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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奉送她仨骨钉,但又不行。
二人结伴到了左侧侍殿,唐绮突然顿在门口,不再往前,燕姒愣愣看她:“怎么了?”
唐绮脸色不太好,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睫将眸光掩得不清不楚,时常向上弯出轻佻弧度的唇角也坍塌下去,在昏暗甬道中,整个人显得很低沉。
难道这间侍殿有问题?
据说唐国开国女帝为防劳民伤财,废修地宫,除了棺椁在下,墓地上仅建殿宇,耗时短暂,三月便能起一座陵。但这样的陵宫有个疏漏——容易被盗,故此曾广征民间机巧工匠,设些复杂的致命关卡以作抵御。
燕姒尚在脑中飞快回想,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进去,唐绮忽又重新跨步,什么也没说,先她一步进了左侍殿。
玩我呢?
燕姒无奈一笑,被拽着跟上。
这间侍殿与方才那间全然不同,光秃秃的墙面没壁画,正中间竖立一座石碑,上面刻着的约莫是祭文,写尽一个人的生平。
石碑之后,陈列数十座人俑,刻工很细致,连面部表情都栩栩如生。除此之外,整个侍殿再无旁物,显得比右侧侍殿空旷许多。
燕姒看了半天,深觉密诏不会藏于此处,这里头连个蛛网都不曾见到,想必唐国人重视有祭文的侍殿,年年清扫。
唐绮走得比先前要慢,二人绕视回来,她停步在石碑前,问燕姒:“你怕不怕?”
燕姒茫然道:“怕什么?”
唐绮说:“没什么。”
声毕,燕姒见她朝石碑一拜,然后不作停留,转身往外走。
燕姒坠在她后头问:“不再找找么?”
唐绮人已到了侍殿门口:“方才那些是曾经的东宫辅臣,先太后让他们活着站在这里,被工匠浇筑成俑,让他们终生奉主。”
燕姒听得脑子轰然,只觉后背被数十双眼睛盯着,耳侧阴风阵阵,她心头喊了声娘亲,立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头的人,双手紧紧抓住了唐绮的胳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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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请问,四儿给二公主取过什么昵称?
燕姒:没有。我是个正经人。
主持人:那请问,二公主给咱们四儿取过什么昵称?
唐绮:嗯,我也是正经人。
燕姒:她都喊我阿——
唐绮:小瘸子、麻烦精、小狐狸、布老虎……
燕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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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密诏
◎二更。◎
“你不是说你不怕么?”唐绮说着风凉话,放慢了脚步。
燕姒抓着她就不敢再撒开手,“咱们快出去吧,你不晓得,人是有魂的,枉死之人的魂会滞留人间,因为他们投不了胎,得寻个垫背的替死鬼!”
不知是不是一种错觉,唐绮走得更加慢了。
“你话本子看得杂,世上无神无怪,那都是人心生出来的慰藉。”
燕姒不想跟唐绮争论此事,她的魂现在就不在自己本来的躯壳里头,奚国人信神,大泽神庇佑他们的世外桃源丰衣足食。
但这话不能讲,她便道:“宁可信其有啊殿下,你若全然不信,入了陵宫,为何先去敬香?”
唐绮说:“自然是祭奠先人。”
话及此处,两人都愣怔了短暂的瞬息。
她们将左右两间拱卫的侍殿都寻了一遍,要祭奠先人,那密诏……
唐绮霎时脚下生风,燕姒紧抓她胳膊不松,狭窄的甬道并不能容两人并肩通过,于是,她们便这样你争我抢,侧身前行。
燕姒踩到了唐绮的布靴,唐绮撞到了燕姒的脑门儿。
前太子陵宫甬道中,响起一些不寻常的声音。
“嗷——”
“啊——”
燕姒:“殿下你不是要慢慢走吗?!”
唐绮:“少说一句好吗?不准再踩我!”
明明是她非要绑着燕姒的手,现在却又要倒打一耙,这人也太不讲道理了,燕姒怒瞪着她,不满道:“你还撞到我头了呢!”
唐绮:“……”
两人争着抢着,相互扯着,几乎是面对面贴在一起扭出了甬道,一出甬道唐绮便不再管燕姒,直奔祭室香案而去。
燕姒在她后面猛地拽住手腕帛带,把人拖拽住后,笑得纯然无害:“殿下,你是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唐绮揉发疼的手腕,一言不发,动手开始解腕子处的活结,燕姒一看要坏,待她解帛带,拔腿就冲。
眼见香案就在寸步之远,唐绮的帛带也解开了,反手抓住那带子,往回大力一扯。
燕姒伸开的手指从香案边沿滑下去,整个人旋转数步,重心不稳往后仰去。
她没摔个屁股开花。
唐绮的手搂在她腰际,将她接入怀中。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只此一瞬间,燕姒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她想,她知道思霏和唐绮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燕姒泯然一笑,笑得秋波频送,说:“您摸够了么?”
