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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妻[重生]——辞欲

时间:2025-10-30 08:37:10  作者:辞欲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一盏茶的功夫,但对于红英来说,却漫长如同熬过了整个隆冬。
  终于,廊下传来了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于红英猛地转身,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进来的是随侍,她面色稍缓,关上门转身来同于红英低语道:“小姐,信已让人送去清玉院,您且宽心,五公子定会来的。”
  “那便好,那便好……”于红英稍稍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并未完全落下。
  信是送到了,可五哥何时能来?
  万一他还没到,灶屋那边已经出事了,又该如何?
  等待的煎熬比之前更甚。
  于红英命随侍重新摊开纸笔,假装继续抄写《千字文》,可笔下的字迹歪歪扭扭,墨团重生,全然不似平常。
  她的耳朵竖得尖尖的,捕捉着院外的每一点动静。
  巡逻府兵的脚步声、远处隐约的说话声、甚至是风吹过枯荷的呜咽声。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靠近,她惊跳起来跑到门边侧耳倾听,发现只是巡逻的府兵来了又走远,不是清玉院的人到了,又失望地退回去。
  随侍在一旁看着,心中亦是焦急,却只能温言道:“小姐莫急,五公子收到信,定会想办法的。”
  正当于红英觉得快要被这焦灼吞噬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声响,似乎有人高声说话,还夹杂着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仔细分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快走!定然是五哥赶过来了!”于红英拉开门,提起裙摆就在廊子上奔走起来。
  她赶到菡萏院前厅,正瞧见檐下立着两个清玉院的小厮,其中一人撑着泼墨山水面的油纸伞,伞下男子赫然一身天青色锦袍,正是她五哥于颂!
  “五哥!”于红英终于等到这救星,也顾不得礼仪,埋头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于颂的胳膊,眼圈瞬间就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因当着下人的面,一个字也不敢多说,只是用一双盈满泪水的大眼睛,急切地望着他。
  于颂年方不过十三,身形虽未完全长开,但眉目间已有了几分少年人的清俊沉稳,此刻面色平静,站得端正。
  “莫慌。”他拍了拍于红英的手背,温和道:“在等姨娘允见呢。”
  说罢抬起头,身旁小厮跟着斜高了伞面。
  于严氏从正房出来,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朝雨帘子里的兄妹二人瞧了瞧。
  于颂忙做起礼:“姨娘淑安。儿子惊扰您了。”
  于严氏显然没料到于颂会在这个时候过来,眼神深处藏着一丝警惕。
  “是五哥儿啊,这般时辰,又下着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事?”她边说,边用眼神示意于红英放开于颂,注意府中的规矩。
  于红英不情不愿地松手,紧挨在于颂身边,如同寻求庇护的雏鸟。
  “回姨娘的话,并无大事。”于颂不慌不忙地拱手道:“只是昨日儿子带回府的那个丫头针线极好,儿子想起阿爹晚膳时提及,想为六妹妹寻个女红师傅便将人送了来。今日又想起日前得了一块湖绉,正寻思做件新裳,便想让那丫头试试手艺,若果真不错,留在六妹妹身边也便宜。”
  他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抬出了侯爷的意思,又关心了于红英,还夹杂着自己的私事,听起来天衣无缝。
  于红英暗暗叫好,她五哥果然聪明!
  于严氏不想于颂站在廊下便将此事往下提了,周围府兵正注意着此处,她眼神一压:“切莫让冷风吹坏了五哥儿,还是先进屋再议罢。”
  “多谢姨娘疼我,只几句话的事呢,不必歇了。”于颂又拱手:“不知那丫头此刻在哪?我好领了人走。”
  于严氏深知老五聪慧过人,心道他约莫是听了下面的人长嘴,这才要过来瞧瞧,但这人若是交了出去,再想控制住就难了,为了侯府上下数百人的性命着想,必须慎重。
  她勉强笑道:“五哥儿有心了。只是那丫头刚来,规矩还不懂,灶房那边正缺人手,我让她先帮着做些粗活,熟悉熟悉环境。量尺寸的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吧?”
  于颂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姨娘考虑周全。只是湖绉料子娇贵,需得尽早定下做法,免得搁置久了失了光泽。再者,阿爹既然有意让她教导六妹妹女红,总放在灶房做粗活,怕是会荒废了手艺,反而不美。不若就让儿子先带过去问问,若真是个伶俐的,再好好调教规矩也不迟。姨娘以为如何?”
  他句句在理,于严氏一时语塞。
  若再强行阻拦,反倒显得心中有鬼。她目光闪烁,瞥了一眼灶房的方向,又看看一脸“期盼”望着于颂的于红英,以及于颂身后那两个清玉院得力的小厮,心中急想该如何推搪。
  不能硬拦,那只会将事闹大。
  于严氏正思索,忽听于颂又道:“哦,儿子还忘了一件事未禀明姨娘。”
  她本就是被强送到忠义侯府做姨娘的,这些年闭门不问窗外事,此刻又被于侯爷那亡妻的小儿子薄了颜面,极是不痛快,便有些不耐烦道:“还有何事?”
