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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摁着手机给乔汐回复：【好。】
【小无赖：申老师好冷淡。】
冷淡吗？
可她现在手指都因高兴而微微颤抖，她不知道如何隔着屏幕表达自己的喜悦，如果这个时候给乔汐打电话，是否会影响到对方呢？
申雅的烦恼很快消失了，因为乔汐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她几乎没有犹豫便按下了接听，将手机贴近耳边，很快便听见了乔汐的声音。
“申老师，我考上大学了！”乔汐又重复了一次刚才发给她的话。
而申雅靠在卧室门外，用指腹碾着墙壁：“嗯。”
“申老师不想知道我上了哪所学校吗？”
刚知道高考成绩，乔汐是如何确定自己一定能念哪所大学？
申雅转念一想，便很快明白了乔汐的意思，在乔汐看不见的地方，申雅露出了浅浅的微笑：“恭喜你，乔汐。”
乔汐收下了这个祝福，又道：“还是申老师平时教导得好。”
申雅哪会听不出这是乔汐的打趣，她虽也关心乔汐的成绩，会单独给她出试卷查缺补漏，但她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乔汐能有这样的好成绩，都是靠她自己。
“申老师，我可以去江兰大学念书了，所以，我今后还是会留在江兰市，你知道吗，这也是我两位姐姐的母校，我从小的愿望就是想追寻姐姐们的脚步，我想去看一看姐姐曾经见过的风景。”
江兰大学...
申雅听到这名字，脑海中也回忆起了一段往事，但已经过去太久了，虽觉得遗憾，却也并不后悔：“那你做到了，很棒。”
电话那头的乔汐忽然沉默，过了几秒后，她才再次开口：“申老师对不起，我瞒着你私下联系过陈茜，所以我向她询问了你当年高考的分数，她问了你母亲然后告诉了我，我看过当年的分数线，你和我书瑶姐姐是同一年高考，你的成绩明明可以上更好的学校，至少*江兰大学是没问题的，但为什么...为什么你选择了江兰师范大学”
原来乔汐私下还打听过她的事，申雅并未觉得冒犯，只是忽然被乔汐提起，她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当年的事。
况且，她早就毕业，如今也有了一份工资不低的工作，即便没念更好的大学，她也正在走向她所想要的生活。
申雅深吸一口气：“这不重要了。”
“重要！”乔汐却固执地道：“我知道申老师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已经足够优秀，但如果曾经你去了更好的学校，现在说不定会有更好、更多的选择。”
“申老师，是不是...是不是你家里...”
“都过去了，乔汐，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再提，你明白吗？”
“对不起申老师。”乔汐知道自己不该揭开申雅的伤疤，可她就是替对方难过，这是能改变一个人命运的事情，她如何能不知道申雅心里的难过。
乔汐捏紧了拳头，她比申雅小太多，即便有心也无力更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肯定还有什么是她能做的，是现在能为申雅做的。
“申老师。”短暂的沉默后，乔汐的话语重新恢复了活力，她声音很甜，像是昨天带过来的奶油冰淇淋蛋糕，“既然过去的事情不能改变，那...我现在能不能提前邀请申老师陪我一起去感受江兰大学的风景？”
第47章
那一刻,申雅耳边仿佛吹起了带着清甜果实与花香的春风，她的脚边也生出了嫩绿的枝丫，而花苞也面向着她逐渐绽放。
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在做抉择时,忽然有一只暖洋洋的手牵住了她的手腕，她虽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却能从这道影子身上感觉到对方或许便是能带领她前往不同道路上的光影。
这样的说法让她心动，江兰大学随时都可以去,但乔汐的话又何尝不是在弥补过去的遗憾。
“那我就当申老师答应了,等我开学，申老师可一定要陪我好好逛一逛校园。”
“好。”
“那申老师我晚点再跟你联系,我现在躲厕所里呢。”
一想到乔汐此刻偷偷摸摸躲卫生间的模样，申雅眉梢微微弯起，笑意藏在声音里：“嗯。”
即便乔汐听出了这带着揶揄的回应,却也只能红着脸当作不知道,她挂断电话洗过手才从卫生间出来,属于她的恭贺道喜才刚刚开始。
姜芷清和秦云心决定为乔汐大办升学宴,不仅邀请了关系较好的朋友，连老家那些曾经发生过矛盾的亲戚都送去了邀请函，当乔汐知道这件事后,小时候一些不太好的回忆断断续续在她眼前重新上演。
她忧虑多过了高兴,但又清楚妈妈这样做的目的，这些年她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完美，却还是没有瞒过妈妈们的眼睛。