唐绮顿时撒手。
燕姒站直,在对方尴尬的空隙里,快步冲向香案。
太常寺的人表面功夫要做足,密诏不会在案上,她直接蹲下身,将手伸入供桌底下,摸索一阵子,便摸出来一方锦盒。
“我赢了。”
唐绮抱手靠着旁边石柱,点头道:“你赢了,但你打不开这道密诏。”
燕姒得逞的笑意僵在唇边:“什么?”
凉风撩动唐绮方才动作间散下来的一缕发,燕姒看到她稳如老狗般侧身,从石柱后头拧出木桶和扫帚。
“前朝工部有位奇人,精通机巧工事,擅长奇门遁甲,你现在拿着的锦盒,正好出自他手,为什么密诏内容至今无人知晓,孔太保满心怨恨,为何不以此密诏为前太子沉冤昭雪,他并非不想看,而是打不开。”
燕姒脑子转得快,听懂后道:“我就不能找这位奇人来打开么?”
“晚了,他死了。”唐绮脸上终于重现吊儿郎当的笑,她说:“我认识他唯一的弟子,而且交情匪浅。”
燕姒没心情去瞧她笑得多好看了,低头尝试去打开手里的锦盒。
这黑漆漆的匣子也不知是用什么打造的,表面琢有奇形怪状见所未见的花纹,严丝合缝没有任何锁孔或关扣。
啥玩意儿?
“东西给我,你抓紧去清扫。”唐绮已走过来了。
燕姒边摆弄边琢磨,边往后退。
“万一我运气绝佳呢?说不定就打开了。”燕姒退着退着,后背抵上了石壁。
唐绮伸出两只手撑上墙,把燕姒困在两臂之间,她个子比燕姒高上些许,所有的光线都被挡完。
“阿姒,给我。”她的声音,从燕姒头顶洋洋洒洒传下来。
燕姒毫不动容地说:“就算我打不开,带回侯府好好研究一番,给它劈开也行。愿赌服输,殿下难不成还要抢?”
唐绮的声音变得慎重低沉:“此事干系重大,我绝不骗你,若强行打开锦盒,触动里面的机关,密诏就会被破坏销毁。”
燕姒缓慢抬头,迎上唐绮无比认真的目光。
“殿下。太近了。”
唐绮退开半步,叹息道:“我承认。”
燕姒的眼睛湿漉漉盯着她:“承认什么?”
“承认你同我打赌我没有当一回事。”唐绮神情凝重,字句清晰道:“你要赌拿密诏,不是赌拿这锦盒,我早知晓你拿不到。现下紧迫,我要先去前面了,你相信我,不要破坏锦盒,三日后金玲乐坊来寻我,我带人当着你面打开。”
燕姒静静注视她,并不言语。
过了片刻,唐绮又道:“阿姒,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话罢,她放下手转过身,疾步往外走。
燕姒望着她的背影,说:“思霏。”
唐绮脚下一顿。
燕姒眼里充斥着得意忘形,就算唐绮能打开锦盒,拿到密诏,她们的结盟,也不能只按唐绮的心意来。
她自信满满地说:“崔千户,崔漫云。是殿下的人,对吧?”
唐绮再次抬脚。
燕姒又说:“三日后见呀殿下!”
唐绮离开后,燕姒大松了一口气,不管唐绮所言是不是真的,起码现在密诏是落到了她手里。
她心满意足将锦盒藏进衣襟内,放眼一瞧,地上的水桶和扫帚也变得顺眼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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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陵这日,一切章程与过往并无不同,祭祀大典按部就班,御林军和神机营轮流值守,锦衣卫在皇室众人身侧保驾护航。
风平浪静什么事儿也没出。
于延霆在朝臣行列里,大典落幕就随行下山了,燕姒混在太常寺的队伍里,跟小王一道留得晚一些,故此她再返回椋都,天已擦黑。
把腰牌和太常寺的服饰还上去后,小王送燕姒到太常寺门口。
“哎,你就凑一日热闹帮着顶一日班,再见恐怕就难咯!”