  只见于颂恭恭敬敬再对于严氏施了一礼,正身时从容道:“方才菡萏院差人来送六妹妹赠我的墨,听闻菡萏院灶屋柴湿呛烟,府中一应伙事由清玉院采买,颂这便顺道将之一并取走,给姨娘换新的,如此且宽了姨娘的心,儿子也踏实些。”
  此话无疑把他的意思表明了。
  “湿柴”让于严氏不痛快,是经清玉院才会落进菡萏院,他要取了走。
  权衡利弊之下,于严氏只得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挤出一丝笑容。
  “既然五哥儿这么说,那便依你吧。”她转头对身边的一个婆子吩咐道,“去灶屋,把那个新来的丫头叫来,跟五公子去清玉院回话,还有那什么湿柴火,你叫几个会办事的,先收敛收敛妥当。”
  “是。”婆子机灵,应声而去。
  于红英紧紧攥着于颂的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于严氏转身回了正屋,于红英便同于颂一道在檐下立着,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直到看见婆子领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身影从灶房那边走过来,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身形让于红英瞬间确认,就是荀家姐姐!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那女子走到近前,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于颂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轻轻拍了拍于红英的头,笑着道:“我先回清玉院了,等阿爹解了你的禁足,常过来玩儿。”
  这是叫她老实。
  于红英会意,用力点头:“谢谢五哥!”
  于颂不再多言,示意那女子跟上,便带着各背上半篓子湿柴火的两个小厮,转身离开菡萏院。
  院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响起,但这一次,于红英却觉得那锁声不再那么刺耳。
  这雨,总是要停的。
 
 
第292章 红英(三)
  武昌八年,春寒料峭,夏意未至,唐国改天换日,闲王唐兴被周后推上皇位,椋都城在权力的暗流与表面的平静中,悄然滑入了初夏。
  忠义侯府明哲保身,尚还安稳,只一处,不足为外人道。
  自打去岁秋末,于颂将荀兰从菡萏院的灶屋领回他的清玉院,时光倏忽,便是小半年过去。这百多个日夜里,菡萏院的六小姐于红英,成了清玉院最勤快的客。
  今日是抱一卷水红色的绉纱登门,说要请教兰姐姐刺一幅盛放的牡丹。明日又捧着绷架和五彩丝线过来,嚷嚷着要学绣那寓意吉祥的百子千孙图。她跑得脚底生风,那张苹果似的小脸上总是洋溢着蓬勃的朝气,仿佛能将清玉院连日来因外界局势而萦绕的沉闷都驱散几分。
  只可惜,于六小姐这份勤勉,全然未体现在她的女红技艺上。
  清玉院的书房一角,临窗的光线最是好,如今已成了荀兰临时的绣案。于红英正对着一方帕子较劲,针脚歪歪扭扭的,原本她想绣的是一朵缠枝莲,但细小的银针不听她使唤,硬生生被绣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线球。
  她撅着嘴,有些气馁地扯了扯线头。
  荀兰坐在于红英身侧,见状放下手中正在缝补的一件于颂的旧袍子,柔声道:“阿英,莫急。刺绣之道,在于心静,手腕需稳,走线需匀。”
  “我手很稳的,姐姐你看。”于红英转头将银针掷了出去,尖锐的“啸”声后,红线绷直,银针插在了几步开外的窗框上,入木三分,稳、准、狠。
  荀兰微微张了张嘴,接过于红英朝她递来的那方帕子。
  “的确很稳……”
  于红英苦恼地说:“可不么,但为什么在帕子上它就不听话了呢?”
