦中来寻她。那滚落在地的父兄头颅,那双目圆睁的祖父冤屈……鲜血,到处都是粘稠的鲜血,触及她的手指,她的肌肤,她的心脏,她能感觉到,那是温热的鲜血,然后一点点变凉,变成红色冰砖,砸碎了她自小骄傲的脊梁和挺直的骨骼。
  “不……不要……阿爹……娘……祖父……”她在梦中无助地啜泣,身体因恐惧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睡在隔壁的于红英被隐约的哭声惊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衣,趿拉着绣鞋,循声来到荀兰的房外。
  小主子半夜推开府中女师的门,按礼数来说这不符合侯府规矩,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听清楚了,荀兰姐姐是在哭。
  于红英轻轻推开门,借着透窗而入的月光,看到荀兰在床上痛苦地辗转,额上冷汗涔涔,泪水浸湿了枕畔。
  于红英的心一下子就被不知名的物什给揪紧了。她快步走到床边,爬上床榻,伸出小手轻轻地拍着荀兰的背,像小时候于严氏安抚做了噩梦的她一样。
  “姐姐,不怕不怕,阿英在这里。”她的声音异常坚定,全然听不出刚睡醒的软糯,“是做噩梦了吗?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梦,不会成真!”
  荀兰刚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对上于红英写满担忧的清澈眼眸。
  巨大的悲恸和劫后余生的恐惧让她一时难以自持,泪水涌得更凶。
  于红英见她哭得伤心,心里难受极了。她俯下身,紧紧抱住了荀兰,小手笨拙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
  “姐姐别哭,”于红英的声音甜甜的,无比真诚地哄人,“阿娘不在,以后我就是姐姐最亲的人。不,就算阿娘在,姐姐也是我最亲最亲的姐姐!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以后谁敢欺负你,我……我同五哥去打他!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少女的怀抱并不宽阔,却带着足以融化寒冰的炽热与纯粹。
  荀兰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与信赖,心中那巨大的创痛仿佛被轻轻包裹住。她反手紧紧抱住于红英,将脸埋在她带着奶香气的肩头,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却不再是全然的无助与绝望。
  窗外,月影西斜,万籁俱寂。
  清玉院那边,于颂独自立窗前,他凝望着菡萏院的方向,久久未动。
  蓝萤上前为他披了袍子:“主子,夜已深了。”
  于颂点头,拢紧袍子中规中矩回东厢房。
  他知道荀兰已安顿下来,也知道六妹妹定会好生待她。只是,那悄然滋长的心事,如今却不得不更深地埋藏起来。
  前路漫漫,诸事未见全貌,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那份想要守护的心,从未改变。
  而菡萏院中,两个少女相依相偎,一个正用她未经多少世事的赤诚,努力温暖着另一个饱经风霜的灵魂。
  漫漫长夜似乎也因这份羁绊,而生出一丝绝缝里爬出的光亮来。
 
 
第293章 阿英(四)
  武皇帝驾崩后,兴王登基,周太后把持着朝政,年号便未曾新改。周家势太大,内阁权倾朝野,六部六司形同虚设,御林军风头无两只手遮天,自武昌八年起长达四年皆在四处查抓太子余党,风声日紧,忠义侯府便对荀兰之事慎之又慎。
  于红英生在忠义侯府,虽说只是严小娘膝下所出的庶女,但自幼时便是最肖似侯爷于严霆少时性情的一个孩子。她骨子里不知何为低头,倔强且执拗,轻狂且莽撞,欢喜便放声大笑,忧愁便耷拉脑袋,情绪总挂在脸上,不爱读书,不喜文墨女红,偏好武学却只是三脚猫功夫,还贪吃。
  不如听荷居的大姐姐那般端庄大气,不似逐风院二哥身手矫健,不比照野院的三哥力壮如牛,没有彩桂院的四姐擅兵法谋略,更赶不上清玉院的五哥文采斐然,盖因是家中最小的小姐,偏得上面的兄姐们宠让,受于延霆多加溺爱。
  在她眼里,庶女和嫡女并没什么不同,她自小便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椋都贵女,因此性子少不得跋扈了些。直到她在武昌八年被记到亡故的侯夫人名下,一跃成为嫡女,同其他兄姐身份再无差别,她才渐渐有了些嫡女的规矩。
  武昌十二年,春深。
  这日刚下过一场淋淋漓漓的春雨,雨后初霁,于红英正在院中练金丝袖里针,前院的方嬷嬷突然领着几个大女使过来了。
  金丝方出,直逼小径来人,再要收手为时已晚,于红英不得不原地鹞子翻身,那丝线前端的尖针这才转了方向,带着锐芒“咄”地斜飞出去,稳稳嵌入花圃里刚栽好没几日的玉兰树树干里。
  菡萏院里原本没有玉兰,只有一株傲然挺立的孤傲红梅,但因于红英喜兰,念叨了几年,这株玉兰前几日终于由花匠精心栽下,说是侯爷特意命人从西山移来的佳品,只为给六小姐闺阁前添一抹春色。
  可此刻,那株娇嫩的玉兰树干上,正深深嵌着一枚闪着寒光的银针,针尾牵连的金丝在雨后初霁的阳光下,晃得人心疼。
  “嬷嬷!”于红英站稳,“您怎此时来了?”
  方嬷嬷立在原地,面上丝毫不见慌张,好似方才险些命丧当场的不是她一样,连银针金线飞过耳侧削断的一缕鬓发都还未落地。
  她恭敬地朝于红英福了福身:“遵侯爷吩咐,来为女师拾掇拾掇,接她从院子里出去。”
  于红英胸脯微微起伏,一双眼睛滴溜溜打着转儿,瞧方嬷嬷领着的大女使。
  “这是何意?女师在菡萏院住了几年,住得好好儿的,为何要送出去?又要将她送去哪里?是兄姐们谁要添新衣吗?差个小厮将料子送了来便好呀,省得你们多跑这一趟,有这功夫,不若多去听荷居照顾大姐姐……”
  听荷居那位在边关出了事,请了许多郎中来看,但日见着不太好了,于延霆在病榻前守了十多日,正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管孩子们需要添置新衣的琐碎之事?
  于红英立时就察觉异常,而方嬷嬷这人嘴里是套不出话来的,她一把抓过随侍递上前的帕子擦着汗,视线在几个大女使之间转来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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