燕姒在灯笼下同他挥手,又道谢说:“今日多亏王哥,若再见到了,我请你吃酥饼呀。”
小王瘪嘴回忆那饼子的滋味儿,笑说:“走吧,家去。你姐姐不还病呢么,见到再说。”
从永泰大街穿过民户区,燕姒瞧到一条先前去过的巷子,顺道买了份糖藕,提着回侯府。
后门开得快,女使等她进去,忙左右四顾,见没有半个人影,才匆匆落下锁。
燕姒走了一日的路,脚底痛到难熬,可此时她全然顾不上,因为女使让她先去菡萏院。
女使提着风灯在前面照亮,燕姒紧跟着人,沿蜿蜒小道抄近路,没走多久见到“菡萏”二字。
她来得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于红英去清玉院。
这个院子到了夜晚显得冷僻,伺候的人零星可数,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于红英的性子太难叫人将就,燕姒在风里立了一阵,想起于红英荒废多年的腿。
戌时初,随侍快步到了寝房门口,门虚掩着,便躬身朝里说:“主子,小主人到了。”
房内点了一盏孤灯,有轻微的水声。
于红英拽住从她腿边挪开的手,“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叫她进来。”
荀娘子的脸上有灯芒,于红英瞧清她脸颊上的红晕。
“荀兰。”于红英用气声说:“帮我洗漱是不是太委屈你了?你是不是不愿意了?”
荀娘子不回答,只摇头。
她的手在细细发颤,湿帕子送上于红英毫无知觉的腿间。
于红英带住她纤薄手腕,往双腿中去。
荀娘子闭着眼,心道这么大的人了,本质上却还幼稚得紧,她捏着帕子仔细为于红英擦拭,白皙的腿根被水润红。
外头的随侍等了片刻,没听见说话声,又提一句:“主子,小主人还候着呢。”
于红英笑得愉悦,战栗感让她愉悦,她的声音有些哑,缓慢着说:“叫她到门口说话。”
少倾后,外头响起燕姒的声音。
“姑母,东西拿到了,但是还打不开,再容我三日,我好好琢磨一番。”
于红英道:“拿到就行,今日可有横生枝节?”
燕姒说:“并没有。”
屋里低缓的说话声停了小半会儿,复再响起:“你先回去吧,梳洗好别忙着睡,阿爹去了宫里,既然中宫没有动,官家大抵是要议周昀入狱一事。”
随侍送人。
燕姒自己提起灯,让女使不必跟着,她要一个人走走。
于红英的态度好生奇怪,先前她托崔漫云要喻山堪舆图,于红英还说此事重大,不能有疏漏,不该找崔漫云,现在密诏到手了,她却仿佛又不是很感兴趣。
燕姒从袖中拿出锦盒,灯笼提起来照。
这玩意儿,可是先帝密诏啊!
于红英竟然不感兴趣?竟然没有让她把密诏留下?竟然就这样放她回清玉院了?
简直离奇!
【作者有话说】
#姑母的兴趣?#
第57章 锁骨
◎一更。◎
于延霆今晚没笑呵呵。
勤政殿中众人神情都很严肃,只成兴帝一贯看着分不清喜或怒。
曹大德压住袖,躬身禀道:“陛下,奴婢把人提来了。”
擒龙柱边侧,周国舅面僵如石。
内宦们搁好丝绒屏风,陆陆续续退出殿外。
户部尚书家和平昌伯爵家的二位夫人,同楚畅一起,静立在屏风后头。
御案前,成兴帝放下手里的闲书,抬眼说:“都齐了,带进来吧。”
周昀被锦衣卫押进殿内,先扑通跪地,话还没说,呼吸已急。
“你是很委屈?”成兴帝扬下巴。
周昀道:“陛下明鉴,小臣绝不是不顾忠义礼信之辈!”
这可头疼了。
他不认。
成兴帝又瞧向和忠义侯并立着的儿郎,问他:“兆松啊,你来说说,当日钟山所见。”
罗兆松掀袍下跪:“陛下,微臣到的时候,正见昀公子将于家姑娘按在望峰台长亭的石柱上,欲对其……对其行不齿之事,臣费了好大劲都没将他扯开,是同侯府府兵一道将人擒住的。”
周昀这几日被关在大理寺的牢里,惶惶不见天日,越关人越颓丧,他哪里经受过这等磋磨,由始至终,都没想明白自己当日为何失控。
尽管大理寺未对他动刑,照顾周到得连胡子都帮着他刮干净,他双眼仍是无神,满脸的疲累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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