  “或许是入针不对。”荀兰纤长的手指灵巧地挑开几个死结,耐心演示,“你看,从这里入针,慢一些……”
  于红英凑过头去,看得认真,鼻尖几乎碰到荀兰的手背。她嗅到荀兰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书墨气息,让她觉得安心。
  “姐姐手真巧,”于红英由衷赞叹,随即又垮下小脸,“可我总是学不会,阿娘若在,定又要说我了……”
  她说话的声音渐低,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
  这小半年来,于严氏与忠义侯因荀兰去留之事,争执过两回。于严氏忧心忡忡,唯恐女儿与这“钦犯之女”过从甚密,他日招来灭顶之灾。她试图约束于红英,禁足、抄书,手段用尽,却架不住于红英撒娇耍赖古灵精怪,更架不住忠义侯那句“我自有分寸,莫要多言”的威严。她是不知为何忠义侯报恩非要把“钦犯之女”养在侯府里,分明可以送出府去的,她甚至提议过送去她青州老家,必定将那孩子养得白白胖胖,可忠义侯不允。
  于红英虽不甚明了于严氏那深切的恐惧,却也敏锐地察觉到菡萏院中日益紧张的氛围。她只觉得母亲愈发唠叨,管束愈发严厉,心里不免有些逆反,越发爱往清玉院跑。这里有五哥的纵容,有荀兰姐姐的温柔,比那沉闷的菡萏院要自在得多。
  坐在稍远处看书习字的于颂,闻言抬起眼,目光在于红英嘟起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又轻轻扫过荀兰沉静的侧颜。
  这半年以来的朝夕相对,少女低眉顺眼的温婉,骨子里未泯的坚韧,以及偶尔谈及诗书时眼中乍现的光彩,都如细雨润物,悄然渗入他少年心扉。
  他放下书卷,语气温和地对于红英道:“技多不压身,六妹妹慢慢学便是。心浮气躁,反而事倍功半。”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沉稳。荀兰听着,穿针引线的手微微一顿,并未抬头,耳根却悄悄染上一抹极淡的绯色。
  于红英“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又被窗外飞过的蝴蝶吸引,丢下针线跑到窗边去看,那方未完成的帕子被她忘在了绣架上。荀兰看着那团“杰作”,无奈地摇摇头,唇角却含着一丝纵容的笑意,默默地将它收好,准备得空时帮她改改。
  这般平静的日常,终于在年关前夕被彻底打破。
  夜晚北风呼啸,菡萏院正房内的争吵声甚至盖过了狂妄的风声,隐隐传到院中。于红英被随侍早早哄着上了榻,她睁着眼睛,竖起耳朵听于严氏激动尖锐的哭诉和忠义侯压抑着怒火的低斥。
  “侯爷!您这是要将我们满府上下都拖入地狱啊!那荀兰是什么身份?是满门抄斩的余孽!周太后势大垂帘听政!您留着她在府中,是生怕刀斧落不下来吗?红英还小,她日日往清玉院跑,若被外人知晓,我们忠义侯府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住口!”忠义侯十分烦躁地怒斥:“荀公于我有点化之恩,如今他蒙冤,血脉仅存一线,我岂能坐视不理?府中一切我已安排妥当,身契籍契皆是清白,只要管好你的嘴,谁能查到?”
  “安排?怎么安排?颂哥儿年纪渐长,那荀兰也一日大似一日,男女有别,同住一院,成何体统?将来若传出什么闲话,侯府颜面何存?我……我真是没法子了!红英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拖累……或是你把她送去别的院子!”
  “够了!此事我意已决,你无需再多言!管好你自己便是!”
  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于严氏绝望的呜咽。
  于红英蜷缩在被子里,小手紧紧捂住了耳朵。她不是不懂什么党争,什么抄家,只是不明白阿娘为何那般狠心,又为她去寻荀兰姐姐的事情跟阿爹吵得很凶,阿娘哭得很伤心。她心里害怕,又有些埋怨阿娘小题大做,明明荀兰姐姐已经好好在侯府藏了半年,什么事儿都没出。
  翌日,菡萏院异常安静。
  于严氏没有像往常一样来督促于红英用早膳,于红英当她是被忠义侯说服了,便吃的很舒心,过完早就要去于严氏那里温书,随侍的神色却有些异样,只轻声说:“小姐不必去娘子那里了。”
  于红英不解道:“每日晨起都去的啊,今日怎么又不用去了?”
  随侍道:“娘子心绪不佳,说是回青州老家的道观静静心,一早就动身了。”
  于红英愣住了。
  青州?那么远?她心里空落落的,虽然平日觉得于严氏唠叨管束多,可骤然听闻于严氏离家远行,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慌乱还是涌了上来。
  忠义侯府上下对此事讳莫如深。
  下人们噤若寒蝉,只道是严姨娘与侯爷争执后,负气离家。唯有少数几个心腹知晓,那日清晨,侯爷踹开严姨娘反锁的房门时,看到的已是悬在梁上气息全无的冰冷躯体。
  妆台上,留着一封字迹潦草的绝笔,字字泣血似的,不求侯爷念旧情,只求他看在多年相伴和女儿红英像他秉性的份上,将于红英记入早已故去的侯夫人名下,给她一个嫡女的身份,让她将来能多些依仗。她自己,她自己便是庶女,被纳入侯府当妾也非自愿,这些年与侯爷相看两厌,也着实倦了……
  忠义侯攥着那封遗书,良久沉默。
  他心中有无力,有懊悔,亦有几分被逼迫的恼怒。可他为了侯府声誉,也为了不影响年幼的于红英,只能下令严密封锁住消息,对外只宣称严姨娘离家修行,并迅速处理了后事。他甚至刻意疏远菡萏院,减少与于红英的接触,生怕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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