升学宴定在了她生日的那天，乔汐想,既然会邀请那么多人，那么她是不是也可以叫上申雅？
乔汐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先跟妈妈知会一声,才要来电子请柬的模板替换上申雅的名字，最后再发送给对方，接下来，她便怀着忐忑的心等待申雅的回复。
申雅的回信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就仿佛早已等待在聊天软件的另一头，【好，我会如约前往。】
这个暑假，乔汐很忙碌，她的同学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等开学后，大家会分散在天南海北，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所以，班级聚会时不时便会举行，乔汐还和玩得好的几个朋友一块儿去了周边的城市旅行。
不过乔汐只要得空，总会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申雅身边，她知道了申雅工作的地方，认识了申雅的同事，也会尝试在家里做饭等待申雅下班回来。
只不过第一次做饭就把食材全浪费了，到了最后只能带申雅出去吃饭。
幸福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在乔汐还没享受够假期时，转眼都要开学了，而在开学前，她还要参加自己的升学宴。
八月底，天气最为炎热之时，乔汐早早便跟随家里人来到了熟悉的酒楼中，今天既是升学宴，也是她的成人礼。
亲朋好友陆陆续续前来，就连曾经那些与家中发生过矛盾的亲戚也来到了她的升学宴，乔汐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些人了，在她记忆中，这些亲戚从未真正将她真正当成家中一员，可今天，那些人一见到她便堆起笑脸夸她成绩好，夸她越长大越漂亮给两位母亲争气。
而两位母亲，接了对方收下的红包，又话中有话将她夸上了天，乔汐在一旁装傻，实则不断在心里给两位妈妈点赞。
看着这些曾经瞧不起她的亲戚被妈妈说得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她便忍不住想笑，这些人应该一开始是不想来的，但妈妈为了给她出气，包了来的车钱和一天的住宿，不过这些亲戚要面子，过来吃饭还是给了红包。
乔汐憋笑憋得痛苦，正当这时，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低声对姜芷清说：“妈妈，申老师过来，我去接她。”
“嗯，去吧。”
申雅跟随着应当是乔汐亲戚的人一同出现在宴会厅外，她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长辈身边的乔汐。
乔汐今日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下身一条黑色西装短裤，精致的小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看上去正式又不乏活泼。
乔汐回过头看见她后，顺便化为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向她奔来，而周围的人不少，乔汐跑了两步又被人搭话，所以只能停下脚步跟对方打两声招呼才摆脱的掉旁人快步向她继续走来。
“申老师。”来到身前，乔汐想要抱住申雅，但人多眼杂，她还是忍住了，身体虽然拘谨，表情却出卖了她的欣喜：“申老师热不热，我带你去里面休息。”
申雅却从包中拿出一个印有前程似锦的红包交到她手上：“生日快乐，乔汐。”
“申老师人来了就好，怎么还给我这个东西。”乔汐说着就要把红包塞回申雅包中，但申雅却抓着她的手摇摇头。
“图个吉利，收下吧。”
“那就谢谢申老师了。”乔汐将红包塞进裤子口袋，又抱住申雅的胳膊：“申老师零点的时候不是跟我说过生日快乐了嘛。”
“嗯，也可以再说一次。”申雅说完，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乔汐的脑袋：“不跟你妈妈一起接待亲戚朋友吗？”
“不用，我刚刚都站累了就想找借口偷溜呢，幸好申老师来得及时，解救我于水火之中。”
乔汐即便是长大了，也还是那么爱说调皮话，申雅失笑，与乔汐一起走进了宴会厅中。
今天来的人不少，申雅刚进去便看见了正在和别人交谈的姜云溪和秦书瑶，乔汐带着她一直往前走，直到在主桌时才停下。
“申老师坐这里。”
“这是主桌。”申雅不觉得自己能坐在这里。
乔汐却拉出凳子再把申雅按在座位上：“这是妈妈安排的位置，再说了申老师你也不是外人，坐到别的地方会不自在，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放心吧。”
不是外人么...
这话从乔汐口中说出来，申雅有所预想，却依旧觉得暖心，今日的小太阳依旧在散发她的魅力。
不多时，姜云依也提着包从外走进来，她一路上和眼熟的亲戚打了招呼，但并未与谁深交，看见乔汐和申雅后，她来到桌前，拉开了申雅另一侧的位置坐下：“好久不见。”
申雅稍稍颔首：“好久不见。”
乔汐没看到另外两位长辈，便问：“云依姐，大妈妈和妈咪呢？”
姜云依拿过桌上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才说：“楼下遇到了熟悉的朋友便聊了起来，所以我先上来。”
“对了。”姜云依放下茶杯，从手包中拿出一张银行卡塞进乔汐手中：“这个是作为考上江兰大学的奖励，喜欢什么就去买吧，至于生日礼物，我明天给你送到家里。”
乔汐丝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银行卡，一想到她的小金库又能增加一大笔钱，她便笑得合不拢嘴，她家云依姐向来出手阔绰，也很会赚钱，况且还是自己的姐姐，她当然不会推拒。
在姜云依来后没多久，姜云溪和秦书瑶也回到了主位坐在乔汐身边，秦书瑶微笑着主动向申雅打了招呼，姜云溪虽有些冷漠，却还是和申雅点了点头。
宴会厅逐渐变得热闹，待每一桌基本坐满后，宴席才正式开始，乔汐是今天的主角，宴会厅正前方的背景幕布上是恭贺乔汐考上江兰大学的贺词，在等待菜品端上桌面的这段时间，秦云心和姜芷清站在台上说了些夸赞和对乔汐未来祝福的温馨话语。
这些话都包含着真心，说到后面两位母亲的眼睛都微微泛红，坐在下方的乔汐自然感动，她泪腺浅，听不得太多这样温情的话。
在她落泪之时，申雅递过来一张纸巾为她擦拭眼角的泪，姜云溪摸摸她的脑袋，故意打趣她：“都成年了还是那么喜欢哭鼻子。”
这时，乔汐偷偷在桌下伸过腿，狠狠踩了姜云溪一脚。
“嘶...”姜云溪倒吸一口气，在秦书瑶看过来时，她又露出了微笑，但手却藏在其她人看不见地方和乔汐玩起了幼稚的手指争斗游戏。
但这却很好的分散了乔汐的注意，直到两位母亲说完话走下台，所有的菜品也全都上齐。
今晚不会有人劝酒，乔汐也一直喝的饮料，倒是席间会有一些亲戚过来找她聊天，无非是说些客套的话语，一开始乔汐还游刃有余，但接待的人越多，她便越是疲惫。
乔汐看到申雅停下筷子擦干净嘴后，便扯了扯申雅的衣尾，又掏出手机按下一行字：【申老师吃饱了吗？】
申雅点点头。
随后乔汐便借口上厕所，并拉着申雅一起逃离了宴席。
从宴会厅出来，乔汐呼出一口气，“闷死我了，申老师陪我去趟洗手间？”
“好。”
两人走过长廊，沿着酒楼的标识寻找着卫生间。
“一晃眼，姜家那小女儿都长那么大了。”
“谁说不是呢，之前姜芷清为了那孩子和老家里的亲戚闹翻，我还以为她不会请那些人过来了。”
乔汐忽然停下脚步，申雅自然也听见了卫生间外那两人的对话。
“姜芷清和秦云心也是奇怪，自己的女儿考上大学的时候没见她这样大摆宴席，反倒是把这个捡回来的女儿看得那么重。”
捡回来...的女儿？
申雅转过脑袋看向了乔汐，不知何时，乔汐身上那股活力骤然消失，她低着脑袋让人看不出表情，整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像极了一个快要破碎的娃娃。
这是申雅第一次看见乔汐的脆弱，原来小太阳也会有无法发出光亮的时候。
她抓起乔汐的手腕转身就走，那些编排的话语很快被抛在两人身后。
申雅将乔汐带出了酒楼，对方全程都像个提线木偶，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是光失去了重新绽放的能力。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信息量却足够大，仅凭字面意思，申雅也猜到了一些事情，或许乔汐根本不是姜云溪和秦书瑶的亲妹妹，极有可能是被收养的。
难怪乔汐不姓姜也不姓秦，她之前从未有次疑虑，现在回想起起来，才发现了许多一直忽略了的细节。
离开酒楼有一段距离了，申雅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拉开后座先把乔汐推上去才坐进里面关上门，车子启动后，她拿出手机看了一圈联系人，本想给姜云溪说一声，但最后不知怎么，指尖点开了姜云依的语音通话。
“申雅？”
申雅看了一眼身旁的乔汐，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和乔汐去往卫生间，在门口听见了一些话，乔汐她...”申雅顿了顿，才继续说：“我将她带走了，麻烦你跟她母亲说一声。”
电话那头的姜云依双眉紧蹙，她已经猜到了申雅没说完的那句话后面是什么内容，真是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竟还会有人会提起这件事，“好，我知道了，那就麻烦你先帮我们看着小汐。”
挂掉电话后，车内变得安静，申雅抬起手贴上乔汐的脑袋，现在的乔汐哪还有往日的活泼，倒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委屈又无助，像极了她的曾经。
直到这时申雅才明白，乔汐之所以靠近她，或许并非是因为小太阳想要温暖众生，而是这颗努力发光想要吸引大家注意的小狗遇到了一个与自己惺惺相惜的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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